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朕的刀,誰敢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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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國公府。

  密室之內,燈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陰沉的臉。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英國公張懋。

  他的下首,坐著成國公朱輔、定國公徐光祚等幾位大明朝最頂尖的世襲勛貴。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諸位,都聽說了吧?」張懋蒼老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錢寧那條瘋狗,已經帶著錦衣衛,撲向了保定衛和河間衛。手段,比在京畿時,更加酷烈。但凡被他查到一點問題,指揮使、千戶,直接下獄。家產,全部查抄!」

  「何止是下獄!」一個侯爵忍不住怒道,「我那不成器的表侄,在河間衛當個百戶,就因為……就因為多領了十幾個人的空餉,就被錢寧的人,當場格殺!連個申辯的機會都沒有!」

  「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成國公朱輔猛地一拍桌子,「那小皇帝,是鐵了心,要跟我們過不去了!他這是要掘我們的根啊!」

  「他先是奪了我們的京營兵權,交給王守仁那個外人。現在,又放縱錢寧,來清查我們的衛所,搶我們的田莊。再這麼下去,我們這些人,除了一個空頭爵位,還剩下什麼?」定國公徐光祚一臉的憂憤。

  他們這些人,祖上都是跟著太祖、成祖打江山的功臣。

  百餘年來,他們享受著最優厚的待遇,掌控著國家的軍事命脈,過著錦衣玉食,作威作福的日子。

  他們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他們認為,這江山,本就有他們的一份。

  可現在,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小皇帝,卻要將他們擁有的一切,都奪走。

  這是他們,絕對不能容忍的。

  「不能再等了!」張懋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再等下去,等到錢寧把我們的手腳都砍斷,我們就真的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公爺,您說怎麼辦?我們都聽您的!」眾人齊聲說道。

  張懋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了一份密函。

  他將密函,放到桌上,推到眾人面前。

  「這是……鐵膽神侯的回信?」成國公朱輔拿起密函,看到上面那個龍飛鳳舞的「可」字,以及護龍山莊的印信,失聲叫道。

  「不錯。」張懋點了點頭,「神侯,已經答應了。」

  密室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燥熱起來。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

  他們都清楚,鐵膽神侯朱無視,代表著什麼。

  他不僅是皇室宗親,德高望重,更重要的是,他手下有護龍山莊,有天下第一莊,有數不清的武林高手。

  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那他們要做的那件事,就有了七成的把握!

  「神侯的意思是,讓我們,效仿『奪門之變』?」定國公徐光祚的聲音,有些顫抖。

  「奪門之變」,這四個字,太敏感了。

  當年,他們的祖輩,就是跟著英宗,發動了「奪門之變」,才重新奪回了皇位。

  現在,他們要對付的,是英宗的後代。

  這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此一時,彼一時。」張懋冷冷地說道,「當今陛下,倒行逆施,廢弛祖制,寵信奸佞,酷烈寡恩。長此以往,國將不國!我等身為太祖、成祖的功臣之後,豈能坐視江山,斷送於此子之手?」

  「為江山社稷計,為天下蒼生計,我等,不得不行此非常之事!」

  他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仿佛他們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利,而是為了拯救這個國家。

  「我們,要『清君側』!逼小皇帝退位,另立賢君!」

  「屆時,神侯會以宗室之長的身份,主持大局。而我們,就是撥亂反正的定策國功!」

  張懋的這番話,極具煽動性。

  在場的勛貴們,一個個都紅了眼,仿佛已經看到了事成之後,他們將獲得比現在,更大的權力和榮耀。

  「幹了!」

  「就這麼幹!不反是死,反了,說不定還能活!」

  「沒錯!小皇帝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就自己,掙一條活路出來!」

  密室之內,群情激憤。


  一個顛覆皇權的陰謀,就此敲定。

  他們商定了計劃的細節。

  三日後,皇帝將在宮中,設下夜宴,款待從遼東歸來的王守仁,以及一眾有功將領。

  屆時,他們會藉口向皇帝敬酒,突然發難,控制住皇帝。

  同時,他們會利用自己安插在京營中的舊部,控制宮門。

  而朱無視,則會帶領護龍山莊的高手,在宮外接應,穩定局勢。

  整個計劃,看起來天衣無縫。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三日之後,那個不可一世的少年天子,在他們面前,瑟瑟發抖的模樣。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們於密室中,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策劃著名一切的時候。

  一份關於他們談話內容的詳細報告,已經通過錦衣衛的秘密渠道,擺在了朱厚照的御案之上。

  朱厚照看著報告上,那些熟悉的名字,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論,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容。

  「魚兒,終於上鉤了。」他喃喃自語。

  「劉瑾。」

  「奴婢在。」

  「傳朕旨意,三日後,在西苑豹房,設下夜宴。請英國公、成國公、定國公……以及所有在京的公侯伯爵,前來赴宴。」

  「宴會的名義,就說是,朕要與諸位功臣之後,共敘君臣之情。」

  劉瑾心中一凜,他知道,皇帝這是要動手了。

  「奴婢遵旨。」

  「另外,」朱厚照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給護龍山莊,也送一份請柬。就說,朕許久未見皇叔,甚是想念,請他務必賞光。」

  他倒想看看,他這位好皇叔,到時候,是來,還是不來。

  ……

  三日後,夜幕降臨。

  西苑豹房,這個在文官眼中玩物喪志的象徵,今夜,卻是燈火輝煌,戒備森嚴。

  勛貴們懷著激動而又忐忑的心情,陸續抵達。

  他們看到,豹房的周圍,站滿了全副武裝的錦衣衛,一個個面色冷峻,殺氣騰騰。

  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

  但他們轉念一想,皇帝設宴,加強戒備,也是常理。更何況,他們已經在京營中,安排好了內應。

  只要他們一聲令下,這些錦衣衛,根本不足為懼。

  他們走進宴會大廳,看到朱厚照已經坐在了主位上,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籠子裡的一頭金錢豹。

  王守仁,就坐在皇帝的下首。

  「臣等,參見陛下。」眾人齊齊行禮。

  「眾卿免禮,都入座吧。」朱厚照笑著說道,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宴會開始,美酒佳肴,歌舞助興。

  氣氛,卻顯得異常詭異。

  勛貴們一個個心懷鬼胎,頻頻用眼神交流。

  朱厚照則像是毫無察覺,不時地與王守仁談笑風生,又「親切」地問候幾位老國公的身體狀況。

  酒過三巡,英國公張懋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他端起酒杯,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陛下,老臣,敬陛下一杯。」

  「老臣祝陛下,聖躬安康,我大明,國運昌隆。」

  他話音剛落,成國公、定國公等人,也紛紛起身,端著酒杯,圍了上來。

  「臣等,也敬陛下一杯!」

  他們一步一步,向著朱厚照的御案,逼近。

  每個人的袖子裡,都藏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只要再靠近三步,他們就會同時發難。

  圖窮匕見,就在此刻!

  然而,朱厚照卻依舊坐在那裡,臉上帶著微笑,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降臨。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對張懋說道:「英國公,說起來,朕最近看了一段史書,講的是當年景泰朝,石亨、徐有貞等人,發動『奪門之變』的故事。朕覺得,很有意思。」

  「他們趁著景泰帝病重,內外勾結,撞開宮門,迎回了太上皇。事成之後,石亨被封為忠國公,權傾朝野。只可惜,好景不長,最後,還是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朱厚照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張懋等人的心上。

  他們的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臉上,血色盡褪。

  皇帝……他知道了?

  不可能!計劃如此周密,他怎麼可能知道!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的時候,朱厚照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了大廳門口一個空著的座位上。

  那是他特意為朱無視留的。

  「可惜啊,朕的這位好皇叔,今日身體不適,沒能來。不然,聽朕講講這個故事,想必,他會比你們,更有感觸。」

  話音未落。

  宴會大廳的門,突然被撞開。

  錢寧一身戎裝,手按刀柄,大步走了進來。他身後的甲冑碰撞聲,響徹整個大廳。

  他走到大殿中央,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啟稟陛下,豹房已然肅清,宮城四門,皆在新軍掌控之下!」

  「城外,英國公府、成國公府等逆賊府邸,已被我錦衣衛,團團包圍!」

  「所有參與謀逆之亂黨,盡數落網!」

  「只待陛下一聲令下,便可將殿內這些為首的國賊,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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