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真的恨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生氣?

  陳歇有些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當下的怒火,是在生氣。這股氣,陳歇能清楚的感受到,來源於溫新。

  陳歇下意識地說:「沒生氣。」

  陳歇不該再去生氣,也沒必要去生氣。沈長亭身邊再養個乖巧聽話的,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剛剛沈長亭將他抱在桌上,趕走溫新時,他為什麼不走?

  陳歇對於自己的行為,有一種深深地唾棄。

  人會在一個地方跌倒三次嗎?

  答案是不會。

  沈長亭握著陳歇腳踝的指節,重了重,「因為溫新?」

  「與他無關。」

  陳歇微微皺眉,他自認為自己表現的足夠冷靜與鋒利,遮掩在陪伴他多年的沈長亭眼底,完完全全的不夠看。

  「小輩,不熟。」

  這句輕飄飄的話,刺激了陳歇,令他的理智全崩,他低頭,看向沈長亭英俊的臉,這張臉,無數次出現在陳歇的夢裡,這兩年噩夢居多。

  明明他們曾經那麼的契合、親密。高高在上,手握重權的副座會洗手為他做早餐,會抱著他入睡,會接他下班。老禽獸離開他的兩年裡,和「鰥夫」似的,甚至沒碰別人。

  沈長亭會做許多小事,也會做大事,比如在陳歇光啟面臨危機時將人脈與機會遞給他,助他成長,會讓陳歇進入萬和商會,一步步鋪路,一步步放權給他。

  陳歇以為,他們之間是有一點點愛的。

  沈長亭的愛隱晦深刻,但他總能感覺到。

  後來陳歇發現不是這樣的,這只是一種照顧。陳歇只是個小輩,是個有幾分特殊的「小輩」,他也會像棋子一樣,被權衡,被拋棄。

  陳歇努力成長,只為了讓沈長亭滿意,有些留在身邊的價值。但他最終還是沒等搏過權勢滔天的黎家,陳歇一直都在蚍蜉撼樹,可笑至極。

  如今又來了個小輩,新歡替舊愛,像他這麼不識抬舉,屢次討要名分的人實在是麻煩死了,換個乖的,老禽獸很快就能把他忘了。

  陳歇眼底滿是苦楚,心揪著,話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似的,氣息微顫:「小輩……我也是沈叔的小輩,我們也不熟。」

  沈長亭眉頭微緊,「你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沈會長在外不是一直這麼說的嗎?『長輩託孤』? 」陳歇笑了一笑,唇角顫著,十分痛苦。

  「兩年前我等你回國的時候,我是衝動打了邰彬,但我也得到了教訓。黎澤凡說我不專業,是……我是不專業!我本來就不是幹這個的!我學的從來就不是金融!我也做不好一個CEO,我這個人就是拎不清!改不了!」

  「我知道你在M國有事,我怕你為難,怕給你添麻煩,我低頭!我去道歉!阿月都覺得我變了,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她問我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我能有什麼心事?我就是想讓你滿意!我想和你一起去雪梨!」

  「你答應過我的,我連去雪梨的計劃都做好了,我本來準備向你…… 算了,反正也不重要。我就是一個不自量力的小輩……黎媛青給我看那個視頻的時候,我真的恨你,恨死你了。」

  「沈長亭,情人都比小輩好!」

  「情人至少是不想給我名分,小輩是你知道我沒有家了,知道我離不開你,所以盡情的欺負我,拿捏我!」

  「我除了痴心妄想了點,也沒做錯什麼吧……」陳歇覺得自己那七年的喜歡,去雪梨的計劃,簡直像是一個荒唐至極的笑話。

  「現在呢,我也放下了。我就希望你別再靠近我,也一直在拒絕你。和你走太近我只會感受到痛苦,你但凡有一絲一毫的心疼我的七年,就不該再出現在我面前。」

  陳歇抽回腳,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陳歇一股腦的將自己的心裡的委屈全部說了出來,他知道此刻的自己狼狽之極,心裡的創傷再度被撕開,麻木、疼痛,一層層的如疊浪般涌了上來,淹沒著陳歇的呼吸。

  陳歇覺得有些缺氧,有些窒息,但一切都不如臉上來的疼,他像是隔著時空扇了自己一個巴掌,他為什麼要這樣?

  為什麼要說這些?

  明明說好不在乎,不再去想,陳歇也一直都是這樣做的。

  很多事已經過去,重翻舊帳毫無意義,結果是他不會原諒沈長亭,結果不會變,他又何必以一副哀怨、憎恨的語氣去責備沈長亭?


  沈長亭目光微頓:「什麼視頻?」

  「沈會長是記不得自己說過的話?」陳歇笑了一下,不想再往下說,「文件我送到了,段少簽了字給光啟送去就是,我先回了。」

  「我今天說這些沈叔當我心情不好,胡亂發泄,是我以下犯上。」

  陳歇說完,擦著沈長亭身側,要往外走,被沈長亭握住了手腕,一把抱進懷裡。沈長亭的手環抱著陳歇,摟緊他的腰。

  沈長亭的手隔著衣服,一點點的收緊,這是一個極其害怕、珍惜的動作,懷裡的人與從前已然大不相同。

  陳歇很少和沈長亭發脾氣,鬧彆扭。真生氣了也說不上一句重話,只是不給碰,哄哄就好了。

  現在哄不好了。

  字字句句都戳人心臟,說要結婚生子,不要他出現,要他遠離,說與他相近很痛苦。

  沈長亭太害怕了,害怕陳歇再次走。

  「你說的事,我不知道,你給我一點時間。」沈長亭的呼吸很沉、很重。

  沈長亭一直以為,兩年前陳歇離開港城,是被他訓斥,是對他失望,是因為光啟的事,老萬和他說,陳歇離開港城前,除了阿月和向天澤,沒有見過別人。

  「沒有必要。」

  陳歇冷冰冰地說,淚水已經模糊了他的視線,啪嗒一下往下滴,砸在了沈長亭的手背上,滾燙灼人。

  沈長亭下巴靠在陳歇肩上,「有必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