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腦補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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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梧沒有隱瞞,乾脆利落地回答:「鍛造師。」

  空氣安靜了。

  秦雪遙臉上的探究表情,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凝固在那裡。

  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什麼?」

  她追問了一句,以為那是什麼她不知道的,擁有奇怪讀音的戰鬥職業。

  比如「戰禱師」?

  或者是某個古老傳承的「斷罪師」?

  寧梧很耐心地,又重複了一遍,吐字清晰。

  「鍛造師。打造兵器和裝備的,生活類職業。」

  這一次,秦雪遙聽清楚了。

  清清楚楚。

  她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古怪。

  那是一種混雜了震驚、迷惑、難以置信,最終又沉澱為失望和荒唐的複雜神情。

  她那雙銳利如鷹的銀色眼眸,此刻也睜大了,瞳孔里寫滿了「你在開什麼玩笑」的字樣。

  鍛造師?

  生活類職業?

  她腦海里所有關於這個少年的神秘猜測,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什麼稀有戰鬥職業,什麼隱藏的天賦強者,什麼隱世家族的秘密武器......

  全都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是她腦補出來的。

  真相竟然是,一個生活類職業者,一個應該待在安全溫暖的鍛造工坊里,整天和爐火、鐵錘打交道的鍛造師,花了八百塊去S級訓練室里活動了一下,然後又準備獨自一人,跑到魔物橫行的哀嚎石林去狩獵。

  這已經不能說是膽大包天了。

  這完全是純粹的,不知死活!

  秦雪遙張了張嘴巴,感覺自己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最終,她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有對自己先前那些猜測的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的失望。

  她還以為自己發現了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結果掀開一看,發現那只是一塊不知天高地厚的頑石。

  她搖了搖頭,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對寧梧說道:「同學,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對自己的職業有什麼誤解,還是說,你把學校里那些關於職業者冒險的英雄故事當真了。」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那份屬於頂尖強者的氣場,不自覺地散發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

  「我必須明確地告訴你,生活類職業者,沒有任何野外生存能力。你的力量、敏捷、體質,所有屬性的成長性都遠低於戰鬥職業。你沒有戰鬥技能,不懂得如何規避危險,更不知道如何與魔物周旋。」

  「你現在要去的地方,是真正的戰場。那裡的魔物不會因為你是個學生就對你手下留情。灰岩蛛的蛛網會纏住你的腳,它們的毒牙能輕易刺穿你的皮膚。你連它們最基本的攻擊都應付不了。」

  「你所謂的狩獵,在我看來,和自殺沒有任何區別。唯一的區別是,自殺你還能選一個痛快點的死法,而落到魔物手裡,你只會被活生生地撕碎,當成一頓點心。」

  她甚至有些後悔剛才給了他那個緊急聯絡器。

  那東西是給那些有一定自保能力的職業者在絕境中求生的,而不是給一個去主動送死的人,用來在臨死前通知別人來給他收屍的。

  「你現在,立刻,馬上,轉身回城裡去。」

  「回到你該待的地方,去鍛造工坊,去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優秀的鍛造師。那才是你的戰場,而不是這裡。」

  「城外的世界,不適合你。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她認為自己已經仁至義盡。

  該說的都說了,該勸的也勸了。

  如果這個少年還是要一意孤行,那便是他自己的選擇,與旁人無關。

  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那是一種純粹由強者氣場帶來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心志不堅的人雙腿發軟,狼狽退縮。

  寧梧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迎著那幾乎要將人凍結的視線,臉上沒有半分被說教後的羞惱。

  他安靜地聽著,等她全部說完。

  然後,他用一種同樣平靜的,甚至可以說是坦然的語氣開口。


  「我會對自己的性命負責。」

  「你說的都對。我是生活類職業,我沒有戰鬥經驗,我進去可能就是死。這些我都想過。」

  他無比真誠地看著她。

  「但我還是要去。我有必須去的理由。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也謝謝你給的聯絡器。如果搭車這件事讓你為難,或者錢不夠,我就不強求了。我自己走過去。」

  說完,他微微躬身,再次表達了自己的謝意,然後就準備轉身離開。

  他不是在賭氣,也不是在用以退為進的手段。

  他是真的這麼想的。

  對方已經仁至義盡,他不能再強人所難。

  大不了,就是多花幾個小時,自己徒步走到那片礦區。

  他的這份乾脆利落,反倒讓秦雪遙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後續的說辭,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設想過他可能會有的反應:惱羞成怒,強詞奪理,或是畏縮退卻。

  她唯獨沒有想到,他會如此平靜地接受了她所有的警告,然後,又如此固執地堅持著自己的決定。

  就好像,他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

  秦雪遙看著他準備離去的背影,那個在滿是彪悍職業者的廣場上有些單薄的背影。

  她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她可以一拳轟碎山岩,可以斬殺恐怖的魔物,可以號令一支精銳的戰隊,但她居然無法說服一個執意要去送死的少年。

  算了。

  這個念頭,沒來由地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她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等等!」

  寧梧停下腳步,轉過身,眼中帶著疑問。

  「上車。」秦雪遙用下巴朝著那輛巨大的裝甲運兵車點了點,「我把你送到裂谷邊,之後是死是活,你自己負責。」

  「不過,我不想明天看新聞,標題是『一無名學生命喪灰岩蛛之口』。」

  就當是日行一善。

  她這樣想。

  寧梧眼中閃過幾分訝異,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謝謝。」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客套話,乾脆地走向裝甲車。

  他爬上車,在靠近門口的一個角落位置坐下。

  車廂內部空間很大,兩排金屬長椅相對而設,壁板上掛著武器固定架和急救包。

  他坐下後,看見座椅旁邊貼著一個磨損嚴重的收款碼。

  他抬頭,看向剛剛上車的秦雪遙。

  「掃這個給錢嗎?」

  秦雪遙正準備去駕駛艙,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她轉過頭,看著寧梧那一本正經的樣子,看著他手裡還亮著的付款界面,終於繃不住了。

  她失笑出聲,搖了搖頭,那雙銀色的眸子裡滿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隨你吧。」她丟下這句話,不再理他,徑直走向了駕駛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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