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正宮」的架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萬知道,陳歇是個犟脾氣,很少低頭,從前的時候,還會哄著沈長亭,低頭服軟,自從離開兩年回來後,全然變了個性格。

  陳歇對沈長亭視若無睹,各種劃清界限,老萬每次都膽戰心驚的,生怕陳歇刺激了沈長亭的病情。

  要是沈長亭發病,做出些出格的事。

  他們之間,就真的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沈……沈會長,今日食咗藥未?(沈……沈會長,今天吃藥了嗎?)」老萬提醒道。

  「嗯。」沈長亭淡淡應了聲。

  老萬還想多問一嘴,沈長亭將車后座的隔板升起,摸了盒煙出來,叼在唇瓣上,黑色的皮質手套夾著煙,白煙飄起,凌厲的眉宇被襯得更加冰冷。

  老萬把車開得很慢。

  沈長亭抽完了一支煙,沉了好一會,將煙從咽喉吞到肺部,緩緩朝著窗外吐氣,車窗升起時,沈長亭問:「和他很熟?」

  「很熟。」陳歇道。

  從前陳歇的生活都是圍繞著沈長亭運行的,他隨叫隨到,身邊沒有朋友沈長亭來接他下班他都會開心。陳歇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自己和狗沒什麼分別。

  他幾乎沒有自己的交際圈,也很少與老同學來往,保持著一個並不尷尬也不算熟的關係。向天澤是陳歇的大學室友,之前去蘇州時又恰巧碰見了,加上向天澤來了港城工作,與阿月也熟了。

  阿月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察覺到陳歇情緒不對的時候,就會約著人一塊出去吃飯,一來二去,陳歇與向天澤的關係更勝從前。

  沈長亭睫毛垂在眼瞼中間,呼吸輕微地在顫。

  陳歇和向天澤很熟,卻與沈長亭極其陌生。

  兩年,陳歇回港後主動找了阿月,與向天澤一起吃了飯,也與鍾禹聚餐喝酒,很多人知道陳岸就是陳歇,只有沈長亭不知道。

  第一次宴會結束後,他們聊了,陳歇現在是陳岸,陳岸否定了陳歇七年前的一切,說他是長輩,喊他沈叔,說七年的感情只不過是吊橋效應的產物,說他對沈長亭只有愛戴,感謝他的照顧。

  那現在的陳岸對向天澤又是什麼感情?

  友情?還是感情?

  車快到向天澤的小區門口,沈長亭問:「會為了他留在港城嗎?」

  陳歇輕笑了一下,「我不會為了任何人留在港城,這裡不是我的家。」

  重蹈覆轍的疼痛,陳歇不想再受了。

  他為了留在港城,提心弔膽了七年,自願被別人用看地下情人的眼神打量,陳歇原本以為,他與沈長亭之間,多多少少是有些感情的,所以他緊抓著這段關係,不願意鬆開。

  他總想著,多陪沈長亭一會也好。

  現實是,他一次次妥協,一次次降低底線。在阿月問他,邰爺爺的事就這樣了嗎?在黎澤凡替邰彬撐腰,斥他不專業時,陳歇連個傾訴電話都打不通。

  他本來只要沈長亭哄一哄他就好了。

  沈長亭總是不在,也不會哄他,只會一次次的與他權衡利弊,教他取捨,陳歇覺得,好像自己站的夠高,就不會輕易失去價值,就能陪沈長亭久一些。

  靠近沈長亭的路,是充滿荊棘的,每一步都鮮血淋漓。

  陳歇不想再走這樣的路了。

  沈長亭把深水灣的鑰匙給他,「深水灣是你的家,永遠都是。」

  陳歇看著鑰匙,沒有接,「謝謝沈叔,不用了。」

  陳歇再也不想回深水灣,深水灣是一個帶有侮辱性的「籠子」。

  車到了向天澤的小區門口,向天澤早早的在門口等著了,車停下了有一會,車門鎖卻並未解開。

  沈長亭眉頭緊擰。

  車窗外,向天澤走近。

  沈長亭將一條手串,戴在了陳歇的手腕上,「不許摘。」

  沈長亭的語氣充斥著命令,又或者說,這是一種帶有威脅的交易行為。陳歇乖乖戴好手串,不摘不丟,沈長亭就讓他走。

  陳歇沒有拒絕。

  終於,車門解鎖,老萬推開門,沉著臉下車,有幾分不情願的幫陳歇把行李箱搬下來,看了眼向天澤,向天澤倒是滿面春風,笑著接過行李箱,「我來。」

  陳歇從向天澤手中拿過行李箱,「我自己來就好。」


  陳歇拿走行李箱時,向天澤看見了陳歇手腕上的檀木手串,這手串年前還沒有,如今怎麼又戴上了……

  沈長亭長腿邁下車,單手插兜,長腿越至陳歇身後,與他保持著一個十分親近的距離,從某種角度上來看,二人緊貼著。

  沈長亭目光不善地朝著的向天澤伸出手。

  頗有幾分「正宮」的架勢。

  沈長亭像是在以一位愛人的身份,托人照顧自己的愛人,神色倨傲,泰然自若,看向向天澤時,眼底儘是冷漠與掌控感。

  向天澤非常不適,他皮笑肉不笑,與沈長亭握了握手。

  沈長亭抬手時,手腕的黑檀木手串露出。

  陳歇忽然身體一僵,他看見了沈長亭手腕上的黑檀木手串,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黑檀木手串……

  四年前,陳歇明明把自己的手串從深水灣的書房丟了下去。

  他離開深水灣時,經過泳池,還踩到了一顆檀木珠串。

  他的手串明明已經斷裂了……那他手上的是?

  陳歇低頭,默數著檀木串珠。

  一、二、三……十八、十九,一共十九顆,一顆都沒少。陳歇曾在黑檀木手串的其中一顆串珠上是做過特殊的印記——他找人在串珠上刻了一個很小的字母「S」。

  陳歇在數串珠的時候,看見了這個字母。

  陳歇心臟一顫。

  這似乎是四年前那串。

  從深水灣書房拋下去的東西,還能找到?

  向天澤看向沈長亭的黑檀木手串,脊背明顯一僵,雖然陳歇沒說,但他知道,陳歇這個年,大概是和沈長亭一起過的。

  向天澤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看,他不知道為什麼陳歇會再次戴上這條手串,但他還是強行保持著笑容,即便面部肌肉略顯僵硬。

  沈長亭從陳歇手裡拿過行李箱,大手覆在陳歇的手背上,「我送你上去。」

  向天澤唇角的笑容,徹底凝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