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錢袋子和刀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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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應!我答應還不行嘛!」

  雲羅郡主生怕朱厚照反悔,把他的胳膊抱得死死的,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

  朱厚照看著她那副急切又委屈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總算是把這個小麻煩暫時安撫住了。對付她,硬碰硬肯定不行,太后那邊不好交代,只能順著毛捋。

  「行了,既然答應了,就得言而有信。」朱厚照掙開她的胳膊,整了整被她抓皺的衣袖,「這功夫叫《太極拳》,講究的是以柔克剛,借力打力,不是一天兩天能學會的。」

  「太極拳?」雲羅郡主念叨著這個名字,大眼睛裡全是好奇,「名字聽起來就好厲害!皇兄,那你什麼時候開始教我?」

  「急什麼。」朱厚照瞥了她一眼,「想學功夫,得先有耐心。從明天開始,你每日清晨來御花園,朕教你站樁,什麼時候站得住氣了,再教你招式。」

  他可沒打算真把《太極拳》的精髓全教給雲羅。這丫頭片子心性不定,學了高深武功指不定要捅出什麼簍子。教她幾招花架子,再傳點粗淺的內功心法,讓她有點自保能力,順便當個消遣,也就夠了。

  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用這個約定把她拴住,省得她整天往乾清宮跑,打擾自己處理正事。

  「站樁?就是傻站著嗎?」雲羅郡主的臉又垮了下來,嘟著嘴,「那多無聊啊。」

  「愛學不學。」朱厚照使出殺手鐧,轉身就走。

  「哎,學!我學!」雲羅趕緊又追上來,拉著他的衣角,「站樁就站樁,我肯定能堅持住!」

  她心裡想的是,只要能學到皇兄那身滑不溜丟的賴皮功夫,站一會兒樁算什麼。等她學會了,看成是非那個大木頭還怎麼躲得開自己的拳頭。

  打發走了雲羅郡主,御花園總算恢復了寧靜。

  朱厚照卻沒有繼續練拳,而是負手站在原地,回味著剛才和雲羅交手的感覺。

  《太極拳》配合《乾坤大挪移》的卸力法門,效果出奇的好。雲羅的《玉女心經》雖然精妙,但她的功力還淺,招式中的勁力變化也相對單純。自己只是稍稍運起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她勁力的走向,然後用太極的圓勁順勢一帶,她的攻擊自然就落空了。

  整個過程,自己消耗的內力微乎其微。

  這讓他對武學的理解又深了一層。以前總覺得,武功越高,內力越強,打人就越疼,招式越猛越好。《天子龍拳》就是這種思路的極致體現,一拳揮出,石破天驚。

  可今天跟雲羅過了幾招,他才發覺,武學還有另外一個境界。那種完全掌控對手力道,讓其有力無處使,最終自己把自己給「玩」倒的感覺,比一拳打飛對方更有意思,也更顯高明。

  帝王之道,不也正是如此嗎?

  一味地剛猛霸道,是為霸道。有雷霆手段,也要有春風化雨。什麼時候該殺伐果斷,什麼時候該懷柔安撫,其中的分寸拿捏,才是最考驗人的地方。

  就像現在朝堂的局勢。自己力推開海,靠的是雷霆手段,殺了勛貴,裁了京營,才把反對的聲音壓下去。可光靠殺是不夠的,所以他才要把開海這塊巨大的蛋糕亮出來,讓那些文官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胡蘿蔔加大棒,恩威並施,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跟著自己走。

  武學和治國,道理是相通的。

  《天子龍拳》是「威」,是用來鎮國安邦,威懾宵小的最終底牌。《太極拳》和《乾坤大挪移》就是「恩」,是用來化解矛盾,平衡各方勢力的手段。

  剛柔並濟,方為王道。

  想通了這一點,朱厚照只覺得心胸豁然開朗,之前因為領悟《天子龍拳》而有些過於膨脹的心態,也平復了下來。

  他現在內力雖然還不算頂尖,但憑藉著《九陽神功》的精純內力,《乾坤大挪移》的奇妙法門,以及《太極拳》的卸力技巧,再加上《天子龍拳》這個壓箱底的殺招,自保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

  至少,在面對朱無視的時候,自己不再是那個只能任人宰割的羔羊。

  「朱無視……」

  朱厚照默念著這個名字,眼神變得深邃。

  這位皇叔,才是自己眼下最大的心腹之患。護龍山莊勢力遍布天下,他本人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測。自己穿越過來這一個多月,又是整頓朝堂,又是推行新政,搞出這麼大動靜,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偏偏就一直沒什麼反應,護龍山莊也安安靜靜,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事出反常必有妖。朱無視越是安靜,就說明他圖謀的越大。他就像一條潛伏在深水中的毒蛇,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絕不會輕易出擊。

  自己必須得儘快提升實力,同時也要想辦法摸清他的底細。

  「陛下。」

  劉瑾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打斷了朱厚照的思緒。

  他躬著身子,手裡捧著一疊奏摺,小心翼翼地走到朱厚照身邊。

  「什麼事?」朱厚照收回思緒,問道。

  「陛下,這是剛從通政司送來的幾份加急奏報。」劉瑾低聲道,「有東廠的,也有錦衣衛的。」

  朱厚照接過奏摺,隨手翻開最上面一份,是東廠都督曹正淳的奏報。內容無非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某某官員逛了青樓,某某大臣在家中發牢騷,順便表一番忠心,說東廠一定為陛下盯緊天下。

  朱厚照看得直搖頭,曹正淳這人,能力是有的,但格局太小,心思全用在揣摩上意和爭權奪利上了。東廠交給他,頂多也就是當個耳目,幹不了什麼大事。

  他將曹正淳的奏摺扔到一邊,又拿起下面一份。

  這一份是錦衣衛指揮使錢寧的密報。

  看到上面的內容,朱厚照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密報上說,王守仁的船隊剛到南京,就遇到了麻煩。南京守備太監和兵部尚書,以「海防船隊南下,未知會南京兵部」為由,拒絕船隊在南京港口進行補給,還派兵封鎖了港口。

  「哼,這麼快就坐不住了麼?」朱厚照冷笑一聲。

  他知道,這絕不是什麼兵部和太監自作主張,背後肯定有南京那幫勛貴和士紳的影子。

  自己派王守仁南下,就是要動他們的蛋糕,他們不反抗才怪了。只是沒想到,他們連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就用這種粗暴的手段。

  「陛下,要不要老奴派人去南京傳旨,申飭他們?」劉瑾在一旁察言觀色,小聲問道。

  「不必。」朱厚照擺了擺手,「朕早就料到他們會有動作。這點小場面,要是王守仁都應付不了,那他也太讓朕失望了。」

  他給王守仁的權力,可不僅僅是先斬後奏。南京新軍大營的兵權,錢寧在南方的錦衣衛力量,都是他手裡的劍。

  他就是要看看,面對這種公然的挑釁,王守仁會怎麼做。是選擇退讓,上疏回京請旨,還是會像自己期望的那樣,直接用雷霆手段,殺雞儆猴?

  這第一仗,至關重要,不僅關係到開海大計能否順利推行,也關係到整個南方官場對新政的態度。

  「讓錢寧的人盯緊了,南京那邊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回報。」朱厚照吩咐道。

  「是,老奴明白。」劉瑾點頭哈腰地應下。

  朱厚照將奏摺遞還給劉瑾,目光望向南方的天空,心中卻在想另一件事。

  護龍山莊在南京也有不小的勢力,這次南京官場的異動,背後會不會有朱無視的影子?他是想藉此來試探自己的底線,還是想把水攪渾,從中漁利?

  看來,是時候跟護龍山莊的人,正式打個交道了。

  他記得,護龍山莊有天地玄黃四大密探。天字第一號段天涯,玄字第一號歸海一刀,黃字第一號成是非,還有一個……地字第一號,上官海棠。

  上官海棠,天下第一莊莊主,一手暗器出神入化,而且機智聰慧,善於謀略。

  如果朱無視要派人來京城試探自己,上官海棠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劉瑾。」

  「老奴在。」

  「傳朕旨意,命天下第一莊莊主上官海棠,即刻進京,朕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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