第50章 敬酒不吃吃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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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覺得還好。」盛清扯道,「拿個二等獎綽綽有餘。」

  傅南屹按滅屏幕,將手機扔進口袋,懶懶掀起眼皮,「那我一等吧。」

  一等?給你能的。

  盛清撇撇嘴。走廊漸漸嘈雜起來,剛考完試的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不是在罵出卷子人變態,就是在罵時間太短,卷子差點沒寫完。

  盛清豎起耳朵聽了聽,幸好不止他一個人覺得難,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傅南屹,你餓不餓?」

  他早上只啃了一片全麥麵包,現在餓得都快前胸貼後背了。

  「還好。」傅南屹不怎麼餓。

  盛清嘖了聲,不滿,「你只會說還好嗎?」

  「那你想我說什麼?」他背靠欄杆,流暢的下巴微揚,聲音閒散,「很餓?」

  「對呀!」盛清受不了他,上手拉他手腕,帶他下樓,「我們吃飯去。」

  「去哪吃?」傅南屹任他拉著,沒甩開。

  「食堂啊。」盛清一臉莫名其妙,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他,「不然回市里吃?」等到市里,他早餓死了。

  「你確定要在這吃?」他挑眉,似笑非笑。

  「不然呢。」盛清鬆開手,抱起胳膊,以為他又開始犯少爺病,嫌食堂飯菜不夠精緻,不願意去,沒忍住翻個白眼,「你放心,沒毒,吃不死。」

  傅南屹低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促狹,「你別後悔。」

  盛清被他笑得心裡發毛,但餓勁上頭,懶得去琢磨他話里的深意,大步流星朝食堂方向走,「你快點,馬上沒飯了。」

  傅南屹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單手插兜,目光落在盛清後腦勺翹起的一簇呆毛上,唇角微勾。

  「什麼玩意?!」盛清端著餐盤站在打菜窗口,整個人僵成一座雕像。他盯著玻璃窗口那盤黑乎乎的「糖醋排骨」,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阿姨…這真是糖醋排骨?」

  食堂阿姨揮舞大勺,熱情洋溢,「新研究的墨魚汁糖醋排骨!孩子嘗嘗?」

  「……」盛清緩緩轉頭,看向氣定神閒的傅南屹,終於明白他那句「你別後悔」是什麼意思了。

  「怎麼樣?」傅南屹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餐盤邊緣,「想吃哪個?」

  「……」盛清目光掃過其他窗口:

  ——藍莓炒苦瓜

  ——草莓燉牛肉

  ——薄荷辣椒小炒肉

  他的表情逐漸崩潰,「哪個奇葩研究的?沒學生起義嗎!」

  「有吧。」傅南屹欣賞他「好玩」的神情,想想說,「我上次來,食堂新出了折耳根奶茶。」

  「折耳根奶茶?!」盛清絕望地閉了閉眼。頓頓,他嘻嘻笑笑問,「你喝了沒?怎麼樣?」

  傅南屹瞥他一眼,有點無語,「我像是有異食癖的人嗎?」

  興許有呢?不是說有錢人,都有點小癖好嘛?

  說不定傅南屹的小癖好就是喜歡吃各種各樣奇葩東西。

  「你還有一次後悔的機會。」傅南屹說,「要不要跟我回去吃。」

  「要!」沒有思考,他重重點頭。

  傅南屹看著他,笑容玩味,「剛才誰說,沒毒,吃不死的?」

  真記仇,盛清瞪他。

  「我說的,我說的!」他能伸能屈道,「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傅南屹放過他,慢悠悠道,「可以。」司機剛給他發過消息,已經到門口了。

  車裡開了暖氣,吹在身上暖洋洋的,盛清抱著書包舒舒服服靠在椅背里,睡得安穩。

  傅南屹戴上耳機,餘光瞥了眼,輕聲自語,「昨晚沒睡好?」

  車裡太安靜,一點點呼吸聲都能聽見。司機順著車內後視鏡瞥了眼后座,「南屹,你們是同班同學?」

  「不是。」傅南屹回。

  「那是…朋友?」司機遲疑,感覺兩人像朋友,又不像朋友。

  傅南屹手指一頓,眼皮緩緩垂下,半晌才說,「不算。」

  司機哦了聲,沒再問,總感覺兩人之間怪怪的。

  等吃上飯,已經下午兩點了。

  盛清餓得差點昏厥,菜一上來,瘋狂扒飯。一碗飯扒到一半,盛清才意識到不禮貌,放慢了扒飯速度。

  傅南屹抬眼,嘴角微揚。

  一頓飯吃完,盛清摸摸鼓起的肚子,滿足的不行。

  傅南屹倒是沒怎麼吃。盛清問,「不好吃嗎?」

  「還好。」看到盛清不爽的臉,傅南屹想想,又加了一句,「菜太辣了。」

  飯館盛清選的,一家地地道道的川菜館,主打辣到過癮。

  「你不能吃辣啊?」盛清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但轉瞬即逝。

  「不太能。」傅南屹喝口水。

  「那你不早說。」

  傅南屹放下杯子,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眸中帶著說不出的意味。

  盛清搓搓胳膊,偏開眼。

  吃飽喝足,打道回府。

  天色暗得反常,才下午三點,厚重的雲層壓過高樓。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土腥味,遠處傳來悶雷的滾動聲。

  盛清抬頭看眼陰沉沉的天,皺了皺鼻子,「要下雨了。」

  話音剛落,一滴冰涼的雨點就砸在盛清的鼻尖上。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下來,轉眼間在水泥地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盛清猛地往後退一步,還是被濺起的雨水打濕了褲腳。

  「破天氣。」盛清卸下書包,舉過頭頂,準備一路跑回家。

  「小清!」

  盛清抬頭,不遠處保安撐著一把破舊的格紋傘,緩緩朝自己走來。

  盛清不想搭理,跑到門衛室屋檐下躲雨。

  雨越下越大,在兩人之間,織成一道朦朧的雨簾。

  「小清,進去等會兒吧。」保安收了傘,打開門邀請,「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別淋感冒了。」

  盛清沒理會,掏兜,想給夏璃打個電話,讓她下樓給自己送個傘。

  「?」盛清皺眉,翻遍全身口袋也沒翻到,就連書包也沒。

  「小清,別拿身體賭氣。」保安走近,拍拍他肩,「在我這等雨停,再回去也不遲。」

  盛清猛地甩開他手,冷笑,「你做夢。」

  震耳欲聾的雷聲炸裂天際,一道道銀蛇般的閃電撕開厚重的雲幕,將陰鬱的大地照得慘白。

  「我就算淋成落湯雞也不會進你的保安室!」他梗著脖子低吼,雨水順著發梢流進衣領。

  話畢,他衝進瓢潑大雨中,單薄的背影很快被雨簾吞沒。

  保安室門口傳來一聲陰冷的嗤笑。身穿制服的保安慢條斯理站起身,布滿老繭的手撫過鐵棍。金屬表面反射的冷光在他臉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低聲呢喃,突然一個箭步衝進雨幕。

  積水被沉重的皮靴踏得飛濺。保安高舉的鐵棍在閃電照耀下泛著森然寒光,對準那個毫無防備的後腦勺狠狠掄下——

  「砰!」

  一聲悶響混在雷聲中,幾乎微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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