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全員背刺!劉建軍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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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

  龍都市區,西城區。

  這是一座獨門獨院的老宅子,寸土寸金的地界,院裡飄著能靜心的老檀香。

  劉建軍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居家服,陷在沙發里。

  電視開著,音量調得很低,正在播報著不痛不癢的晚間新聞。

  他面前站著兩個同鄉,一高,一矮。

  兩人都拘謹得很,雙手死命搓著褲縫,臉上堆滿了討好的假笑。

  「劉……劉叔。」

  高個子年輕人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

  他是典型的莊稼漢體格,四肢精壯,臉曬得黝黑,但這會兒眼裡全是驚慌失措。

  「那事兒……我是真沒轍了,那個釘子戶腦子有病,非要往挖掘機底下鑽,我這也是……」

  「啪!」

  劉建軍手裡的紫砂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滾燙的茶水濺出來,落在高個子手背上,他愣是一動沒敢動,把後半截話硬生生吞回了肚子裡。

  「蠢貨。」

  劉建軍眼皮都沒抬一下。

  「拆遷是生意,搞出人命算怎麼回事?你當這是在村里搶水澆地,誰拳頭大誰有理?這是龍都!」

  「我讓你去跑工程,是看你可憐讓你來掙錢,不是讓你去當黑社會!」

  高個子腿一軟,膝蓋一彎差點直接跪下:「叔,我錯了!那派出所那邊……」

  「閉嘴。」

  劉建軍揉了揉眉心,眼裡閃過一絲厭惡,但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立刻滾回村里去。」

  他像趕蒼蠅一樣擺了擺手,「連夜滾!別再回龍都了,以後也別幹這行,老老實實回去種地。」

  「至於這邊……」劉建軍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說一隻碾死的螞蟻,「有人會處理,賠償金我會讓人打過去,記住把嘴閉嚴實了,要是漏了一個字,神仙也救不了你。」

  「哎!哎!謝謝劉叔!謝謝劉叔救命!」

  高個子如蒙大赦,點頭哈腰,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劉建軍轉頭,目光落在一旁那個始終沒說話的矮個子男生身上。

  那一瞬間,他眼裡的陰鷙散去,眼神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下來。

  「小武啊。」劉建軍指了指旁邊的紅木圓凳,「坐,別拘著,跟劉爺爺還客氣什麼。」

  矮個子戴著厚底眼鏡,斯斯文文的,身上那條牛仔褲洗得發白。

  「劉爺爺。」

  小武沒坐,而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露出靦腆的笑:「告訴您個好消息,我考上龍都大學的研究生了。」

  劉建軍原本半眯著養神的眼睛陡然一亮,猛地睜開。

  整個人瞬間坐直了。

  那張常年陰沉,充滿算計的臉上,竟然綻放出了一抹發自肺腑的笑容。

  「龍大?研究生?!」

  他聲音都高了八度,有些失態地拍了拍大腿,「好小子!出息了!真給咱們村里爭氣!什麼專業?」

  「社會思想專業。」

  小武臉上帶著一絲自豪,聲音不大:「複試成績第一,我……我想像劉爺爺您一樣,從山溝溝里走出來,成為咱們村的驕傲,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說到這,他有些侷促地低下頭,手指尷尬地絞在一起:「就是……助學貸款那邊卡住了,手續有點繁瑣,我想……能不能跟您借五萬塊錢?兩年,最多兩年!我去做兼職,一定連本帶利還給您!」

  劉建軍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弱侷促的年輕人,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幾十年前的自己。

  那個穿著草鞋、背著破鋪蓋卷,站在龍都火車站寒風中瑟瑟發抖,卻滿眼野心的少年。

  那時候,也是這般窘迫。

  也是這般渴望改變命運。

  「借什麼借!」


  劉建軍大手一揮,笑罵了一句:「你也太小看你劉爺爺了!你既然有能力考上學,錢自然不成問題!」

  他站起身走到小武面前,用力拍了拍這瘦弱的肩膀。

  手勁很大,帶著長輩的關愛。

  「咱們山里人,腦子本來不比那些城裡少爺差!差哪兒了?不就差個好出身,差個起跑線嗎?」

  劉建軍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不由分說地塞進小武那件略顯單薄的夾克口袋裡。

  「這裡面錢不多,二十萬。」

  「拿著!」見小武要推辭,劉建軍眼珠子一瞪,虎威猶在,「讓你拿著就拿著!我是讓你去讀書的,不是讓你去刷盤子的!」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劉建軍語重心長,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手上沾滿鮮血的特情總指揮,只是個普通的鄰家大爺。

  「不要讓錢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耽誤了你哪怕一分鐘的學習時間。去讀!讀出個名堂來!錢不夠了,帶著你的成績單再來找我!只要你能讀,我就能供!」

  小武眼眶瞬間紅了,死死攥著那張卡,深深鞠了一躬,哽咽道:「謝謝爺爺!我一定好好學,絕不給您丟人!」

  「行了行了,去吧,好好念書。」

  劉建軍揮揮手,看著小武離開的背影,眼角的笑紋還沒散去。

  他靠回沙發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才是希望啊……」

  他低聲自語。

  在這個位置上坐久了,手髒了,心黑了,見慣了爾虞我詐。但只要看到同鄉的這些孩子能幹乾淨淨地往上走,不用像他一樣在泥潭裡打滾,他就覺得自己做的一切,似乎也沒錯。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硬生生打破了這份溫情。

  馬勤扮演的馬謙,快步走進了客廳。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制服,臉色凝重得像是一塊鐵板。

  「劉老。」

  馬謙立正,聲音壓得很低:「部里剛下來的加急通知,紅色級別。」

  劉建軍眼皮都沒抬,還在回味剛才那二十萬花得真值,甚至覺得靈魂都得到了升華。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錢老……回來了。」

  馬謙一字一頓。

  劉建軍端茶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那股子慈祥長輩的溫情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膽寒的陰鷙與殺意。

  「老錢?」

  他冷笑一聲,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這傢伙,屬狗皮膏藥的?委國那邊的爛攤子這麼快就收拾完了?」

  他原本的算盤打得很好,錢振國至少要在國外被拖上三五個月。

  等那老傢伙回來,這邊的大局已定,黃花菜都涼了。

  沒想到,這才一個月不到!

  「還有什麼事?別吞吞吐吐的。」劉建軍敏銳地察覺到馬謙還在那站著,欲言又止。

  馬謙微微低頭,借著燈光的陰影,掩飾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戲謔與精光。

  他用一種極其為難、又不得不匯報的語氣,艱難開口:

  「通知里說……明天上午九點,錢老要在部里主持臨時擴大會議。」

  「議題只有一個。」

  馬謙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將上次表決通過的、關於蘇元帥的歷史定性問題……推倒重來,再次討論。」

  「你說什麼?!」

  劉建軍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大,膝蓋直接撞翻了面前的實木茶几。

  「哐當!」

  紫砂壺摔在地上,粉碎。

  滾燙的茶水流了一地,冒著白氣。

  他胸口劇烈起伏,那張臉瞬間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扭動,猙獰可怖。

  「再次討論?!」

  劉建軍咆哮起來,唾沫星子亂飛:「他憑什麼?!啊?!這是組織程序!上次常委會都已經舉手表決通過了!紅頭文件都快下發了!他錢振國一個人說不行就不行?!」


  他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侵犯領地的老獅子,暴躁不安。

  「這不合規矩!這簡直是胡鬧!那是集體決議!哪怕他是軍部的一號席位,也不能這麼獨斷專行!這是搞一言堂!」

  突然,劉建軍猛地停住腳步,死死盯著馬謙,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其他人呢?」

  「其他幾位呢?他們就沒意見?他們能同意這種出爾反爾、視組織紀律如兒戲的野蠻舉動?!」

  這才是劉建軍最在意的。

  只要有人反對,哪怕只有一個人反對,錢振國這獨角戲就唱不下去。

  畢竟,上次那可是六人經過投票,白紙黑字通過了的!

  馬謙依然低著頭。

  他保持著那個恭敬的姿勢,沉默了下去。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劉建軍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許久。

  馬謙才輕輕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卻像是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劉建軍的頭頂,讓他眼前發黑。

  「報告首長。」

  「沒有一個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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