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代號0748!管教的善意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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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門,咣當一聲。

  重重合上。

  這一聲響,把世界切成了兩半。

  外面的雨聲和車流聲,全被隔絕了。

  剩下的,只有這一方四角天空,和空氣里那股子揮之不去的淡淡霉味。

  這味道很雜。

  像潮濕的牆皮,像陳年的尿騷,還混著點劣質消毒水的酸氣。

  「編號0748。」

  負責登記的管教頭都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啪啪響,聲音冷得像這水泥地,「姓名。」

  「蘇誠。」

  蘇誠站在那裡。

  沒有手銬。

  但身後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武警,槍口雖然垂著,手指卻一直搭在扳機護圈上。

  管教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那雙有些渾濁的三角眼在蘇誠臉上轉了兩圈。

  像是看某種稀罕的動物。

  「哦……就是你啊。」

  管教嘴角扯了一下,皮笑肉不笑,「把東西都掏出來。皮帶、鞋帶、手錶……全摘了!別想在裡面玩上吊那一套,沒用。」

  蘇誠沒說話。

  他伸手解下腰帶,抽掉運動鞋的鞋帶。

  然後把所有物品扔進一個透明的塑膠袋裡,再把封口按緊。

  「還有頭髮。」

  管教指了指旁邊的一把生鏽的推子,「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這裡的規矩,進來都得推光頭。」

  蘇誠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他是軍校生,標準的一寸板寸。

  管教眯著眼看了一會兒,似乎想找茬。

  但看著那毫無死角的板寸,最後只是「切」了一聲,把推子扔回了鐵盤裡。

  「行,省事了。」

  「領被褥和臉盆,三號監區,六號房。」

  管教扔過來一塊黃色的馬甲,上面印著黑色的「長水看守所」字樣。

  蘇誠接過來,套上。

  衣服有點小,勒著腋下。

  布料很糙,磨著皮膚。

  提起那捲薄得像紙一樣的被褥,蘇誠轉身,跟著另一名獄警往裡走。

  ……

  走廊很長。

  兩側是一扇扇鐵柵欄門。

  無數雙眼睛貼在欄杆後面,盯著這個新來的倒霉蛋。

  竊竊私語的聲響,像蒼蠅一樣嚶嚶嗡嗡。

  「這誰啊?還要武警押送?」

  「看著細皮嫩肉的……」

  「聽說是那個蘇誠?那個假扮滿門忠烈的內奸?」

  「草!可不就是!昨天放風時候,新聞上的那個,還主導大夏幾百億的晶片騙補大案!」

  毫不掩飾的惡意,如同實質般從兩側湧來。

  蘇誠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珠都沒轉動一下。

  如在學校操場一樣,他步伐始終保持著每步七十五厘米的標準,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節奏恆定。

  身處牢籠,不意味真的有罪。

  ……

  兩天之後,蘇誠漸漸熟悉看守所的生活。

  在徹底被定罪之前,還有一段時間要待在這。

  三號監區。

  這裡的放風場,其實就是一個被高牆圍起來的水泥坑。

  上面拉著防逃網,把天空切割成一個個細碎的菱形。

  幾十個穿著黃馬甲的犯人正散在場子裡。

  有的蹲在牆角曬那點可憐的太陽,有的在轉圈溜達。

  蘇誠抱著臉盆走進走出的時候,場面安靜了那麼一兩秒。

  緊接著,幾十道視線像鉤子一樣掛在了他身上。

  蘇誠不會理會。

  他走到角落,把東西放下。

  「餵。」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蘇誠沒回頭,只是身形微微頓了一下。

  「叫你呢,聽不見?」

  一隻滿是紋身的大手伸過來,想要抓蘇誠的肩膀。

  蘇誠肩膀微微一沉,向左側滑了半步。

  那隻手抓了個空。

  紋身男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掛不住了,橫肉一抖。

  「喲呵?身手不錯啊?」

  紋身男是個光頭,左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一直拉到嘴角。

  他轉過身,擋在蘇誠面前。

  比蘇誠矮半個頭,但那身橫肉卻很有壓迫感。

  「你是那個蘇誠吧?」

  紋身男往地上狠狠吐了口濃痰,正好落在蘇誠那雙沒了鞋帶的鞋邊,差個一公分就沾上了。

  「老子最恨的就是二鬼子。」

  紋身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怎麼著?騙了國家幾百億,這錢花得爽嗎?聽說你還是軍校生?我看是日國人留下的雜種吧?」

  周圍的人群開始起鬨。

  「刀哥,教訓教訓他!」

  「就是,這種賣國賊,打死都不多!」

  一群人圍了上來,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空氣瞬間繃緊了。

  蘇誠抬起眼帘。

  他在計算。

  這裡沒有趁手的武器。

  對方距離自己不到兩米。

  如果要動手,先碎喉結,再踢膝蓋。

  不到三秒鐘,能讓這個人終身殘廢。

  就在蘇誠的手指微微扣向掌心的時候。

  「幹什麼呢!幹什麼呢!」

  一聲暴喝從鐵門那邊傳來。

  那個負責登記的管教手裡甩著警棍,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聚眾鬧事?想關禁閉是吧!」

  管教指著紋身男的鼻子,「趙刀,你皮癢了?給我滾一邊去!」

  紋身男臉色變了變。

  他惡狠狠地瞪了蘇誠一眼,指了指蘇誠的臉,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帶著一群小弟罵罵咧咧地散開了。

  管教轉過身,看著蘇誠。

  臉上那種冷漠的表情稍微收斂了一些,甚至多了一絲看似關切的神色。

  「沒事吧?」管教問。

  「沒事。」蘇誠淡淡回答,「謝了。」

  「不用謝我,這是我的職責。」

  管教嘆了口氣,把警棍插回腰間,壓低了聲音,「蘇誠啊,你的事兒……雖然還沒判,但在裡面傳得很難聽。這些人你也看到了,大多是粗人又是憤青,下手沒輕沒重的。」

  蘇誠看著管教的眼睛。

  對方的瞳孔微縮,眼神有些飄忽,不敢跟自己對視太久。

  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明明這鬼天氣很冷。

  「如果他們一直挑釁,那我該怎麼做?」蘇誠突然問了一句。

  管教似乎就在等這句話。

  他往四周看了看,指了指放風場最裡面的一個角落。

  那裡堆著一堆廢棄的鍋爐管道,旁邊是幾棵枯死的冬青樹,上方還有一個巨大的水泥雨棚。

  那是個死角。

  陰暗,潮濕,而且……視線極差。

  「看見那邊沒?」

  管教低聲說,「那邊是鍋爐房的舊址,平時沒人去。你要是想清靜,就去那邊待會兒,等放風時間結束了,我再叫你。」

  「那邊沒人打擾,我也能看著點。」

  管教拍了拍蘇誠的肩膀,手掌心裡全是汗,「去吧,別在場子中間晃悠,容易招仇恨。」

  蘇誠順著管教的手指看過去。

  那個角落,確實很偏僻。

  巨大的水泥柱子擋住了大部分光線。


  最關鍵的是,蘇誠抬頭掃了一眼。

  那個角落上方的監控探頭,紅燈雖然亮著,但鏡頭上似乎蒙了一層厚厚的灰,而且角度被那一堆廢棄管道擋住了一大半。

  所謂的「能看著點」,純屬扯淡。

  一旦走進去,就是真正的視覺盲區。

  「好。」

  蘇誠收回目光,對著管教點點頭,「我過去。」

  管教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連藏都藏不住。

  「行,去吧去吧。」

  管教擺擺手,轉身走向另一邊,似乎刻意要拉開距離。

  蘇誠雙手插在那件不合身的黃馬甲兜里,低著頭,朝著那個陰暗的死角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裡數著數。

  不出意外,這又是個局。

  那個管教已經被人收買。

  這種拙劣的請君入甕,如果不能一眼看穿,那簡直是對他智商的侮辱。

  但蘇誠還是去了。

  因為有些事,必須解決。

  一直躲著,只會讓對方變本加厲。

  既然想要他的命,那就看來拿命的人,牙口夠不夠硬。

  蘇誠走進了陰影里。

  他在一根生鏽的管道上坐了下來。

  這裡確實很安靜。

  外面的喧囂聲被水泥牆擋住了一大半,只能聽見風吹過破鐵管發出的嗚嗚聲。

  蘇誠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他在調整呼吸。

  心跳從每分鐘72次,慢慢降到了60次。

  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這種緩慢的呼吸中,從緊繃狀態變得鬆弛。

  軍校里教的,這是爆發前的蓄力準備。

  一秒。

  兩秒。

  三秒。

  ……

  來了。

  雖然閉著眼,但蘇誠的耳朵動了一下。

  原本嘈雜的放風場,聲音似乎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緊接著,是一陣極其細微的腳步聲。

  不是皮鞋,不是膠鞋。

  是那種布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

  而且,是有意放輕了腳步。

  蘇誠慢慢睜開了眼睛。

  在他的視線里,那唯一的出口,已經被堵死了。

  七八個身材高大的犯人,背對著這邊,站成了一排人牆。

  他們手裡拿著那種寬大的毛巾,或者是外套,看似隨意地搭在肩膀上,正好擋住遠處所有可能投射過來的視線。

  而在人牆的後面。

  十幾個人影,正貓著腰,一步步逼近。

  他們沒穿黃馬甲里的號服,而是穿著裡面的便裝。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兇狠。

  沒有廢話。

  沒有叫囂。

  這根本不是剛才那個紋身男那種級別的流氓鬥毆。

  更像是專業的處決。

  為首的是個乾瘦的男人,眼神陰鶩。

  他的手裡,反握著一根東西。

  似乎是一把牙刷。

  但在牙刷柄的末端,被磨得尖銳無比,像是一根白色的獠牙。

  在他身後,其他人手裡也都拿著類似的傢伙。

  斷了一半的鐵勺柄、削尖的筷子、甚至是那種硬塑料做成的錐子。

  這些東西在監獄裡,叫做「管殺」。

  捅進肚子裡,放血比刀子還快。

  他們成扇形散開,封死了蘇誠所有的退路。

  那份默契,那份無聲的殺意,說明這根本不是臨時起意。

  他們是經過訓練的。

  是有人花大價錢,送進來要他命的。

  那個乾瘦男人盯著蘇誠,嘴角咧開。

  他舉起手裡的牙刷柄,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然後,豎起三根手指。

  三,二,一……

  動手!

  那群人動了。

  沒有叫喊聲,只有急促的破風聲。

  十幾把尖銳的武器,朝著蘇誠身上所有的要害,同時刺來……

  (今日兩章,盼大大們繼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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