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真的沒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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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禹:「你看起來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陳歇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聳了聳肩。

  就算陳歇不說,鍾禹也大致能猜到原因,黎媛青回來了,她和沈長亭原本就是有婚約在身,回港城的這半個月裡,港媒沸沸揚揚,不知道傳了多少波緋聞,聲勢浩大的,陳歇想必是看見了。

  鍾禹知道陳歇在沈長亭心裡,是有份量的,而且不輕。但沈、黎兩家聯姻,是祖輩定下的,沈長亭身為世家長子,所言所行,應該為沈家考量。

  至於陳歇……

  要是乖點,在形婚之下,還能做個金絲雀。

  要是不乖,緣分至此。

  不論最終是什麼結果,陳歇依舊是鍾禹的朋友。

  鍾禹笑著說:「一起吃個飯?」

  「好。」

  「叮」電梯來了,二人乘坐著電梯下樓,出了電梯,陳歇摸了支煙出來,最近菸癮有點大,口袋裡的萬寶路又空了一盒,他隨手丟了煙盒,咔噠一聲點了火,長長吐了口煙。

  陳歇長得非常漂亮,今天穿著復古色系的馬甲和襯衣,瞧著非常斯文,這份斯文因為眼底的血絲和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病弱。

  他修長的指節彈了彈菸灰,又放進嘴裡嘬吸一口,給老林打了個電話,讓人先回去,隨後跟著鍾禹一塊上了鍾家的車。

  剛坐上車,段隨州急喘著跑來,車窗沒關,他看向陳歇,蹙眉道:「沈生叫你上去。」

  鍾禹看向陳歇等待答案。

  沈長亭在和黎媛青談生意,陳歇出現,並不合適,陳歇不覺得自己能面色如常,不露異樣,還是不添麻煩的好。

  「勞煩段少話畀沈老師知,我同鍾先生先去食飯,就唔耽誤佢談生意。(勞煩段少告訴沈老師,我和鍾先生先去吃飯了,就不耽誤他談生意了。)」

  鍾禹:「開車。」

  司機扭頭對段隨州說:「段大少爺,小心只手。」

  段隨州:「…………」

  車從商會地下車庫開走了,二人去鏞記吃的晚飯,這裡的燒鵝和酸薑皮蛋非常出名,但陳歇和鍾禹一致覺得這裡的艇仔粥最好吃,粥底綿滑,粵式風味濃郁。

  二人吃著晚飯,鍾禹說自己在歐洲吃飯,都快啃人了,好不容易回港城,餓了,下樓隨便找一家吃都覺得好吃的不行,和饕餮轉世似的,什麼都吃。

  他之前還在網上推薦了幾家餐廳,被罵的不輕。對方一猜就知道,鍾禹是歐洲留子回國,什麼都吃得下去。

  鍾禹又問起陳歇大學的工作室的事。

  陳歇輕描淡寫道:「團隊幾個人做了個小專利出來,程鵬對最後的資金分配不滿意,於是私自把專利轉讓了。當時我們幾個大學生血氣方剛的,創立工作室時也沒想太多,因為程鵬是港城人,我們想著一切從簡,合議後就讓他去辦了。」

  「程鵬挺老實的人,我們幾個人裡面,他基礎差點,但啟動資金出的多……誰也沒人想到最後會鬧成這樣,不過都過去了,吃一塹長一智吧。」

  陳歇被背叛時,痛苦不已,時隔三四年,再回想起來時,竟然覺得不過如此。

  「你這心境倒是天塌下來了,也什麼都頂得住。」鍾禹給陳歇倒了杯茶,調侃起來:「跟著老狐狸久了,遲早變成小狐狸。」

  陳歇面上僵了一瞬:「我道行不夠。」

  在沈長亭面前,陳歇的心思能被一眼看破。陳歇那點心思都寫在了臉上,瞞不住,也不想瞞。

  他越是好琢磨,就越是痛苦,因為沈長亭什麼都看的懂,但不會哄他。

  陳歇哪需要哄,招招手不就來了?

  陳歇在心裡是自我這麼覺得的。

  離開沈長亭兩年,重新回到沈長亭身邊半年以來,陳歇就使過這麼一次性子,沈長亭就再沒找過他。

  陳歇哪敢真的鬧脾氣?

  這半個月,沈長亭但凡主動找他一次,陳歇立馬就把委屈吞下去了,沈長亭沒有,陳歇也沒有找過沈長亭,每天都活在煎熬之下,脾氣性子也都散完了。

  鍾禹看出了陳歇的掙扎,點了瓶酒上來。

  陳歇喝了酒,敞開了心扉。

  他難受地趴著哭了一場,他對鍾禹說:「我喜歡了他六年,六年半……他連個約會都沒給我過。」


  陳歇說:「我知道我遲早會走的,我就怕我以後後悔,後悔我當初怎麼沒多陪陪他……後悔自己使性子耽誤太多共處的時間。」

  「這段關係,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乎。」

  陳歇忽然笑了,還說起了粵語:「今次我真係冇符喇……(這次我是真的沒轍了……)」

  陳歇把臉埋進雙臂中,一動不動,聲音悶悶的,像是喝醉了,也像是在緩和情緒。

  陳歇從來沒有在沈長亭面前提過約會,一起出去玩過的事,但每次見到鍾禹,他總會想起鍾禹和他說太平山頂夜景好看,值得一去。

  陳歇總會不受控的想,什麼時候他能和沈長亭一起去看看?

  他不敢提,不能提。

  沈長亭的腿不方便,平時在外都極少行走,又怎麼會陪他去太平山頂,俯瞰港城夜景?更何況……他們還是上不了台面的關係。

  陳歇不知道自己這樣趴了多久,緩過勁後,笑著對鍾禹說:「抱歉,見笑了。」

  鍾禹蹙眉:「陳歇,在我面前不需要掩飾情緒,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陳歇遲鈍的意識到,自己竟然在本能的掩蓋情緒,這種習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養成的,只是潛意識裡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該隨意失控。

  「嗯。」陳歇笑了。

  鍾禹結了帳,二人下樓時,陳歇準備打車回去,鍾禹陪他等車。

  夜晚燥熱的風吹著,陳歇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動著,整個人頹唐地仰頭摸著後脖頸,瀟灑肆意。

  「陳歇,隨心所欲的走下去,不論對錯。」鍾禹說。

  「好。」

  陳歇仰頭嘆了口氣,唇角微揚起:「謝謝。」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陳歇的面前,老萬緩慢降下車窗,提醒道:「陳生,上車吧。」

  「嗯。」

  陳歇坐進副駕,繫上安全帶,他抬眸看向後視鏡,沈長亭正襟危坐,單手靠在中控扶手上,合著眸,眉頭微微擰著,風神俊朗的臉上透出些許疲憊。

  時隔半個月,陳歇第一次這麼近的看沈長亭。

  他薄唇動了動,小聲問老萬:「沈老師吃了嗎?」

  老萬:「冇啊,陳生去邊度?(沒有,陳先生去哪?)」

  陳歇:「深水灣,我給沈老師煮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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