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開國元勛的壓迫感!以及最後一隻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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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

  蘇誠站在門口,腳底像是生了根。

  他沒敢往前走,喉嚨發乾。

  眼前那個人影,動了。

  藤椅「嘎吱」一聲輕響,老人把手裡的菸蒂摁滅,雙手撐著膝蓋,有些費勁地站了起來。

  他很高。

  雖然背有點駝,雖然穿著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但這人往那一站,原本不大的房間一下子就顯得逼仄起來。

  那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山嶽壓迫感,那是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殺氣收斂後的沉重。

  雙方互看。

  見蘇誠呆在原地,蘇建國笑了。

  這一笑,滿臉的溝壑擠在了一起,房間裡那種讓人窒息的威壓,瞬間煙消雲散。

  老人主動走了過來,站在蘇誠面前。

  蘇誠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比對方還要高出那麼三五公分。

  他有些手足無措,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放,只能僵硬地貼在褲縫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長高了。」

  蘇建國抬起手。

  那隻手很大,很糙,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和老年斑,指腹上是一層洗不掉的老繭。

  二十年前,這隻手握著的是百萬雄師的韁繩。

  而現在,它輕輕地落在蘇誠的頭頂上。

  掌心溫熱。

  蘇建國用手掌比劃了一下,又把手平移到自己面前,咧開嘴笑:

  「上次見你的時候……你才這麼大點兒。」

  他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很低的高度。

  「那時候你爸把你舉起來,騎在他脖子上,你個小兔崽子也不老實,把你爸的軍帽都給抓歪了……也就是那個時候,你正好能摸到我的頭頂。」

  蘇建國說著,眼角有點濕。

  他收回手,順勢握住了蘇誠的小臂。

  用力捏了捏。

  「真結實,像你爸……」

  ……

  這一瞬間,蘇誠心裡的那道防線,徹底崩了。

  高中三年,被霸凌、被踩著腦袋羞辱的時候,他沒哭。

  母親的牌位被人砸爛的時候,他沒哭。

  被人指著鼻子罵「野種」、「孤兒」的時候沒哭。

  可現在。

  就這一句「像你爸」,讓他的眼眶瞬間紅得像是要滴血。

  「您……」

  蘇誠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您真是……」

  那個稱呼在嘴邊打轉,太重了。

  重得他不敢喊,怕喊出來夢就醒了。

  蘇建國似乎看穿了他的恐懼,那隻粗糙的大手順著手臂滑下來,緊緊包住了蘇誠顫抖的雙手。

  蘇誠的嘴唇開始哆嗦。

  那種巨大的委屈感,像是決堤的洪水,根本攔不住。

  「爺爺……」

  這一聲喊出來,帶著哭腔,帶著二十年的委屈和酸楚。

  蘇建國渾身猛地一震。

  「哎!」

  他大聲應著,聲音都在抖,透著股失而復得的狂喜。

  「爺爺!!」

  蘇誠再也繃不住了。

  去他媽的軍人尊嚴,去他媽的男兒有淚不輕彈!

  他猛地往前一步,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終於找到家長的孩子,一頭撞進了蘇建國的懷裡。

  「真的是爺爺……」

  「我不是孤兒了……我有家人了……」

  「爺爺……我好想你……」

  蘇誠死死抱著這個瘦削的老人,把臉埋在那件舊中山裝里,眼淚鼻涕把布料打濕了一大片。

  蘇建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聽著懷裡孫子的哭嚎,聽著那一句句複述出來的「野種」、「死絕了」,老人的心狠狠抽搐了一下。

  疼。


  真他娘的疼。

  他慢慢抬起手,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蘇誠的後腦勺。

  就像小時候哄他睡覺一樣。

  只是這一次,老人的手在顫抖,老淚縱橫,無聲地砸在蘇誠的肩膀上。

  「不哭……咱不哭……」

  蘇建國聲音哽咽,卻透著股子咬牙切齒的狠勁兒。

  「是爺爺不好。」

  「是爺爺這個身份害了你……害了你爸,害了你媽……」

  「讓你一個人在外面漂了這麼多年,讓那群狗東西欺負了這麼多年……」

  「爺爺有罪啊……」

  蘇建國仰起頭,看著斑駁的天花板,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里,藏著二十年的煎熬,藏著無數次想衝出去大開殺戒的暴怒。

  「不過,孩子你放心。」

  蘇建國突然推開蘇誠,雙手扶著他的肩膀,神色瞬間變了。

  那股子慈祥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那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修羅,才有的眼神。

  「那些欺負過咱們家的人,那些讓你受過罪的畜生。」

  「爺爺一個都沒放過。」

  蘇建國伸出手指,一根根數著。

  「柳家父子,涉黑涉惡,欺行霸市,現在已經在西北的大漠裡種樹了,這輩子別想再看一眼龍都的霓虹燈。」

  「吳振雄,那個吃裡扒外的東西,走私國家稀有資源,損害國家利益!如今證據確鑿,早就送進去了,估計這會兒正在號子裡踩縫紉機,踩到數額確認完畢,到時候就是死刑,立即執行!」

  「還有林家那兄弟,仗著有點錢就無法無天?哼,人死不算,旁系家族成員的資產照樣全部查封。」

  說到這,蘇建國頓了頓。

  他看著蘇誠那張還掛著淚痕的臉,眼中滿是心疼,但更多的是驕傲。

  「咱蘇家的種,受了欺負,那就得千倍百倍地還回去!」

  「現在,就剩最後一隻螞蚱了。」

  蘇建國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劉建軍。」

  「那個一直躲在後邊算計的內奸。」

  「他以為自己是下棋的人,以為能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現在,他已經是走投無路,只剩下死前的最後蹦躂了!」

  蘇建國正要繼續說話。

  「嗡——」

  桌上的黑色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蘇建國眉頭一挑。

  他沒有立刻接,而是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眼神瞬間變得玩味起來。

  「看來,老鼠動了。」

  他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急促,甚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聲音,背景音里隱約能聽到巨大的風噪和廣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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