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煙花易冷,劉姓大員終入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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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里的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劉建軍僵在椅子上,嘴唇半張。

  剛才那句「早就燒了」在屋頂盤旋,揮之不去。

  劉建軍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灰色的領口上。

  他想把舌頭咬斷,或者乾脆把剛才那句話咽回去。

  可在一眾錄音錄像設備面前,哪裡還有重來的機會?

  無奈之下,他垂頭認了。

  半個小時,足夠把雙方的詳細問答通過音頻、紙張,還有錄像設備留證完成。

  李浩微微轉動僵硬的脖子。

  他關掉錄音筆,屋內攝影機鏡頭旁的紅色小燈,應聲熄滅。

  兩名記錄員的手指離開鍵盤,清脆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李浩站起身,整理了下衣領。

  他沒再看劉建軍一眼。

  這時候,無視人的眼神最為殺人。

  劉建軍緩緩靠回椅背,眼神逐漸空洞。

  他那雙常年握槍、後來又常年握著權利的手指,現在抖個不停。

  他想起昨晚西苑那個燙腳的地暖,想起那個被他一腳踹飛的垃圾桶。

  原來,這一切都是陷阱。

  原來,這一切早有跡可循!

  紅牆裡態度不清的大領導,還有用鼻孔看人的主管財政老趙,再到這官復原職的李浩。

  甚至,是那個一直躲在背後,下班後用種花養草來麻痹他的蘇建國。

  他們編織了一張大網……捕他這條千年泥鰍!

  「好啊,好啊!」

  「帶下去。」

  李浩語氣平靜,大手一揮,兩名穿著軍裝的衛兵推門而入。

  他們沒有給劉建軍戴上手銬,而是做了個「請」的手勢,算是保留了這位紅牆官員最後一絲體面。

  劉建軍站起來,腿有點軟。

  他腳尖踢到了翻倒的椅子。

  走出門,外面的走廊明晃晃的,全是白色的瓷磚。

  白得刺眼。

  ……

  與此同時。

  龍都的大街小巷,爆竹聲此起彼伏。

  大年初一,喜氣洋洋。

  蘇家樓下的院子裡。

  蘇誠正拿著一根通紅的火炭,去點院子裡那個巨大的煙花桶。

  「小心點。」

  蘇建國坐在廊檐下的藤椅上,身上披著老皮襖。

  他手裡捧著一壺剛泡開的茉莉花茶。

  電視機開著,聲音很大。

  那是新聞頻道。

  播音員的聲音字正腔圓,卻掩不住那種震撼人心的力度。

  「本台剛剛收到消息。」

  「紅牆特別顧問劉建軍,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通敵叛國,現已由監察部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相關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院子裡瞬間靜了。

  蘇誠手裡那根火炭掉在雪堆里,哧的一聲,冒出一股白煙。

  「爺爺……你聽見沒?」

  「聽見了。」

  蘇誠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頭看著自家老人。

  蘇建國喝了一口茶,嘴唇沾了點茶葉末。

  他慢條斯理地把茶葉末抿回去,眼神平靜,輕輕笑了。

  那笑容很淡,不過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舒坦,肉眼可辨。

  「劉建軍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那層皮。」

  「現在皮扒了,他得在裡面疼上半輩子了。」

  ……

  此時的網際網路上,已經不是簡單的炸了。

  微博的伺服器,三分鐘內崩了四次。

  半數的程式設計師被從年夜飯桌上拉回來,拿著數倍加班工資,瘋狂搶修。

  #劉建軍通敵叛國#

  這個詞條,後面跟著一個紅得發亮的「爆」字。

  「我的天,我是不是看錯了?通敵叛國?」

  「昨天還在罵他是土皇帝,今天直接成了大漢奸?」

  「那封信是真的嗎?他在抗日期間就勾結伊藤家?」

  「這種人怎麼混進紅牆的?這得禍害多少國家機密?」

  之前那些還試圖幫劉建軍說話的水軍,此刻全都銷聲匿跡。

  沒人敢在「賣國賊」三個字面前蹦躂。

  哪怕是最頂級的洗地公司,現在也忙著註銷帳號,生怕被監察部的順著網線抓過去。

  蘇誠盯著屏幕。

  那些曾經發劉建軍「孤獨英雄」照片的大V,全都刪了博文,開始瘋狂轉發官媒的痛斥。

  這種反轉,比任何電影都來得刺激。

  蘇誠看著那些評論,心裡卻沒多少快感。

  他想起爺爺昨晚說的話。

  這封信,等了太久。

  這十多年裡,爺爺假死,父親捐軀。

  蘇家的人,在這場不見血的博弈里,付出了太多的代價。

  而劉建軍,卻在紅牆裡喝著特供,批著文件,享受著民眾的歡呼。

  這公平嗎?

  顯然不公平。

  但現在,天亮了。

  蘇誠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重新撿起那根火炭。

  他猛地吹了一口氣。

  火光亮起。

  他再次點燃了那個煙花。

  「轟!」

  巨大的火球升空。

  在龍都偌大的夜空里,炸開一朵絢爛的小小紫色彩花。

  「爺爺,你看這煙花,嘣得真響。」

  蘇建國抬頭,五顏六色的亮光,映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

  他點了點頭。

  「是啊。」

  「天理昭彰,疏而不漏。」

  ……

  而在龍都郊外的秦城監獄裡。

  劉建軍正坐在鐵窗後的木床上。

  這裡沒有地暖,只有一床單薄的軍綠色棉被。

  他聽著遠處傳來的隱隱約約的爆竹聲。

  那些聲音像是嘲笑,又像是送葬的鼓點。

  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一沓泛黃的信紙。

  為什麼?

  為什麼那該死的東西,會被留到了今天?

  伊藤川政敵也不少,將這種死證留在身邊,對他又有好處?

  他百思不得其解。

  良久,劉建軍面容抽搐,咬緊牙關。

  他滿臉怨恨,手掌死死抓著硬邦邦的床沿,一字一頓,從喉嚨深處擠出三個字:

  「蘇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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