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將軍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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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龍山莊。

  地下的密室之中,燈火通明。

  鐵膽神侯朱無視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身前沙盤上,那座微縮的京城模型。他的臉色,無悲無喜,但熟悉他的人,譬如站在他身後的上官海棠,卻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內斂的、深沉的氣息,正微微波動。

  一個時辰前,西苑大營的消息,已經通過最快的渠道,送到了他的案頭。

  一百人,對一千人。

  裝備任選。

  結果,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新軍三段擊,百息之內,射殺近百人。一千京營老兵,一觸即潰,死傷三百,余者盡降。

  帶頭鬧事的把總李三,被當場格殺。

  皇帝朱厚照,親臨陣前,言語殺伐,將所有鬧事者,盡數革除軍籍,永不錄用。其黨羽,下錦衣衛詔獄,以謀逆論處。

  每一個字,每一條消息,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朱無視的心頭。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他想過,朱厚照可能會安撫,可能會妥協,甚至可能會被那群老兵痞逼得下不來台,最後灰溜溜地收回成命。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朱厚照會用如此酷烈,如此直接,如此血腥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這不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能做出來的事情。

  這更不像那個在他印象中,只知道鬥雞走狗,貪圖享樂的侄兒,能擁有的手腕。

  「新軍……王守仁……」

  朱無視的口中,輕輕吐出這兩個名字。

  他原本以為,王守仁只是一個有些軍事才華的書生。新軍,也不過是皇帝一時興起,搞出來的樣子貨。

  現在看來,他錯得離譜。

  那支軍隊,那套戰法,那種殺戮的效率……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這個時代軍隊的認知。

  尤其是那所謂的「轉輪燧發槍」和「定裝紙殼彈」。

  根據密探的描述,那東西,射速是尋常火繩槍的一倍以上,而且,不懼風雨。

  這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這意味著,朱厚照的手裡,已經掌握了一支,足以顛覆戰爭形態的可怕力量。

  「義父,」上官海棠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西苑一戰,陛下不僅是立威,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有能力,也有決心,將衛所改革,推行到底。京中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勛貴和官員,現在,恐怕已經徹底倒向陛下了。」

  朱無視沒有回頭,依舊看著沙盤。

  「倒向他?不,是畏懼他。畏懼他手中的刀。」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海棠,你覺得,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王守仁一個人的手筆嗎?」

  上官海棠沉吟了一下。

  「回義父,孩兒以為,王守仁雖是帥才,但行事光明磊落,以陽謀正道為主。像這次,故意引誘京營老兵鬧事,再以雷霆手段鎮壓,一舉解決所有後患,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局。這背後,必然有陛子的影子。」

  「不錯。」朱無視緩緩點頭,「這個局,一環扣一環。先是抬高新軍待遇,引得老兵不滿。再由我們不知道的暗線,去煽風點火。等到事情鬧大,他再親自出面,以『公平』為名,設下賭局。最後,用一場碾壓式的勝利,徹底擊潰所有人的心理防線。立威,練兵,清掃垃圾,一箭三雕。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他轉過身,看著上官海棠。

  「我這個侄兒,藏得太深了。我們所有人都小看了他。他不是一頭只知道享樂的豬,他是一頭,懂得隱忍,懂得偽裝的……幼龍。」

  幼龍。

  當這個詞從朱無視口中說出時,上官海棠的心,也為之一震。

  能讓義父,用這樣的詞彙來形容一個人,這麼多年,朱厚照是第一個。

  「義父,那我們接下來……」

  「查。」朱無視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我要知道關於新軍的一切。他們的訓練方法,他們的武器裝備,尤其是那個『轉輪燧發槍』,想辦法,弄一支回來。」

  「還有王守仁,我要知道他每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他所有的治軍理念,我都要。我不相信,一個書生,能在短短一個月內,練出這樣的虎狼之師。」


  「最重要的是,」朱無視的目光,變得深邃,「繼續查我那個好侄兒。他身邊,一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力量。他去過哪裡,見過誰,甚至……他每天晚上,在宮裡做什麼,我都要知道。」

  「是,義父。」上官海棠躬身領命。

  「去吧。」朱無視揮了揮手。

  上官海棠退下後,密室中,再次恢復了寂靜。

  朱無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緩緩坐下。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掌心。一股強大無比的內力,在他的掌中匯聚,將空氣都擠壓得發出了輕微的爆鳴聲。

  吸功大法,讓他擁有了冠絕天下的武功。

  護龍山莊,讓他擁有了足以與朝廷分庭抗禮的勢力。

  他原本以為,這天下,這皇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要等待一個時機,一個他那個不成器的侄兒,犯下大錯,搞得天怒人怨的時機。

  可現在,他忽然發現,那個他一直沒放在眼裡的侄兒,正在以一種他無法預料的速度,成長起來。

  他不但沒有犯錯,反而每一步,都走得無比精準,無比狠辣。

  裁撤勛貴,整頓京營,手腕一次比一次硬。

  這讓朱無視,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厚照啊厚照,你到底,還藏著多少驚喜給皇叔呢?」

  他喃喃自語,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被激起的戰意。

  與此同時,紫禁城,乾清宮。

  朱厚照屏退了所有宮女太監,獨自一人,盤膝坐在寢殿的地毯上。

  他的面前,攤開著一本略顯陳舊的小冊子,正是那本《九陽神功·初解》。

  校場立威之後,朝堂上的風氣,正如他所料,煥然一新。那些之前總是跟他哭窮的官員,現在一個個都變得慷慨大方。他要的錢糧,要的物資,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撥付到位。

  外部的壓力暫時解除,他終於可以靜下心來,處理自己的「內部問題」。

  個人武力。

  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心病。

  面對朱無視這個武功深不可測的皇叔,他就像一個手無寸鐵的孩童,面對一頭猛虎。這種命運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覺,讓他極度不安。

  現在,他拿到了屠龍之術,是時候,開始磨礪自己的爪牙了。

  他閉上眼睛,按照《九陽神功·初解》上記載的入門心法,開始嘗試感應體內的氣息。

  這本初解,講究的是「身與天合,意與氣合」。

  說起來玄乎,其實就是要放鬆身體,放空大腦,用精神去感受,去引導。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這第一步,往往是最難的。有的人,枯坐數年,都未必能感應到那傳說中的「氣感」。

  但朱厚照不同。

  當他沉下心神,將意識,沉入自己身體的深處時,他感覺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那不是「氣」,而是一股……暖流。

  一股浩大,尊貴,卻又蟄伏在他四肢百骸,血脈深處的暖流。

  他知道,這就是那個老太監口中的「龍氣」。

  是身為天子,承載大明國運,而與生俱來的獨特稟賦。

  以前,他只覺得這東西,能讓他精力充沛,身體比常人健壯一些。

  現在,當他用九陽神功的心法去「看」它時,他才發現,這股龍氣,是何等的磅礴。

  它就像一條沉睡的巨龍,盤踞在他的體內。

  他嘗試著,用九陽心法,去引動一絲龍氣。

  「嗡——」

  他的腦海中,仿佛響起了一聲輕鳴。

  那一絲被引動的龍氣,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沿著他從未察覺過的經脈,緩緩流動。

  而九陽神功的心法,就像一個轉換器。

  龍氣流過之處,一股全新的,帶著灼熱感的能量,從中分離了出來。

  這股能量,至剛至陽,純粹無比。

  它順著經脈,流向丹田,最後,匯聚成了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內力。


  九陽內力!

  成了!

  朱厚照心中一陣狂喜。

  他能感覺到,當這一縷九陽內力生成之後,他體內的龍氣,似乎也活躍了一分。兩者之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共生關係。

  龍氣,可以源源不斷地,催生出九陽內力。

  而九陽內力的壯大,似乎,也能反過來,滋養那沉睡的龍氣。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外掛!

  朱厚照壓下心中的激動,繼續運轉心法。

  他引導著那縷初生的九陽內力,按照心法記載的路線,在體內循環。

  每循環一周天,那縷內力,就壯大一分。

  同時,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也在發生著奇妙的變化。

  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泰感,傳遍全身。

  之前處理政務,熬夜批閱奏摺帶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的精神,變得無比清明。聽覺,視覺,都敏銳了數倍不止。他甚至能聽到,寢殿外,那個小太監,刻意壓抑著的呼吸聲。

  這就是內功的玄妙嗎?

  朱厚照沉浸在這種不斷變強的感覺中,物我兩忘。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丹田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脹痛感,他才從修煉中,清醒過來。

  他內視己身,發現丹田之中,那縷九陽內力,已經從一縷髮絲,變成了一根絲線。

  雖然依舊微弱,但它堅韌,純粹,生生不息。

  朱厚照緩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帶著一絲淡淡的白色,在空中,久久不散。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只覺得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

  他走到殿中的一根兒臂粗的紅木柱子前,深吸一口氣,將丹田內那股初生的九陽內力,運至右拳。

  然後,平平無奇地,一拳打出。

  「砰!」

  一聲悶響。

  那根堅硬的紅木柱子,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朱厚照收回拳頭,只見自己的拳鋒,微微發紅。

  而柱子上,卻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色的拳印。

  他看著那個拳印,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從今天起,他朱厚照,不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他,也是一個,武者了!

  雖然,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剛剛練出內息的武者。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看著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

  朱無視,你等著。

  總有一天,朕會讓你知道。

  這大明的天,到底,是誰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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