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是來坐牢的,還是來坐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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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都,特情基地。

  寒風卷著枯葉在訓練場上打轉,顯得格外蕭瑟。

  擱在以往,這時候訓練場早就炸鍋了。

  哪怕是飯點,那幫精力過剩的特戰隊員吼聲也能掀翻屋頂。

  可現在?死一般的寂靜。

  雷神特戰隊,隊長金唱被坐實「內奸」罪名,人沒了。

  整個隊伍被勒令原地整編,隊員們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一樣,魂都丟了。

  龍焱特戰隊也沒好到哪去,隊長秦翰被傳「風紀渙散」,請假後直接玩起了失蹤。

  小道消息滿天飛。

  有人說秦翰受不了兄弟變叛徒的打擊,廢了;也有人說他也被牽連進去了,正在哪個小黑屋裡喝茶。

  兩大王牌同時折戟,特情基地的天,塌了一半。

  在一片愁雲慘澹中,唯一春風得意的,大概只有劉建軍總指揮的警衛隊了。

  尤其是劉總指面前的紅人,貼身警衛,馬謙。

  以前大夥見到他,頂多點點頭,喊一聲「小馬」。

  現在?隔著八百米遠,就有平日裡鼻孔朝天的牛人隊員堆起笑臉迎上來。

  「馬哥!」

  中午食堂門口,人潮湧動。

  一個剛從格鬥館出來的隊員,滿頭大汗,見著馬謙立馬立正,嗓門洪亮得生怕別人聽不見。

  馬謙還是老樣子,個子不高,丟人堆里找不著,眉眼間甚至帶著點唯唯諾諾的小家子氣。

  他擺了擺手,臉上掛著那種謙卑又疏離的假笑:「還沒吃呢?」

  「嘿嘿,正要去。馬哥,您這是……不吃?」

  「不了。」馬謙拍了拍有些癟的肚子,嘆了口氣,「總指那邊隨時要用車,吃太飽容易犯困,要是誤了領導的事,我有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頓了頓,他又隨口補了一句:「趁著中午空檔,我回趟出租屋收拾點破爛。」

  「收拾東西?」那隊員眼珠子一轉,立馬湊近半步,壓低聲音,一臉神秘,「馬哥,這是要搬進幹部樓了吧?我可聽說了,年後雷神要重組,新隊長打算從內部提拔,您這……」

  一個警衛,直接提拔當王牌特戰隊長?

  這要在以前,說出來會被人笑掉大牙。

  但現在?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一切皆有可能。

  馬謙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只是眼底深處,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別瞎傳,讓人聽見不好。」馬謙故作嚴肅,「我就是看最近房租降了,想換個大點的窩,改善改善生活。」

  「哎喲,那也是大好事啊!馬哥,苟富貴,勿相忘啊!」

  「一定一定,快去吃飯吧。」

  馬謙客客氣氣地把人打發走,轉身朝基地大門走去。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剛才還滿臉諂媚的隊員,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呸!」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滿臉不屑,「神氣什麼?不就是條會搖尾巴的狗嗎?抱上大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旁邊的同伴嚇得趕緊捂他的嘴,做賊似的四處張望:「祖宗!你不要命了?現在基地誰不知道他是劉總指的心腹?這話要是傳出去,你想跟金唱一個下場?!」

  「我就是……憋屈!金隊怎麼可能是內奸!秦隊更不可能!」

  「噓!上面已經定性了!你呀,這些話就爛在肚子裡吧!」

  兩人罵罵咧咧,最終還是縮著脖子鑽進了食堂。

  ……

  一輛半舊的黑色轎車駛出特情基地,融入了龍都灰濛濛的車流。

  馬謙握著方向盤,眼神里的那股唯唯諾諾瞬間消失。

  他掃了一眼後視鏡,確認沒有尾巴後車頭一轉,拐進了一處荒廢的工業園區。

  車停在一間廢棄廠房背後。

  馬謙從副駕儲物箱裡抓起一條濕毛巾,對著自己的臉就開始瘋狂揉搓。

  神奇,甚至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隨著他的動作,那張原本賊眉鼠眼的臉,骨骼仿佛在移位。


  高聳的顴骨平了下去,原本縮著的下巴線條變得硬朗如鐵。

  幾分鐘後,鏡子裡出現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濃眉大眼,稜角分明。

  緊接著,他把手伸向頭頂。

  「嘶啦。」

  看起來毫無破綻的短髮被一把扯下,原來是一頂假髮。

  接著是換車牌、換衣服。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全過程沒超過五分鐘。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發動汽車。

  這一次,那輛半舊的黑色轎車像是一條滑溜的游魚,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城市的主幹道中。

  車子在龍都錯綜複雜的立交橋上繞了足足兩個小時。

  最終,車頭一拐,鑽進了一處戒備森嚴的獨棟院落。

  地下停車場,燈光慘白。

  車停在了最角落的死角。

  熄火,下車。

  馬謙沒有急著走,而是繞到車後,一把拉開了後備箱。

  「嗚!嗚嗚!!」

  後備箱裡,一個男人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正用一種要吃人的眼神死死瞪著他。

  「兄弟,別這麼深情地看著我。」

  此時的馬謙,頂著那一頭板寸,咧嘴一笑,「我也想給你松鬆綁,讓你先洗個澡。但領導說了,做戲得做全套……咱都是奉命行事,體諒一下。」

  「嗚嗚!!」

  「行了,再忍一會。」

  「砰!」

  後備箱重重關上,把所有的憤怒和掙扎都鎖進了黑暗裡。

  緊接著,馬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貼在化妝鏡旁。

  拿出專業的易容工具,對著照片,開始給自己「上妝」。

  ……

  半小時後。

  一個渾身糊滿黃泥、臉上胳膊上全是猙獰傷口和淤青的瘸腿男人,從停車場的消防通道里爬了出來。

  那模樣,簡直比剛從亂葬崗爬出來的死人好不了多少。

  如果是普通人受了這身傷,早就休克了。

  但這瘸子精神頭好得很。

  他罵罵咧咧地往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一瘸一拐地拖著腿,熟門熟路地鑽進了其中一棟樓的地下室。

  走廊里光線昏暗,不過他像是熟知此處。

  他拖著腿,停在了走廊盡頭。

  這是一道審訊室的鐵門。

  門沒鎖。

  他推開門。

  房間裡燈火通明,空氣中飄著一股炸雞和可樂的味道。

  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正趴在桌子上捧著個平板電腦,聚精會神地刷著一部搞笑綜藝,時不時發出「哈哈」的傻笑。

  桌子上,還擺著漢堡、雞翅、薯條的全家桶。

  聽到開門聲,年輕人回頭一看,面露驚訝。

  那神色,仿佛是在極力辨認著眼前渾身黃泥的男人。

  不過,倒是這位瘸腿男人看起來更為驚訝。

  他嘶了一聲,食指搓動下巴上那道駭人的刀疤舊痕,上上下下打量這年輕人好幾遍。

  他眼睛裡滿是問號,忍不住脖子下意識地向後一縮,身體後仰……

  終於,忍不住開口:

  「蘇誠?!」

  「這才一個月不到,你他媽這是肥了兩圈啊?!」

  「這臉都圓成盤子了……你是來坐月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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