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逃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九爺靠在車旁抽著煙,瞧見人來了,立馬掐了煙,拉開車門,「鍾少,您和我一輛車吧。」

  「嗯。」

  老萬從車上下來,拉開了車門,恭敬道:「陳生。」

  老萬的車停在2號樓,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到這邊來的,陳歇看了眼鍾禹,上了車。

  陳歇今晚喝的有點多,也很疲累,坐上車沒一會就睡著了,頭往旁邊靠,人即將倒下去,沈長亭伸手托住他的下巴。

  「嗯……」

  陳歇側頭,臉躺在沈長亭的手心中,沈長亭托著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輕聲道:「開慢點。」

  「好。」

  救護車是從就近醫院過來的,這裡離鍾家並不遠,十幾分鐘多的車程,硬是開了快一個小時。

  陳歇的頭靠在沈長亭肩上,沈長亭遷就著他的高度,手肘撐在中控台上,斜著身體,另一隻手扶著陳歇的下巴,捧住陳歇的半張臉。

  這個姿勢保持多久,陳歇睡了多久。

  陳歇這個人睡著的時候,又或者說,意識迷糊的時候,最好捉弄,要他張嘴就張嘴,以前輕輕一頂就開了。

  沈長亭扶著他下巴的手微微抬起,指節撫過陳歇的眉眼、鼻樑、唇瓣,最後輕輕地摸了摸陳歇的唇,低頭在陳歇額上吻了一下。

  這個吻,很小心翼翼。

  車到鍾家門口,老萬先下了車,后座的陳歇依舊靠在沈長亭肩上,沈長亭沒捨得把人喊醒。

  這樣的時間,能多些該有多好?

  陳歇又靠了半個小時才醒,他迷糊著揉了揉眼,托著他下巴的手熱出細汗,在他揉眼時抽回。

  沈長亭:「到了。」

  「嗯,我先回去了。」

  陳歇直起腰,揉了揉脖子,看向他靠了許久的肩膀,看著沈長亭為了遷就他,被枕麻了的手臂,「多謝沈叔。」

  陳歇下車,肩上還掛著沈長亭的外套,老萬見陳歇下來,笑著說:「陳生,晚安。」

  「嗯,晚安。」

  陳歇回了鍾家,管家煮好了醒酒湯,端到陳歇面前:「少爺已經回來了,現在在樓上。」

  「好。」陳歇低頭喝湯。

  管家看向陳歇肩上的外套,陳歇這才意識到沈長亭外套沒還,他出門看了一眼,車已經走了。

  陳歇把外套拿上樓掛了起來,想著等洗乾淨再還。

  陳歇不放心鍾禹,敲門找了鍾禹,鍾禹頹坐在床邊,他抬起眼皮,看了眼陳歇。鍾禹把書房裡發生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他還說,九爺很早就帶著救護車準備著了。段隨州今晚的行為,沈長亭有猜想過,因為段隨州最近擬了很多份資產合同,這很不正常。

  其實這兩年,段隨州一直不太正常。

  只是鍾禹不知道而已。

  段隨州這兩年,沒有花天酒地,沒有飆車騎馬,規規矩矩的做生意,這件事本身放在段隨州身上就很不正常。段隨州這人,不喜歡做生意,也不喜歡段家為他鋪好的路,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段隨州的想法從小到大都在變,喜歡什麼就想做什麼,比如打了遊戲想當電競選手,當賽車手,當射箭運動員。

  想到哪出是哪出。

  對待興趣和許多事,段隨州從來就不是一個長情的人,唯獨在情愛上,死腦筋的很。

  鍾禹以為自己說了世仇的事,就能與段隨州切斷關係,的確,在他說完這件事後段隨州就沒有再主動聯繫過他,除了陳歇回來之後,他替沈長亭來送了湯。

  那兩年,鍾禹以為段隨州洗心革面,成長了,穩重了。沒想到,是段隨州拼了命的努力,想要彌補鍾家,彌補鍾禹。

  今晚就算鍾文山不來,事情還會照樣發生。沒有人能改變段隨州的決定,甚至連沈長亭也不行。

  段隨州就是個死腦筋的人。

  他認準了鍾禹,所以不管鍾禹說什麼他都不捨得分手,不捨得走。就算鍾禹不理他,他也要熱臉貼冷屁股。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輕易放下。

  段隨州這樣的人,笨的要死,也純粹的要死。

  鍾禹早該猜到的。

  陳歇:「有想過以後要怎麼辦嗎?」

  鍾禹現在夾在段家與鍾家兩相為難,段隨州也是,二人光是在一個城市都會感到辛苦,更別提結果了。

  「我最近不是談了個海外的項目嗎?我在想,要麼港城這邊我僱人打理,以後專攻海外市場。我父親身份特殊,不方便出國。段隨州經此一事,段家會看著他,他也不會再出國找我。」鍾禹聳了聳肩,「這樣似乎是最好的結果。」

  鍾禹嘆了口氣,「人一遇到事,總會想著逃避。」

  逃避是人的本能。

  鍾禹也想出國躲清淨了,既然兩邊都狠不下心,不如兩邊都對不起,只做自己。

  陳歇愣住,在鍾禹說起「逃避」二字時,他眼神有些呆滯渙散,「或許彼岸也是自由。」

  鍾禹:「自由有很多種呈現方式,遠離是最差的一種。」

  遠離意味著難以割捨,真正的自由,是對方站在自己面前,也能無動於衷的說起從前的事,是萬事皆隨本心。

  自由從來不是在追逐中得到的。

  其實現在的陳歇,很自由,不論在港城還是在紐約,都會很自由。不會有人干涉、限制他的行動與決定,從兩年前開始,他就成了自由的陳岸。

  好一會,陳歇回過神,「那你準備什麼時候走?」

  「等他好點再吧……總要正式的道個別,以後也見不到了,不好好聊聊,怕自己會後悔。」鍾禹笑著說。

  陳歇嗯了一聲,去拿了熱毛巾和藥膏,給鍾禹上藥。

  鍾禹肌膚上的傷很多,每一條疤,都意味著皮開肉綻的疼痛,這些年,鍾禹其實過的很辛苦,但他沒有想走,仍在為遠遠地看段隨州一眼感到竊喜。

  現在,鍾禹不得不走。

  陳歇給鍾禹上好藥,回了房間,陳歇遲遲沒有睡,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手機叮咚一聲響起。

  S:【早點睡。】

  陳歇:【嗯,您也早點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