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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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隨州站了起來,和鍾禹碰了個杯,「生日快樂。」

  「嗯。」鍾禹正要喝酒,段隨州摁住了他的手腕,「你不用喝。」

  段隨州喝了半杯酒,抽回手,「鍾禹。」

  段隨州的臉有些紅,渾身酒氣的人是他,不是鍾禹。自從知道自己的親人就是鍾禹的殺母仇人後,段隨州沒有再回過家,這兩年,他過的很辛苦,偶爾喝多了,還會讓司機開車來鍾家。

  他在鍾家門口蹲著,也不吵也不鬧,就是不走,不過也沒人知道,賴著就賴著吧。但司機熬不動,每次都是給沈長亭打電話,才將人帶走的。

  「等宴會結束,我有話和你……」段隨州話音未落,鍾文山站在花園門口,聲音冷厲:「鍾禹!」

  簡短的兩個字,蘊含著雷霆之怒。

  今晚生日宴,鍾禹給父親發過請柬,但他沒覺得鍾文山會來,這兩年二人的關係太過水深火熱,尤其是鍾禹決心放棄父親鋪的路,一心從商後,鍾文山再沒來過鍾禹的私宅。

  鍾文山一聲冷斥,令鍾禹身體微僵,微微回身,鍾文山站在路燈的陰影下,五官埋在黑暗中,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陰沉可怖。

  「父親。」鍾禹恭敬道,唇角掛著一抹淡淡地笑,鍾禹比誰都清楚鍾文山眼瞼下的陰沉意味著什麼。

  鍾禹不能在這裡撕破臉,鍾文山也不會,他們彼此都保持著應有的禮數與涵養。

  「來書房!」

  鍾文山怒氣沖沖,這是他最後的體面。今天是鍾禹生日,他一直都記得,雖然這兩年他都沒有參加過鍾禹生日,每次只是叫人送個禮過來。

  鍾文山不可能不喜歡鍾禹,他只是對鍾禹失望。失望他可以這樣輕抹著弒母之仇,與仇人之子,糾纏不休!

  鍾文山一直覺得鍾禹是個拎得清的,鍾禹小時候過的夠苦,鍾文山一直心疼他,所以並未將弒母之仇告訴鍾禹,至少讓鍾禹度過一個完整的童年。

  直到他知道鍾禹與段隨州在交往!

  鍾文山將真相告訴了鍾禹,沒想到鍾禹還是這樣拎不清,甚至不願意走鍾家鋪的路,非要從商!難道不是因為從商就能和段隨州走近些?

  鍾文山冷落鍾禹多年,最近想著,總要和鍾禹好好說一說,於是借著生日宴,親自來了鍾家,沒想到看見鍾禹與段隨州談笑。

  鍾文山登時火冒三丈!

  「抱歉,失陪。」鍾禹衝著段隨州溫和一笑,將香檳遞給侍應生。

  鍾文山的那一聲冷呵,很難不讓人注意到。

  陳歇見狀起身,鍾禹迎面看見陳歇,笑著說:「幫我照顧一下客人。」

  這是要陳歇留下的意思。

  鍾禹拍了拍陳歇的手臂,「沒什麼事,放心。」

  「有需要給我發消息。」

  「好。」鍾禹笑著離開後花園,段隨州箭步追了上去,在石板路上,抓住了鍾禹的手,段隨州的手力道很大,鉗的人手腕疼。

  段隨州:「你別去。」

  「抓疼我了。」鍾禹低頭看向段隨州的手。

  段隨州鬆了松,「現在呢?」

  「……你還是鬆開吧。」

  「……」段隨州不肯鬆開,「你回去坐著,我替你去。」

  段隨州害怕鍾禹會受傷,鍾文山雖說以前對鍾禹不錯,但現在已經今非昔比了,鍾禹因為與他走近被責罰,不是一次兩次。

  「段少以什麼名義替我去?別鬧了,手鬆開。」鍾禹掙了掙,抽回了手。

  段隨州下頜繃緊,退讓了一步,「那我陪你去。」

  「這是鍾家的家事,你摻進來算什麼?」鍾禹說,「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鍾禹以一個懇求的語氣說:「別總離我太近,不合適。我是做不到遷怒於你,但我看見你,的確會有些不舒服。」

  段隨州氣炸了,「我就很舒服?」

  一邊是他摯愛,一邊是父母的過錯,段隨州兩邊都無法割捨,被夾在中間,他兩年多沒回段家了,他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殺死愛人至親的父母。

  這就像是一個死局。

  段隨州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可能有點凶,「我不是和你生氣,我是擔心你。段家的錯,不應該讓你承受。」


  「不勞你擔心。」鍾禹冷聲道,「你離我遠一點對你對我都好。」

  鍾禹低頭盯著段隨州的步子,「留步吧,段少。」

  段隨州沒再跟上去。

  這兩年,段隨州沒有在私下見過鍾禹,二人也沒有過交談。除了前段時間,他每天早上來替沈長亭送湯,還有今晚的生日宴。

  今晚,段隨州來的確實有事。

  不是公事,是私事,他想給鍾禹一個交代。

  鍾禹上了書房,約莫過去了十幾分鐘,人都沒有下來,陳歇給鍾禹發了消息,遲遲沒回。

  陳歇越等越急。

  段隨州前段時間送鍾禹回家時,鍾禹喝的爛醉,陳歇替鍾禹換的衣服,他看見了鍾禹身上的疤,很深,很多,十分猙獰。

  能讓鍾禹受罰至此的,只有鍾文山。

  陳歇眼看著快二十分鐘了,他放下香檳,行色匆匆朝著別墅的方向走去,段隨州和沈長亭緊隨其後。

  段隨州喊住陳歇,「我去吧。」

  陳歇:「段少不太方便。」

  段隨州並不是在和陳歇商量,三步作兩,快步上樓,陳歇正要跟上,一隻寬厚的手輕輕地摁住他的肩膀。

  陳歇抬頭,「沈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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