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錯車?父慈子孝名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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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門沒鎖,留了一道縫。

  穿堂風呼呼往裡灌。

  王擎蒼眉頭一揚。

  桌面上,一個透明的物證袋嗡嗡震動。

  那裡面有他的手機。

  當初剛被關進來時,就被人給收走了。

  如今被家裡老頭解了圍,這袋子也就取了回來,大剌喇的擺在桌面上。

  王擎蒼眯了眯眼。

  他撕開封口,一把抓過手機。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電量紅得觸目驚心,只有最後的5%。

  一條未讀簡訊,掛在通知欄上。

  王擎蒼拇指一划。

  【老友敘舊。】

  下面是個定位。

  周記滷味店。

  這四個字一入眼,王擎蒼那一米九的漢子,渾身汗毛都在一瞬間豎了起來。

  這口氣。

  這惜字如金的風格。

  不就是之前召自己見了面,那位把「國家」兩字刻進骨頭裡的老元帥,蘇建國嗎?!

  「首長……還在!」

  王擎蒼眼眶子一熱。

  沒事就好。

  自從被關押之後,他最擔心的就是蘇元帥的安危。

  只要蘇帥這根定海神針沒折,這大夏的天,就塌不下來!

  他嘴角咧開,剛要把這幾個星期的憋屈笑出來,卻硬生生卡在了半道上。

  一股子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不對!

  陳沖!

  首長在,那陳沖呢?

  王擎蒼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兩個星期前,正是因為接到了陳沖的加密專線,說首長有密令,自己才毫無防備地去了那個廢棄工廠。

  結果呢?

  等待他的不是陳沖,是幾十把黑洞洞的槍口,和劉建軍那個笑面虎!

  「陳沖……他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

  王擎蒼把指關節捏得啪啪響。

  如果陳沖在首長身邊,那就是一顆隨時會炸的雷!

  首長危險!

  「他媽的!」

  王擎蒼低吼一聲,一把抓起桌上的軍裝外套,胡亂往身上一披。

  肩章沒了,扣子也在當時掙脫中掉了兩顆。

  但這不妨礙他像一頭出籠的下山猛虎。

  他衝出鐵門。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幾盞昏黃的聲控燈,隨著他沉重的腳步聲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又迅速熄滅。

  沒有人攔。

  正如老頭子所說,那幫人早就撤了。

  王擎蒼衝進雨幕。

  冰冷的雨水像鏈子一樣抽在臉上,他此時感覺不到。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宰了陳沖!

  救出首長!

  ……

  周記滷味店。

  門臉不大,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紅色剪紙。

  店裡沒什麼人。

  只有角落的一張油膩方桌旁,擺了三套餐具,坐著兩人。

  桌上擺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鹵拼。

  豬頭肉、鴨脖、花生米,堆得冒尖。

  「首長,這豬頭肉鹵得地道,軟爛入味。」

  陳沖夾了一筷子肥瘦相間的肉,放進蘇建國碗裡,「您嘗嘗,這大冷天的,補補油水。」

  蘇建國沒動筷子。

  他端著一杯劣質的苦蕎茶,眼神平靜地看著門口。

  「來了。」

  老人的聲音很輕。

  陳沖筷子一頓,剛要回頭。

  「轟!」


  一聲巨響。

  玻璃門被暴力推開,撞在牆上。

  風雨裹挾著一道巍峨的身影,卷了進來。

  王擎蒼渾身濕透,水珠順著剛毅的下巴往下淌。

  他沒看那一桌子菜,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鎖定了背對著他的陳沖。

  殺氣!

  濃烈的殺氣,瞬間填滿了這個三十平米的小店。

  「陳沖!!」

  一聲暴喝,震得桌上的醋瓶子都在抖。

  王擎蒼動了。

  不動如山,動如雷霆。

  五米的距離,他只用了兩步。

  借著沖勢,他右手成爪,直取陳沖的後頸!

  這招鎖龍喉只要捏實了,頸椎瞬間錯位,被擒的人當場便會失去行動能力。

  「我要你的命!」

  「王將軍,火氣這麼大?」

  陳沖借力轉身,屁股都沒離開板凳,左手順勢一掌拍在桌沿上。

  那張實木方桌猛地一震,那盆滾燙的滷汁竟然沒有灑出一滴。

  「叛徒!你也配叫我將軍?!」

  王擎蒼怒髮衝冠,手腕一翻,震斷筷子,變爪為拳,一記擺拳轟向陳沖的面門。

  拳風凌厲,那是真正上過戰場、殺過人的拳。

  店老闆嚇得縮在櫃檯後面,連報警電話都拿不穩。

  陳沖皺眉。

  他能感覺到,這傻大個是玩真的。

  他不得不站起來,身形一側,避開鋒芒。

  反手扣住王擎蒼的手肘,往下一壓。

  奈何王擎蒼人高馬大,一拳一腳力氣又重,他只有抵擋的份。

  「王將軍,先停下。」陳沖低喝。

  「你這個兩面三刀的狗東西,等你死了我自然會停!」

  王擎蒼根本不聽,膝蓋順勢頂起,直撞陳沖小腹。

  這一連串的攻勢,全是殺招,招招致命。

  兩人在狹窄的過道里瞬間交手了四五個回合。

  桌椅板凳遭了殃,噼里啪啦倒了一地。

  就在王擎蒼抄起一張實木凳子,準備給陳沖開瓢的時候。

  「好了。」

  聲音不大。

  蒼老,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可違抗的威嚴。

  王擎蒼舉著凳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個一直坐在那裡喝茶的老人,緩緩放下了茶杯。

  瓷杯底座磕在桌面上。

  「篤。」

  清脆的一聲。

  就像是給這場打鬥按下了暫停鍵。

  蘇建國轉過頭,看著那個渾身濕透、像落湯雞一樣的中將,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無奈。

  「擎蒼,把凳子放下。」

  「在外面野了幾個月,連怎麼喊報告都忘了?」

  王擎蒼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蘇建國那張熟悉的臉,又看了看陳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首……首長?」

  王擎蒼嗓子發乾,「您沒事?這小子……沒挾持您?」

  蘇建國指了指對面的空椅子。

  「坐。」

  「陳衝要是想害我,兩個月前我就該在八寶山占個好位置了。」

  王擎蒼愣了足足三秒。

  「哐當。」

  凳子落地。

  ……

  「至於陳沖……」

  蘇建國看了一眼正在專心對付鴨脖的警衛員,「他原本就是老張的人,劉建軍刻意的拉攏,反而提前讓老張有了警覺。」

  王擎蒼聽得一愣一愣的。

  幾分鐘後。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癱在了椅背上。


  「這樣我就放心了。」

  王擎蒼豎起大拇指,眼神里全是敬佩。

  隨後,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沖。

  「我就納悶呢。」

  「你陳沖這種硬骨頭,又不是那種貪戀官爵的人,我當時就想,這人怎麼可能當叛徒?」

  「蘇誠那小子,在軍校的時候也提過你。」

  王擎蒼話匣子打開了,臉上有了血色,「他說他那個陳沖大哥,比我手底下的孫志高要猛的多。」

  「他說你那會在烈士山,從直升機上玩了一出神兵天降,索降最後直接跳下!」

  「然後一發子彈,壓得當時的吳振雄不敢抬頭,一個人硬控人家一百人!」

  說到這,王擎蒼眼裡的光更亮了。

  「王將軍說笑了,誇張了,誇張了。」

  陳沖把幾顆紅皮花生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都是過去的事,好漢不提當年勇。再說了,與其待在蛟龍,我更喜歡像現在這樣給首長當司機。」

  氣氛徹底鬆弛下來。

  雨聲似乎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這一桌,一個是隱退的元帥,一個是暴躁的中將,一個是深藏不露的兵王。

  三人圍著一盆幾十塊錢的滷煮,吃得熱火朝天。

  陳沖吃相斯文,但速度極快。

  蘇建國吃得少,主要是喝茶。

  王擎蒼那是真餓了,他在分局裡啃了兩天干饅頭,這會兒看見油水眼睛都有光。

  ……

  不到二十分鐘。

  「吃飽了?」蘇建國看了看表。

  「飽了!」

  「飽了就幹活。」

  蘇建國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的雨幕。

  「龍都那邊,局勢比這裡更亂。」

  「劉建軍既然敢動手,說明他在紅牆裡已經拉攏了不少人。」蘇建國背著手,「我們現在回去,不是去講道理的,是去清理門戶的。」

  「小王。」

  「到!」王擎蒼下意識起身,立正。

  「你回龍都後,不用跟著我。你去聯絡你那幾個老戰友,那幾個還掌著實權的集團軍一把手。」蘇建國語速很快,「告訴他們,老頭子我回來了。讓他們把擦槍的布都收起來,把子彈都壓上。」

  「是!」王擎蒼一臉亢奮。

  「至於紅牆裡那幾家……」

  蘇建國眯了眯眼,「我和小陳去拜訪就行……有些老帳,得算算了。」

  陳沖拿起外套,幫蘇建國披上。

  他又轉身去櫃檯結了帳,多給了老闆兩百塊錢,算是賠那張被砸壞的凳子。

  三人走出滷味店。

  風一吹,那股子酒肉香氣散去,剩下的只有冷冽的寒意。

  雨小了點,但風更急了。

  那輛大切諾基靜靜地停在路邊,車身上滿是泥點子。

  陳沖快步走過去,拉開后座的車門,護著蘇建國上了車。

  然後他繞回駕駛室,拉開車門,一隻腳剛踩上踏板。

  「那個……」

  王擎蒼跟了過來,手伸向副駕駛的門把手,「我坐副駕……」

  「別。」

  陳衝突然伸手,擋住了車門。

  他臉上掛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玩味地看著王擎蒼。

  「王將軍,這車滿員了。」

  「啊?」王擎蒼愣住了,往車裡瞅了一眼。

  后座蘇建國閉目養神,副駕駛空蕩蕩的,就放了一包煙。

  「這不空著嗎?」王擎蒼指著副駕。

  「那是給鬼坐的?」

  陳沖樂了,他拍了拍王擎蒼那寬厚的肩膀,湊近了點壓低聲音。

  「後面那輛車,才是給你準備的。」

  「後面?」

  王擎蒼一愣,下意識地回頭。


  雨幕中。

  一輛黑色的奧迪A8,像是一隻蟄伏的黑豹,無聲無息地滑了過來。

  它沒開車燈。

  只有那兩道狹長的日間行車燈,像是一雙冷漠的眼睛。

  車子停得很穩。

  就在大切諾基的屁股後面。

  「這……誰?」王擎蒼一臉茫然。

  「咱們還有援軍?紅牆裡的?」

  陳沖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然後鑽進大切諾基,「砰」地關上了門。

  發動機轟鳴。

  大切諾基根本沒等王擎蒼反應過來,一腳油門,濺起一地泥水,直接躥了出去。

  轉眼就消失在街角的雨霧裡。

  只留下王擎蒼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路邊。

  「這小子……」

  王擎蒼罵罵咧咧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轉過身,看著那輛停在面前的奧迪A8。

  車窗貼著深黑色的防爆膜,根本看不清裡面。

  但那車牌,他看著有點眼熟。

  京AG6……

  這是頂級的牌照。

  「難道是軍區哪位老首長?」王擎蒼心裡嘀咕。

  蘇帥既然安排了,那肯定是自己人。

  他也沒多想,幾步走過去。

  作為一個中將,平時坐車都是有人開門的。

  但現在這情況,他也顧不上講究了。

  他也沒去拉后座的門——那是首長坐的位置,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待罪之身」,哪敢托大?

  於是,他徑直走到副駕駛的位置。

  「那個,同志你好。麻煩載我一程,回龍都。」

  王擎蒼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了車門。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王擎蒼一屁股坐進去,扭頭道:「謝了啊,回頭我……」

  那個「酒」字,卡在了喉嚨里。

  王擎蒼保持著扭頭的姿勢,整個人僵住。

  駕駛位上。

  這司機,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王擎蒼猛地意識到什麼,一點一點地,把脖子往左後方轉去。

  后座上。

  坐著一個人。

  中山裝,一絲不苟的白髮,手裡盤著一串發亮的黃花梨珠子,毫無聲響。

  那張臉,哪怕是在昏暗的車廂燈光下,也透著一股子讓人窒息的威壓。

  那是他半個小時前,還在分局地下室里大吵一架,甚至放話說「斷絕父子關係」的親爹。

  王欽城。

  此時此刻,這位紅牆裡的巨頭,正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冷冷地看著坐在前排副駕的兒子。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那股子檀香味里,似乎多了一絲尷尬到腳趾扣地的味道。

  王擎蒼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位援軍,估計已經在外邊觀察了好一會吧?

  他想起剛才自己對著陳沖那豪氣的樣子。

  想起剛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痛快。

  再看看此時此刻,親爹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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