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皇后之相
新軍大營外，黑壓壓地聚集了數千人。
他們大多穿著破舊的京營號服，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兵器，有的是生鏽的腰刀，有的是木棍，甚至還有人拿著鋤頭。
這些人，都是在王守仁整編新軍時，被淘汰下來的老兵油子。
他們要麼是年紀太大，要麼是身體太弱，要麼就是純粹的懶散成性，不願接受新軍嚴苛的訓練。
按照朱厚照的旨意，這些人本該被遣散還鄉，發放一筆安家費。
但他們，卻嘗慣了在京城當兵的「甜頭」。
雖然糧餉被剋扣，但活得輕鬆，不用上戰場，還能借著「京營大兵」的名頭，在外面作威作福。
現在，眼看著新軍吃香的喝辣的，裝備精良，糧餉充足，他們心裡的不平衡，徹底爆發了。
在幾個別有用心的小軍官的煽動下，他們聚集起來，打著「公平」的旗號，來軍營鬧事。
「憑什麼！憑什麼新軍的糧餉，是我們的三倍！」
「我們也是大明的兵，我們為朝廷守衛京師，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沒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今天就不走了！」
人群中，一個滿臉橫肉，身材魁梧的漢子，喊得最大聲。
他叫李三，是原五軍營的一個把總，也是這次鬧事的頭目之一。
他仗著自己有幾分蠻力，在軍中橫行霸道，吃空餉，欺壓新兵，無惡不作。
王守仁整軍，第一個就拿他開了刀，免了他的職。
他因此懷恨在心，一直想找機會報復。
今天，他覺得，機會來了。
法不責眾。
他們這麼多人，皇帝還能把他們都殺了嗎？
只要鬧得夠大，讓朝廷下不來台，說不定，就能逼著皇帝，收回成命。
就在他們吵嚷得最凶的時候，新軍大營的營門，緩緩打開了。
朱厚照一身便服，在王守仁和一眾新軍將領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看到皇帝親臨，喧鬧的人群，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但很快，李三就帶頭喊了起來。
「陛下！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王守仁公報私仇，排擠我等忠良！新軍都是他的一言堂，他這是要擁兵自重啊！」
他直接給王守仁扣上了一頂大帽子。
「對！王守仁是奸臣！」
「請陛下嚴懲王守仁！」
人群，再次鼓譟起來。
朱厚照冷冷地看著他們，像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身後的王守仁，使了個眼色。
王守仁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聲如洪鐘。
「肅靜！」
他久在軍中，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那些老兵痞，被他一喝，下意識地都閉上了嘴。
王守仁指著李三，冷冷地問道：「你說，本督公報私仇？」
「沒錯！」李三梗著脖子，「我李三，在五軍營十年，屢立戰功！就因為……就因為頂撞了你幾句，你就革了我的職！這不是公報私仇，是什麼！」
「屢立戰功？」王守仁笑了，笑得很冷。
「好，那本督就問問你。」
「洪武三十五年，你入伍。正統十四年，土木堡之變，你稱病，躲過一劫。」
「景泰三年，瓦剌犯邊，你所在的部隊奉命出征，你半路當了逃兵。」
「成化元年，荊襄流民作亂，你再次稱病。」
「弘治十二年，韃靼小王子犯邊，你……哦，這一次，你倒是去了。不過，你所在的千戶所，一觸即潰，你是第一個，帶頭逃跑的。」
王守仁每說一句，李三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沒想到，自己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王守仁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這是污衊！你血口噴人！」李三色厲內荏地吼道。
「污衊？」王守仁從懷裡，掏出一份卷宗，扔在他面前。
「這是兵部的兵籍檔案，上面，白紙黑字，記錄著你每一次的『赫赫戰功』。要不要，本督念給大伙兒聽聽？」
李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的人，看著他的眼神，也變了。
他們雖然也是兵痞，但大多只是混日子，像李三這樣，屢次三番當逃兵的，還是讓他們感到不齒。
「你……你……」李三指著王守仁，說不出話來。
王守仁不再理他，目光掃向所有人。
「你們說，本督偏袒新軍，對你們不公？」
「好，本督今天，就給你們一個『公平』的機會。」
他轉身，對著身後一揮手。
「來人，把朕的『寶貝』，拉上來！」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隊新軍士兵，推著十門嶄新的佛朗機炮，和十輛裝滿了彈藥的馬車，走了出來。
緊接著，又有一隊士兵，抬著幾十箱東西，走上前來。
箱子打開，裡面，是鋥亮的鎧甲，鋒利的長槍，還有一桿杆嶄新的轉輪燧發槍。
那些老兵痞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們當了一輩子兵，也沒見過這麼精良的裝備。
「看到沒有？」王守仁指著這些裝備，大聲說道。
「這些，就是我新軍的制式裝備！每一件，都是用從貪官污吏那裡抄來的銀子，打造的！」
「你們說，你們也要享受和新軍一樣的待遇？」
「可以！」
王守仁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督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
「從你們當中，選出一百人。我新軍，也出一百人。」
「裝備，你們可以隨便挑！鎧甲，火槍，火炮，你們想要什麼，就給你們什麼！」
「我們，就在這校場上，真刀真槍地，打一場！」
「你們贏了，本督，當著陛下的面，自裁謝罪！你們所有人，官復原職，糧餉待遇，和新軍一樣！」
「要是你們輸了……」王守仁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氣，「你們就全都給本督，脫了這身軍服，滾回老家種地去！再敢妖言惑眾，聚眾鬧事者，以謀逆論處，殺無赦！」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那些老兵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猶豫了。
他們雖然鬧事，但心裡也清楚，自己這群烏合之眾，和人家訓練有素的新軍，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怎麼？不敢了？」李三看著眾人退縮的樣子，急了。
他知道，今天要是認慫了，他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他必須賭一把！
「好！王守仁，這可是你說的！」他跳了出來，「我們應戰！」
「我們不要一百人，我們，要一千人！打你們一百人！」
他想用人數優勢，來彌補質量的差距。
「哈哈哈哈……」
他話音剛落，新軍的隊列里，爆發出了一陣鬨笑聲。
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王守仁也笑了。
他看向朱厚照，眼神中，帶著請示。
朱厚照點了點頭。
他就是要用一場，最懸殊，最沒有懸念的勝利，來徹底打垮這些人的僥倖心理。
也藉此，向全天下，展示新軍的強大。
「好，就依你。」王守-仁轉回頭，看著李三，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千人，對一百人。」
「一個時辰後，校場上，見分曉！」
他們大多穿著破舊的京營號服，手裡拿著五花八門的兵器，有的是生鏽的腰刀，有的是木棍，甚至還有人拿著鋤頭。
這些人，都是在王守仁整編新軍時，被淘汰下來的老兵油子。
他們要麼是年紀太大，要麼是身體太弱，要麼就是純粹的懶散成性，不願接受新軍嚴苛的訓練。
按照朱厚照的旨意，這些人本該被遣散還鄉，發放一筆安家費。
但他們，卻嘗慣了在京城當兵的「甜頭」。
雖然糧餉被剋扣，但活得輕鬆，不用上戰場，還能借著「京營大兵」的名頭，在外面作威作福。
現在，眼看著新軍吃香的喝辣的，裝備精良，糧餉充足，他們心裡的不平衡，徹底爆發了。
在幾個別有用心的小軍官的煽動下，他們聚集起來，打著「公平」的旗號，來軍營鬧事。
「憑什麼！憑什麼新軍的糧餉，是我們的三倍！」
「我們也是大明的兵，我們為朝廷守衛京師，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沒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今天就不走了！」
人群中，一個滿臉橫肉，身材魁梧的漢子，喊得最大聲。
他叫李三，是原五軍營的一個把總，也是這次鬧事的頭目之一。
他仗著自己有幾分蠻力，在軍中橫行霸道，吃空餉，欺壓新兵，無惡不作。
王守仁整軍，第一個就拿他開了刀，免了他的職。
他因此懷恨在心，一直想找機會報復。
今天，他覺得，機會來了。
法不責眾。
他們這麼多人，皇帝還能把他們都殺了嗎？
只要鬧得夠大，讓朝廷下不來台，說不定，就能逼著皇帝，收回成命。
就在他們吵嚷得最凶的時候，新軍大營的營門，緩緩打開了。
朱厚照一身便服，在王守仁和一眾新軍將領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看到皇帝親臨，喧鬧的人群，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但很快，李三就帶頭喊了起來。
「陛下！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王守仁公報私仇，排擠我等忠良！新軍都是他的一言堂，他這是要擁兵自重啊！」
他直接給王守仁扣上了一頂大帽子。
「對！王守仁是奸臣！」
「請陛下嚴懲王守仁！」
人群，再次鼓譟起來。
朱厚照冷冷地看著他們，像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身後的王守仁，使了個眼色。
王守仁心領神會，上前一步，聲如洪鐘。
「肅靜！」
他久在軍中，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那些老兵痞，被他一喝，下意識地都閉上了嘴。
王守仁指著李三，冷冷地問道：「你說，本督公報私仇？」
「沒錯！」李三梗著脖子，「我李三，在五軍營十年，屢立戰功！就因為……就因為頂撞了你幾句，你就革了我的職！這不是公報私仇，是什麼！」
「屢立戰功？」王守仁笑了，笑得很冷。
「好，那本督就問問你。」
「洪武三十五年，你入伍。正統十四年，土木堡之變，你稱病，躲過一劫。」
「景泰三年，瓦剌犯邊，你所在的部隊奉命出征，你半路當了逃兵。」
「成化元年，荊襄流民作亂，你再次稱病。」
「弘治十二年，韃靼小王子犯邊，你……哦，這一次，你倒是去了。不過，你所在的千戶所，一觸即潰，你是第一個，帶頭逃跑的。」
王守仁每說一句，李三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沒想到，自己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王守仁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這是污衊！你血口噴人！」李三色厲內荏地吼道。
「污衊？」王守仁從懷裡，掏出一份卷宗，扔在他面前。
「這是兵部的兵籍檔案，上面，白紙黑字，記錄著你每一次的『赫赫戰功』。要不要，本督念給大伙兒聽聽？」
李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的人，看著他的眼神，也變了。
他們雖然也是兵痞，但大多只是混日子，像李三這樣，屢次三番當逃兵的，還是讓他們感到不齒。
「你……你……」李三指著王守仁，說不出話來。
王守仁不再理他，目光掃向所有人。
「你們說，本督偏袒新軍，對你們不公？」
「好，本督今天，就給你們一個『公平』的機會。」
他轉身，對著身後一揮手。
「來人，把朕的『寶貝』，拉上來！」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隊新軍士兵，推著十門嶄新的佛朗機炮，和十輛裝滿了彈藥的馬車，走了出來。
緊接著，又有一隊士兵，抬著幾十箱東西，走上前來。
箱子打開，裡面，是鋥亮的鎧甲，鋒利的長槍，還有一桿杆嶄新的轉輪燧發槍。
那些老兵痞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們當了一輩子兵，也沒見過這麼精良的裝備。
「看到沒有？」王守仁指著這些裝備，大聲說道。
「這些，就是我新軍的制式裝備！每一件，都是用從貪官污吏那裡抄來的銀子，打造的！」
「你們說，你們也要享受和新軍一樣的待遇？」
「可以！」
王守仁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督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
「從你們當中，選出一百人。我新軍，也出一百人。」
「裝備，你們可以隨便挑！鎧甲，火槍，火炮，你們想要什麼，就給你們什麼！」
「我們，就在這校場上，真刀真槍地，打一場！」
「你們贏了，本督，當著陛下的面，自裁謝罪！你們所有人，官復原職，糧餉待遇，和新軍一樣！」
「要是你們輸了……」王守仁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氣，「你們就全都給本督，脫了這身軍服，滾回老家種地去！再敢妖言惑眾，聚眾鬧事者，以謀逆論處，殺無赦！」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那些老兵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猶豫了。
他們雖然鬧事，但心裡也清楚，自己這群烏合之眾，和人家訓練有素的新軍，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怎麼？不敢了？」李三看著眾人退縮的樣子，急了。
他知道，今天要是認慫了，他這輩子，就真的完了。
他必須賭一把！
「好！王守仁，這可是你說的！」他跳了出來，「我們應戰！」
「我們不要一百人，我們，要一千人！打你們一百人！」
他想用人數優勢，來彌補質量的差距。
「哈哈哈哈……」
他話音剛落，新軍的隊列里，爆發出了一陣鬨笑聲。
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王守仁也笑了。
他看向朱厚照，眼神中，帶著請示。
朱厚照點了點頭。
他就是要用一場，最懸殊，最沒有懸念的勝利，來徹底打垮這些人的僥倖心理。
也藉此，向全天下，展示新軍的強大。
「好，就依你。」王守-仁轉回頭，看著李三，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千人，對一百人。」
「一個時辰後，校場上，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