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君無戲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歇打電話給老林,老林開車折返回來,阿月看著陳歇蒼白的臉,抿著唇,把包里的信塞了回去,給陳歇遞了瓶礦泉水。

  「陳總,你沒事吧?」

  「沒事。」陳歇還沒有看那個U盤,他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他不想在公共場合失態,強忍著情緒從咖啡館離開。

  阿月將陳歇喊回神:「我們有空去看看邰爺爺吧?他葬在了惠州,深圳那邊公墓優先本地居民,手續辦起來麻煩。」

  「嗯……好,你問個地址,我們明天去。」

  陳歇看向窗外,眼底被一片水汽遮住,什麼都看不清,下車時,阿月揮手和陳歇告別,眼神也有些奇怪。

  陳歇讓老林把自己送回了出租屋,顫抖著手,把U盤插入電腦。

  陳歇的手停在滑鼠上,遲遲沒有點開,平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是一個M國IP打來的電話。

  陳歇接起電話,電話那頭一片安靜,只有均勻有力的呼吸聲。

  陳歇鼻子發酸:「沈、沈老師。」

  「嗯。」沈長亭的聲音磁性醇厚,從聽覺上來說會有些嚴肅冷漠,「回港城了?」

  陳歇眉頭緊擰成川:「嗯,剛到家。」

  電話莫名又陷入一片寂靜之中,陳歇頓了好久,他想問沈長亭是否與黎媛青訂婚,陳歇並不相信黎媛青的話。

  沈長亭在M國大概很忙,關於黎媛青的事,陳歇想,還是等沈長亭回來再問。

  陳歇哽了哽:「沈老師,M國天氣冷,腿會疼嗎?」

  「嗯。」沈長亭問:「打電話來過,有急事?」

  「現在沒有了,等沈老師回港城,我再和你說。」

  「嗯,後天晚上回來。」

  「好……沈老師要注意休息。」

  「嗯。」

  「沈老師說的話,還算數嗎?」陳歇指的是,光啟成功上市,去雪梨的事。

  沈長亭笑了一聲:「君無戲言。」

  陳歇鬆了口氣,「好,沈老師早點睡。」

  沈長亭:「晚安。」

  陳歇:「晚安。」

  陳歇掛了電話,關了電腦,緊緊握著胸針,睡了一覺。

  第二天早上,老萬來接的陳歇,載著阿月一塊去了趟惠州墓園。陳歇在路上買了兩束花,到惠州的時候下雨了,好在車內有傘。

  陳歇和阿月把花放下,陳歇站在墓碑前,傘外狂風呼嘯,淅淅瀝瀝的雨聲將周遭的聲音吞沒,阿月陪陳歇站了十幾分鐘,陳歇嘆了口氣,讓阿月回車裡等。

  阿月走了幾十米,回頭看向孤身站在黑傘下的陳歇,雨下的實在是大,天色陰沉,陳歇孤挺的背影顯得十分蒼涼、落寞。

  陳歇在愧疚,在贖罪。

  來的時候,阿月說起了葬禮的事,是向天澤幫忙操辦的,老奶奶給邰彬打過電話,希望邰彬能讓喬詩來看看,畢竟邰爺爺死前,就想見喬詩一眼。

  既然已經快結婚了,喬詩來見一面,也並不過分。

  邰彬只說沒時間,然後把電話掛了。

  沒時間到今天是回港城的第二天,陳歇比邰彬還先到邰爺爺的墓碑前。

  雨下的太大,像是死前淒冷的輕嘆與呼吸。

  陳歇莫名的想到了爺爺,爺爺總說他軸,不懂變通,其實陳歇與爺爺是一樣的人。陳歇如今改變了很多,知事故,做的事也事故,可這些真的是對的嗎?

  如果是對的話,為什麼他會這麼愧疚,這麼難過?

  陳歇約莫站了快一個小時,走的時候,腳都僵了,他收傘回了車上,回了光啟。陳歇坐在光啟的總裁辦里,看著窗外的風景,看著桌上的文件。

  明明什麼都沒變,又好像什麼都變了。

  阿月送了杯咖啡來,送咖啡來的時候,手中還帶著一張紙。

  陳歇喝了口咖啡,阿月積壓了許久的困惑,終於問出了口:「陳總,邰彬的事,就這樣算了嗎?」

  陳歇喉嚨一緊:「嗯。」

  「為什麼?」阿月問為什麼,她看向陳歇的眼神都充斥著幾分詫異。

  從遊輪上,陳歇為救阿月跳海,得罪供應商,阿月知道,陳歇不是這樣的人。


  「我想讓光啟上市,想讓光啟在港城有一席之地,我要在萬和商會裡爭話語權。」

  陳歇一口氣說了許多個理由。

  莫名的,陳歇這些理由過於可笑。

  因為利益,選擇道歉。

  阿月笑了一下,她把紙攤在陳歇面前,這是一份辭職報告。

  光啟一周內,就能掛牌上市,阿月現在辭職絕對不是一個明智之選,但她不在乎,她覺得噁心,不是覺得陳歇噁心,是覺得邰彬噁心,黎家噁心,不想再碰見。

  阿月能理解陳歇,但不能認同,所以他們不同路了。

  陳歇的眼皮跳了一下:「過個好年。」

  陳歇在上面簽了字,瀟灑大氣。

  陳歇讓阿月通知人事,重新招一個秘書,阿月下午帶了好幾個秘書來應聘,滿嘴的殷勤與趨炎附勢,陳歇都沒看上。

  下班的時候,阿月來送了今天的最後一份文件,她看著陳歇通紅的眼眶:「陳生,還有別的理由對嗎?」

  阿月知道,有一個強硬到願意讓陳歇違背道德,放下骨氣的理由。

  陳歇勾唇一笑,算是默認了。

  他不想讓沈長亭生氣,他要乖,乖的人才能留在沈長亭身邊。

  陳歇準備了這麼久,他甚至連戒指都準備好了,又怎麼能現在就走?光啟上市近在眼前,雪梨之旅即將兌現……陳歇不能就此放棄,所以違背本心。

  陳歇當晚回了深水灣,愧疚令他備受煎熬。他好不容易睡著了,結果做了個夢,他夢見,邰爺爺的臉變成了爺爺的。

  陳歇嚇醒,醒來時,緊攥的胸針刺進了肌膚,扎進肉里,出了血,很疼,疼的他都要哭出來了。

  陳歇看向床頭柜上U盤,最終還是起身,去了書房。

  夜晚的深水灣很寂靜,很安詳,靜謐的深夜泛著涼意,這股涼意,鑽進了毛孔里。

  陳歇冷的一抖,用沈長亭的電腦打開了U盤。

  U盤裡只有一個視頻,這是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

  視頻里,沈長亭的小指上,沒有陳歇贈的那枚戒指,只有刻著家族族徽的尾戒。

  陳歇心臟一揪,點擊播放。

  視頻只有八秒,很明顯能看出這個視頻是偷錄的,陳歇看見了穿著小香風女裝的手,那雙手上戴著戒指,是黎媛青的手。

  沈長亭對面坐了冷峻的男人,眉宇間與沈長亭有幾分相似,十分英氣硬朗,不顯歲數,一身黑色西裝,非常正式——這是沈長亭的父親。

  沈父看向沈長亭:「聽說你在深水灣養了個小男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