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超級加輩——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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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歇頭頂的傘,全部傾向他。

  陳歇對江教授說:「師父,等我幾分鐘。」

  陳歇合上后座車門,回頭看向沈長亭,從前每一根髮絲都透著貴氣的沈會長髮絲被雨水浸透,水珠順著稜角分明的臉,往下滴,眼皮上粘著雨水,劍眉緊皺著,英氣逼人。

  金尊玉貴的沈會長,很少如此狼狽。

  陳歇抬頭,與他對視。他的心臟跳動的很快,一種窒息的酸楚感,如潮水般湧來,嗆入肺腑,疼的厲害。

  沈長亭高大的身軀,替陳歇遮住了大部分的冷風與雨水,他抬起手,試圖觸上陳歇的臉頰,陳歇用手臂擋住。

  他知道,沈長亭不容拒絕,這會使沈長亭生氣。

  陳歇的語氣冰冷:「沈會長有什麼想談的?」

  「老師從未和黎媛青訂婚。」沈長亭主動解釋,目光深情。

  「這和我沒什麼關係。」有沒有訂婚又怎麼樣?陳歇根本不想知道,他在紐約的第五個月,已經不想再知道關於沈長亭的任何消息了。

  沈長亭重音問:「什麼和你有關係?!」

  「你的事,我們之前的事,都和我沒有關係。」陳歇說的決絕,「早在我離開港城的時候,我們就沒有關係了,本來我們是能好好告別的……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

  陳歇直視沈長亭的眼睛,「我沒有在怪你,沒有在和你生氣,更沒有在鬧脾氣,我只是不想再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了。我們不是一路人。」

  沈長亭的眼神很深很痛:「哪裡不是?」

  「您的期望,我達不到,也永遠沒法成為那樣的人。你對我,只有長輩的指責,我對你只有……只有愛戴。其實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我想了很多,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清楚。」

  陳歇鄭重道:「知道吊橋效應嗎?在我的低谷時期,你大發慈悲地拉了我一把,我就想緊緊地拽著你拖著你跟著你,以至於我甚至都忘了走自己的路。」

  「沈叔。」陳歇沉默了很久,還是說出了這個稱呼,「或許我該這樣稱呼你才合適,謝謝你對我多年的照顧,謝謝你把我帶回深水灣,謝謝你讓我短暫的擁有了一個家,做了一個夢,不管好壞,我都全盤接受。」

  「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陳歇為一年前懦弱逃離的自己,為這段無法名狀的感情,畫上了一個句號。

  陳歇離港的第一個月,每天晚上都在做夢,夢見沈長亭說,陳歇只是一個被託孤的小輩,輕飄飄的語氣,像是在說他是個無足輕重的人。

  怎麼會無足輕重呢?陳歇陪他走了七年,七年!陳歇不鬧,乖順,磨平稜角,他為了沈長亭,低聲下氣。黎澤凡在電話里維護邰彬的時候,陳歇真希望得到沈長亭的一句關心。

  陳歇什麼都沒說,咽下委屈,一心念著雪梨的事,在沈長亭打來電話時,他關心的只有沈長亭的腿。

  他不知道沈長亭在M國忙什麼,一個月,就只有一通電話,他能與很多人聯繫,除了他。他想和沈長亭說句話,只能找段隨州代傳。

  黎媛青找到他,把U盤給他的時候,陳歇有無數種猜想,他覺得,最壞最壞,沈長亭騙了他,不想和他去雪梨,還和黎媛青在國外訂婚了。

  對於陳歇來說,這是他可以接受的,沈長亭本就是個權衡利弊的人,沈長亭遲早會結婚的,他有心理準備。這是最輕的結果。

  可偏偏是最壞的那一種……

  沈長亭只把他當成小輩,陳歇跟了沈長亭七年……七年,兩千五百多天,陳歇咽下無數妥協與委屈,就只是個需要照顧、需要成長的小輩。

  如果是小輩的話,沈長亭為什麼要碰他?

  想玩他?覺得他恰如人意,值得雕磨?也難怪會拒絕他的求婚。陳歇覺得他送的爺爺遺物,婚戒、胸針,準備多時的驚喜,就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後來沈長亭回港了,給他打過兩個電話,陳歇沒接,沈長亭就沒再來找過他,陳歇知道,沈長亭大概是知道了他做的衝動事,冷暴力他,想讓他好好反省。

  那一個多星期,哪怕沈長亭來找過他一次,陳歇都不會走,他永遠沒法拒絕沈長亭,只要沈長亭不結婚,他什麼事咽不下?什麼委屈受不了?

  可沈長亭沒有。

  沈長亭從來不會為他彎腰,不會來找他。他們之間,努力維繫關係的,只有陳歇而已。


  離港的最後一通電話,沈長亭打來,依舊是在訓斥。陳歇哽咽著,委屈,痛苦,下定決心要走,他把手機卡丟了,再也不想接沈長亭的電話,再也不想被訓斥,再也不想低聲下氣,卑微求和。

  陳歇從來都沒做錯什麼。

  沈長亭罰他、斥他、冷暴力他,陳歇跟著沈長亭的七年,無時無刻不在提心弔膽,他害怕……他太害怕了。

  他怕沈長亭不要他,他又沒有家了。

  他以為救他命的人,會把他看的很重要。

  陳歇錯了,錯的徹底。

  沈長亭從來就沒有覺得他重要,沒人會這樣對重要的人。

  但陳歇現在已經不在乎沈長亭對他到底是什麼感情了,

  沈長亭目光森冷:「喊我什麼?」

  陳歇又說一遍,「沈叔。」

  沈長亭冷笑一聲,「沈叔、沒意義、不是一路人、長輩……」

  陳歇眼神堅毅:「是。」

  沈長亭看著陳歇的眼睛,呼吸無盡綿長,「出了趟國,長本事了。」

  沈長亭通過陳歇落地機場當天的名單,查出了「陳岸」這個名字,又通過這個名字,窺視了他不曾參與的兩年時間。

  如今站在沈長亭面前的陳歇,與從前的陳歇截然不同。

  一聲沈叔,全盤否定從前,真是恨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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