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遊客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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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爺撿起外套翻看,確認了沈長亭的受傷部位——後背。

  九爺沿著小溪一直往下找,最終在快到石道的位置找到了沈長亭,沈長亭整個人陷入昏迷,手腳發涼,失血過多,傷口感染,九爺脫了衣服蓋在沈長亭身上,給段隨州打了電話。

  好在段隨州今天帶了醫療隊來,先給沈長亭做了止血包紮,快速送往醫院搶救。

  ……

  病床上,陳歇戴著呼吸機,掀開眼皮,手動了動,渾身的骨頭像是散架了一樣,又疼無力。

  鍾禹率先看見,用手背探了探陳歇的額頭的溫度,「燒還沒退,人好在是醒了……」

  昨晚是鍾禹給陳歇換的病號服,陳歇渾身上下都是淤青,擦傷,傷倒是不算太重,但在水裡泡過,加上天氣冷,傷口感染了,半夜忽然就發燒了,好在有人陪護。

  陳歇現在醒了,依舊意識不清,頭陣陣地疼,視線都不聚焦,腦海中湧入昏迷前的畫面。

  沈長亭抱著他,讓他活下去,他感受到沈長亭摟著他的指節輕輕在顫,忽然,溫暖被溪水冷卻,他被平放在了岸邊,只剩下聽覺的感知:他聽見沈長亭離開的腳步聲和流水聲。

  「沈、沈老師……」

  陳歇吐字艱難,喉嚨和吞刀似的,氧氣罩上蒙了一層白霧。

  鍾禹提醒道:「支氣管進水了,肺水腫,肺里都是積液,什麼都不能吃,要少說話。」

  陳歇眉頭緊皺,他從鍾禹的眼神中看見了一絲躲閃,陳歇忍著疼痛又問了一遍:「沈老師呢?」

  鍾禹知道自己瞞不住,深吸一氣:「不太樂觀。」

  鍾禹如實相告:「昨晚沈會長比你晚兩個小時來的醫院,後背大面積感染,聽說截斷的樹枝幹……大出血,送來的時候奄奄一息,現在在重症病房。」

  陳歇心頭一顫。

  鍾禹欲言又止,阿月從門外進來,見陳歇醒了,鬆了口氣,對鍾禹說:「鍾生,我來替你啦,你先返去好好休息下。」

  鍾禹一晚上沒有休息,他在陳歇這邊守著,段隨州在沈長亭那邊守著。

  「好。」鍾禹看向陳歇:「有事給我發消息,少說話。」

  鍾禹提醒道:「昨晚的事,沈首總知道了,沈會長又在重症室,無法探視,你先把自己養好再說。」

  陳歇視線模糊地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淚眼婆娑的,或許是從想起沈長亭抱著他,讓他活下去時眼淚就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阿月喊來護士掛葡萄糖,去給陳歇接了水,溺水後肺水腫,不當的液體攝入都可能致命,只能喝溫白開,還不能喝太多。

  醫生八點多來查房,阿月給陳歇餵了幾小口的水,實在沒事幹,打開電視給陳歇解悶。

  電視裡播放著一則港台新聞:昨晚沈副座為救遊客滾下斜坡,現在生死未卜。

  阿月立馬換了頻道。

  「下面是港媒新聞:年前,博仁醫院的醫療事故被強權壓下,死者家屬指認沈副座屢次上門威脅……」

  博仁醫院,是唐家的醫院。當時出了醫療事故,的確鬧得很大,還影響了博瑞的上市。

  阿月一愣,她立馬打開手機,這一條新聞衝上港城熱搜,現在網上罵聲一片,明明昨晚還沒有的,今早怎麼就忽然衝上熱搜了?

  甚至還有死者家屬的錄音,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怎麼看都像是蓄謀。

  唐沉的博瑞生物公司被港媒記者圍堵,唐沉被追著採訪,記者問題刁鑽,言語尖銳辛辣,今天的博仁醫院門口也全是記者,根本無法正常就診。

  這一切都是黎澤凡做的。

  在黎澤凡背後,還有一隻手為其推波助瀾。

  阿月見陳歇蹙眉,立馬換台,找了個律師電視劇給陳歇看,陳歇根本看不進去,兩眼空洞無神。

  中午,江教授和向天澤也來了。

  阿月和他們說了陳歇的情況,二人不放心,還是過來了,江教授心疼揉著陳歇的頭:「早知道就不勸你去了……」

  陳歇被黎澤凡推下山的事,只有鍾禹九爺和段隨州知情,江教授看了新聞,以為陳歇的出事是個意外。

  陳歇什麼也沒說,眼睫濕濕的。

  阿月、鍾禹和向天澤輪番照顧陳歇了好幾天,江教授下班後,有空就過來,和陳歇說說案子。


  陳歇這段時間的狀態特別不對,病情是好轉了,但人一直不願意開口說話,只有鍾禹來的時候,他才開口,每次開口,問的都是沈長亭的情況。

  陳歇只能從鍾禹這得知沈長亭的事。

  鍾禹的答案一直是:還在重症室,還在昏迷。

  後面幾天,鍾禹說沈長亭醒了一次,但沈家將其轉院了,這個醫院已經被媒體堵滿,哪哪都是狗仔,沒人在意沈副座的生死,只在乎沈長亭是否有迫害無辜家屬。

  隨著沈長亭的昏迷,事情發酵的愈發嚴重。

  陳歇第七天,準備出院的時候,唐沉戴著口罩來了。

  向天澤去給陳歇辦出院手續,唐沉推門進來,摘下口罩,他看著脊背瘦削,臉色蒼白的陳歇,頓了頓,嘴裡的請求,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陳歇率先和他問好:「唐總。」

  唐沉和沈家有關係,陳歇看著唐沉的眼神中有一絲期盼,而這抹期盼,在唐沉眼裡異常刺眼。

  唐沉嗓子緊了緊:「我……」

  陳歇視線灼熱:「沈老師身體怎麼樣了?」

  唐沉:「好、好一點了,但現在沒法下床。」

  陳歇點點頭,重複道:「好一點了就好。」

  唐沉欲言又止,不知道怎麼開口。

  陳歇主動問:「唐總是有什麼事想說嗎?」

  「嗯。」唐沉點了頭,試探道:「最近的新聞,你看了嗎?」

  唐沉補充:「博仁醫院的醫患新聞。」

  陳歇點頭:「知道一些。」

  唐沉:「這件事是假的,錄音是合成的,但我們現在找不到患者家屬,無法澄清……這已經嚴重影響了醫院治安和小叔的聲譽,我來是想求你幫忙。」

  陳歇不解:「我能幫什麼?」

  唐沉:「一個星期前,小叔救了你,當時的新聞是沈家點頭放出去的,為了壓博仁醫院的事,現在已經壓不住了。我希望你能在公眾平台上發布視頻感謝小叔,一來是逆轉小叔風評,二來是為了博仁醫院。」

  「最近醫院有很多台手術,媒體人無孔不入,實在影響手術進展。」唐沉補充道:「我是在和你商量,沒有逼迫你的意思,你不願意的話,也沒有關係。」

  唐沉知道,這件事對陳歇而言是一種傷害,因為陳歇需要在公眾面前,以遊客的身份感激沈長亭的救命之恩,屆時再以陳歇的律師身份一炒作,可信度增加,沈長亭的風評就會得到逆轉。

  這一點,唐沉沒有點明,但陳歇是聰明人。

  陳歇聽明白了唐沉的意思。

  唐沉在說這些話時,還是留了情,他沒告訴陳歇——這其實是沈首總的意思。

  沈首總要陳歇以遊客的身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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