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霍上將是來留宿的嗎
甜品比賽分為不同的模塊，他們烘焙班參加的三組師生分別報名了糕點製作、巧克力工藝和糖藝裝飾。
程向風帶著沈正清報名的就是糖藝大賽。
主辦方現場公布主題，參賽選手需要在兩天以內根據比賽主題完成主體結構、組裝、上色等工作，並且在此期間，他們的通訊設備會被沒收，只允許以書面形式向主辦方申請參考的素材。
這樣的規則非常考驗選手的創新能力和專業能力。
沈正清看到身邊來自世界各地的甜品大師，瞬間壓力驟增。
「別怕。」程向風側身靠近沈正清，趁著主辦方公布主題的時間小聲安撫，「我們就是來漲見識的，不必給自己施壓。」
雖然是說不注重拿獎。
但是…他這三腳貓功夫，也只是到了入門的水平，其他選手看到了得笑掉大牙，拿不到獎事兒小，給程老師丟臉事兒大啊！
沈正清鬱鬱寡歡，緊張得一直繃著臉：「程老師，我是怕給您丟臉。」
程向風笑著道：「這都不重要，享受當下。」
沈正清勉強點了點頭。
還是免不了覺得壓力山大。
畢竟他和程向風不太熟，搞砸老師的比賽會良心不安，如果他身邊站的是霍遲，那完全是另一種心態了。
說著，主辦方的規則已經宣布到了最後一項——他們此次的主題是奇幻童話系列。
沈正清：「…童話系列。」
程向風側頭：「怎麼了？」
沈正清：「我只是聽過兩個童話故事，一個是灰姑娘一個是白雪公主。」
程向風和沈正清的不安感同身受：「那很好啊，我們二選一。」
沈正清用一雙膜拜的大眼睛望著程向風。
老師不愧是老師，帶著他一個笨學生也能如此臨危不懼、泰然自若。
沈正清莫名被程向風的淡定感染了幾分，就連他的焦慮也隨之逐漸削弱。
比賽在九點鐘正式開始。
程向風和沈正清商議過後準備做《灰姑娘》主題的翻糖蛋糕，兩個人選取了南瓜馬車、午夜懷表、漫長階梯、跑丟的水晶鞋以及可以旋轉的舞會場景為基礎元素，設計出一個微縮場景蛋糕。
難度比他曾經創作的許願樹小場景難了一百倍不止，不過面對嚴峻的挑戰，沈正清在不安的心理壓力下反而又生出幾分躍躍欲試。
很快，程向風申請了圖片參考素材，並拿來幾張紙和筆，和沈正清一起手繪出設計圖稿。
沈正清是有一點設計天賦在身上的，最起碼他的臨摹能力很強，在毫無訓練過的情況下，基本可以一比一臨摹出圖片上的內容。
當他把部分設計稿拿給程向風看的時候，連男人都不可抑制地透出幾分驚喜：「我早就說過你很有天賦。」
這種環境壓力下，天賦更加得以釋放。
程向風看著沈正清的眼神好像望著一顆蒙塵的珍珠，只有他一個人窺探到了珍珠耀眼光華，眼底的得意和欣賞之意忍不住流露。
沈正清被誇得信心驟增，主動開口道：「那我就先去製作胚體了，程老師。」
程向風：「好，辛苦你了。」
沈正清笑著說了聲沒事兒。
屁顛顛地繞過程向風去隔壁的工作檯，認真研究起手邊的材料，沈正清的狀態漸入佳境，那股忐忑焦慮完全消失不見，整個人散發出來的自信和熱愛光彩奪目。
程向風望著人的側影有些出神。
他想不明白沈正清是真的結婚了，還是故意找了個藉口忽悠自己。
畢竟他身上沒有一絲一毫陌生男人的氣息，就連無名指上也沒有結婚戒指，很令人起疑。
程向風偷偷瞟了他好一會，準備收回視線的時候，沈正清突然用手撐起後腰，微微地弓了弓背，面上兩分疲倦之意。
「怎麼了？」程向風趕緊去搬來一把椅子，扶著沈正清坐下，「是不是累了？」
沈正清點頭：「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比較容易腰酸，不過緩一會就好了。」
「是不是上次病了以後沒休息好？」
畢竟沈正清已經好久沒去上課了，想必是病的比較嚴重的。
Omega本來就是扯謊生病，實際上是被霍遲翻來覆去地爆炒，炒得下不來床。
但是這種事兒又不能明說。
沈正清順坡下驢，立即點頭：「應該是…」
程向風：「那你坐著休息，我來做這些東西。」
「我去一趟衛生間，程老師，等下就過來幫您。」沈正清道。
「去吧。」
程向風朝他揮手。
沈正清摘下圍裙來，小心擠出操作台，左右搖擺著腦袋張望了一下才重新記起衛生間的方向，於是快速抬腳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比賽現場人太多了。
他總是覺得胸口悶悶的，呼吸不暢。
恰好，與衛生間連通的盥洗室里有一扇特別大的窗戶，沈正清想去呼吸幾口空氣。
只不過沒想到…有人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窗前已經站了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叼著煙，對著窗外金燦燦的景色出神。
沈正清冷不丁被煙味兒嗆了一口。
捂著口鼻直咳嗽，連連後退兩步。
這點小動靜自然傳到了對方的耳朵里，男人回頭看了一眼，上下打量著沈正清：「Omega？」
話音落下，他把幽幽冒著煙的菸頭撳滅在石板窗台，可是即便如此，狹小的房間裡依舊滿是煙味。
沈正清聞著不舒服，轉身就準備離開。
誰知道男人突然間又開口：「我記得你了，你是…程向風帶來的小徒弟。」
聽到熟悉的名字，沈正清突然頓住腳步。
滿面狐疑地轉過身去看著男人：「你認識程老師？」
「熟的不能再熟了。」
提起程向風，男人唇邊浮現出一點笑意，緩緩開口。
認識，那就是朋友了。
沈正清對他稍微放鬆了一些警惕，隨便找了個話題問：「你也是來參加比賽的嗎？」
對方搖搖頭：「我是投資方。」
原來如此。
是金主爸爸啊。
「你，程老師最近生活還不錯吧？」
沈正清倏地抬頭，謹慎地瞟了男人兩眼，感覺這個問題有些太隱私了，而且隱隱地透著古怪。
如果他是程老師『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那又怎麼會不知道程老師的近況呢？
「程老師不向我透露生活狀況，不過您可以直接關心他呀，他會很開心的。」
「嗯。」
雖然是點了頭，但是男人面色顯然是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心裡，也並不打算去關心程向風。
這更顯得奇怪了。
沈正清怕他是有什麼臥底身份，或許是對家選手特意派人來打聽他們比賽作品的選題或者設計細節，簡單聊了兩句以後，沈正清就道別離開。
男人並沒有出聲阻攔，依舊向後斜著身體倚靠在窗台邊，默默地看著沈正清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低聲重複著：「一個Omega…」
……
沈正清特意在樓道里溜達了兩圈才回到程向風身邊，怕身上的煙味太濃，影響程老師發揮。
可即便如此，對方鼻子靈到超乎想像。
只呼吸了一口氣，就僵住了身體，有一瞬間的失神：「你剛才去哪裡了？」
沈正清：「…去了衛生間。」
程向風明顯不信：「身上煙味這麼重，是見了什麼人嗎？」
「有的…我路上偶遇一位先生，說是您朋友。」
程向風徹底停住手上的動作，甚至連表情都壓制不住地扭曲起來，眉心壓得格外低，面上浮現出濃濃的擔憂和一種說不上來的…噁心？
「沒發生什麼吧？」
沈正清一五一十地向他坦白：「他，問我，您最近過得好不好，但是我沒告訴他。」
「做得很好清清。」程向風，「下次再問，你就說我死了。」
沈正清：「……」
不能吧，怪不尊敬的。
這段插曲沒有持續太久，兩個人再次投入到比賽作品裡面去。
只不過很明顯，程向風的狀態有一些受影響，心情也略顯浮躁，製作糖的時候還燒糊了一次，這種重大失誤根本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沈正清看著程向風默默把浪費掉的糖水倒掉，又緊繃著臉洗掉廚具。
心裡莫名覺得…自己剛才不應該坦白的。
那個男人對於程老師而言，或許不是朋友那麼簡單。
不會真的是對手放的煙霧彈吧？
而且看起來還格外有效！
他們團隊的主心骨亂了心神，那剩下自己一個小卡拉米，完全沒有威脅力啊！
可惡，上當了。
沈正清越想越氣憤，暗暗地咬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動作像是開了二倍速一樣，開始瘋狂地製作小蛋糕，下定決心絕對不能讓壞人得逞。
程向風看了都有些害怕。
徒弟突然點亮了金手指一樣，狀態進入前所未有的佳境，根本看不出他是入門兩個星期的新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團隊的引領者。
程向風默默揚起唇角：「別這麼辛苦，小心腰疼。」
沈正清：「放心吧，程老師。」
話音落下，再次瘋狂地製作小蛋糕。
程向風：「……」
兩個人就這樣各懷心事地忙到晚上。
蛋糕的主題部分基本完成，第二天只要製作蛋糕插件就足夠了，相比之下會輕鬆許多。
兩個人踏著月色去餐廳里用了餐。
再輾轉回房間準備洗澡休息，
只不過…沈正清剛走到門口，又不由得頓住腳步，渾身的疲倦被嚇得一乾二淨，臉色蒼白地盯著被打開的一條門縫，和門縫裡泄出暖色光。
「怎麼了？」
程向風姍姍來遲，看他僵著身體一動不動，好奇地探頭來詢問。
「程老師…」沈正清不寒而慄，顫抖著手臂抓住程向風的手腕，「我們的房間裡有人。」
「啊？」
程向風正愣著神。
誰知關著的門板，突然間被人從房間裡面拉開！大量的光傾瀉而出，籠罩著他們兩個人。
沈正清呼吸停滯，連心臟都幾乎停止跳動。
就在他默默倒數三二一，準備帶著程向風撒丫子跑路的時候，
冷不丁有一道男人的聲音從頭頂的位置傳來：「晚上好。」
沈正清一怔。
好熟悉。
他的視線落在鋥亮的手工皮鞋上，再往上是一雙修長筆直比他命還長的腿，以及對方寬闊的胸膛和一張他念念不忘的面孔。
霍遲捧著一束香檳玫瑰，強勢塞到沈正清懷裡：「清清，等你好久了。」
沈正清終於能鬆口氣，嚇飛的三魂七魄又慢慢地回歸身體，主動鑽進霍遲懷裡激動而興奮：「老公！你怎麼來了？」
「清清白天說想我，我自然就來了。」
「真的嗎？」
霍遲面不改色心不跳：「當然。」
他揉著沈正清柔軟的髮絲，目光卻落在程向風身上：「清清，這位是……？」
沈正清後知後覺程向風還站在門口，下一秒，毫不留情地推開霍遲的擁抱，火速後退一步到程向風身邊並肩站著：「這位是我的老師，程老師。」
說著，又對程向風介紹霍遲：「這是我老公。」
程向風禮貌勾起唇角，主動伸出手：「霍上將，久仰大名。」
霍遲和他短暫快速地握了下手：「幸會，程先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啊？」
沈正清搖頭晃腦盯著兩個人看。
霍遲把沈正清拉到自己身邊，耐心地向沈正清解釋：「程先生是行業翹楚，霍宸很早就想預約程先生的蛋糕，只不過程先生身體抱恙，他一直沒能如願。」
「什麼！」沈正清目瞪口呆趕緊捂住嘴巴。
怪不得學費那麼貴！
原來是頂級名師！
也難怪程向風偏偏要帶他來參加比賽，想必是程老師已經是打遍天下無敵手，默默給自己上難度呢。
一切都閉環了。
「那…程先生為什麼會在烘焙班裡授課啊，那豈不是很屈才了。」沈正清都替他惋惜。
程向風簡單開口解釋：「朋友辦的校區，我正好來幫忙。」
「散心？」
霍遲的話，突然令還算和諧的氛圍，冷不丁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正清不知道怎麼回事。
但是明顯是自己老公不禮貌了。
他偷偷扭了一把霍遲腰上的軟肉，示意他閉嘴，同時十分用力地一屁股把男人創飛，騰開門口的位置，邀請程向風進門：「程老師，你先進來休息一下吧，今天忙了一天了。」
程向風笑著點頭。
只不過目光很快又流轉到霍遲身上，疏離地開口詢問：「霍上將今晚準備留宿嗎？」
「不是。」霍遲否認，又補充，「兩晚。」
程向風帶著沈正清報名的就是糖藝大賽。
主辦方現場公布主題，參賽選手需要在兩天以內根據比賽主題完成主體結構、組裝、上色等工作，並且在此期間，他們的通訊設備會被沒收，只允許以書面形式向主辦方申請參考的素材。
這樣的規則非常考驗選手的創新能力和專業能力。
沈正清看到身邊來自世界各地的甜品大師，瞬間壓力驟增。
「別怕。」程向風側身靠近沈正清，趁著主辦方公布主題的時間小聲安撫，「我們就是來漲見識的，不必給自己施壓。」
雖然是說不注重拿獎。
但是…他這三腳貓功夫，也只是到了入門的水平，其他選手看到了得笑掉大牙，拿不到獎事兒小，給程老師丟臉事兒大啊！
沈正清鬱鬱寡歡，緊張得一直繃著臉：「程老師，我是怕給您丟臉。」
程向風笑著道：「這都不重要，享受當下。」
沈正清勉強點了點頭。
還是免不了覺得壓力山大。
畢竟他和程向風不太熟，搞砸老師的比賽會良心不安，如果他身邊站的是霍遲，那完全是另一種心態了。
說著，主辦方的規則已經宣布到了最後一項——他們此次的主題是奇幻童話系列。
沈正清：「…童話系列。」
程向風側頭：「怎麼了？」
沈正清：「我只是聽過兩個童話故事，一個是灰姑娘一個是白雪公主。」
程向風和沈正清的不安感同身受：「那很好啊，我們二選一。」
沈正清用一雙膜拜的大眼睛望著程向風。
老師不愧是老師，帶著他一個笨學生也能如此臨危不懼、泰然自若。
沈正清莫名被程向風的淡定感染了幾分，就連他的焦慮也隨之逐漸削弱。
比賽在九點鐘正式開始。
程向風和沈正清商議過後準備做《灰姑娘》主題的翻糖蛋糕，兩個人選取了南瓜馬車、午夜懷表、漫長階梯、跑丟的水晶鞋以及可以旋轉的舞會場景為基礎元素，設計出一個微縮場景蛋糕。
難度比他曾經創作的許願樹小場景難了一百倍不止，不過面對嚴峻的挑戰，沈正清在不安的心理壓力下反而又生出幾分躍躍欲試。
很快，程向風申請了圖片參考素材，並拿來幾張紙和筆，和沈正清一起手繪出設計圖稿。
沈正清是有一點設計天賦在身上的，最起碼他的臨摹能力很強，在毫無訓練過的情況下，基本可以一比一臨摹出圖片上的內容。
當他把部分設計稿拿給程向風看的時候，連男人都不可抑制地透出幾分驚喜：「我早就說過你很有天賦。」
這種環境壓力下，天賦更加得以釋放。
程向風看著沈正清的眼神好像望著一顆蒙塵的珍珠，只有他一個人窺探到了珍珠耀眼光華，眼底的得意和欣賞之意忍不住流露。
沈正清被誇得信心驟增，主動開口道：「那我就先去製作胚體了，程老師。」
程向風：「好，辛苦你了。」
沈正清笑著說了聲沒事兒。
屁顛顛地繞過程向風去隔壁的工作檯，認真研究起手邊的材料，沈正清的狀態漸入佳境，那股忐忑焦慮完全消失不見，整個人散發出來的自信和熱愛光彩奪目。
程向風望著人的側影有些出神。
他想不明白沈正清是真的結婚了，還是故意找了個藉口忽悠自己。
畢竟他身上沒有一絲一毫陌生男人的氣息，就連無名指上也沒有結婚戒指，很令人起疑。
程向風偷偷瞟了他好一會，準備收回視線的時候，沈正清突然用手撐起後腰，微微地弓了弓背，面上兩分疲倦之意。
「怎麼了？」程向風趕緊去搬來一把椅子，扶著沈正清坐下，「是不是累了？」
沈正清點頭：「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比較容易腰酸，不過緩一會就好了。」
「是不是上次病了以後沒休息好？」
畢竟沈正清已經好久沒去上課了，想必是病的比較嚴重的。
Omega本來就是扯謊生病，實際上是被霍遲翻來覆去地爆炒，炒得下不來床。
但是這種事兒又不能明說。
沈正清順坡下驢，立即點頭：「應該是…」
程向風：「那你坐著休息，我來做這些東西。」
「我去一趟衛生間，程老師，等下就過來幫您。」沈正清道。
「去吧。」
程向風朝他揮手。
沈正清摘下圍裙來，小心擠出操作台，左右搖擺著腦袋張望了一下才重新記起衛生間的方向，於是快速抬腳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比賽現場人太多了。
他總是覺得胸口悶悶的，呼吸不暢。
恰好，與衛生間連通的盥洗室里有一扇特別大的窗戶，沈正清想去呼吸幾口空氣。
只不過沒想到…有人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窗前已經站了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叼著煙，對著窗外金燦燦的景色出神。
沈正清冷不丁被煙味兒嗆了一口。
捂著口鼻直咳嗽，連連後退兩步。
這點小動靜自然傳到了對方的耳朵里，男人回頭看了一眼，上下打量著沈正清：「Omega？」
話音落下，他把幽幽冒著煙的菸頭撳滅在石板窗台，可是即便如此，狹小的房間裡依舊滿是煙味。
沈正清聞著不舒服，轉身就準備離開。
誰知道男人突然間又開口：「我記得你了，你是…程向風帶來的小徒弟。」
聽到熟悉的名字，沈正清突然頓住腳步。
滿面狐疑地轉過身去看著男人：「你認識程老師？」
「熟的不能再熟了。」
提起程向風，男人唇邊浮現出一點笑意，緩緩開口。
認識，那就是朋友了。
沈正清對他稍微放鬆了一些警惕，隨便找了個話題問：「你也是來參加比賽的嗎？」
對方搖搖頭：「我是投資方。」
原來如此。
是金主爸爸啊。
「你，程老師最近生活還不錯吧？」
沈正清倏地抬頭，謹慎地瞟了男人兩眼，感覺這個問題有些太隱私了，而且隱隱地透著古怪。
如果他是程老師『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那又怎麼會不知道程老師的近況呢？
「程老師不向我透露生活狀況，不過您可以直接關心他呀，他會很開心的。」
「嗯。」
雖然是點了頭，但是男人面色顯然是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心裡，也並不打算去關心程向風。
這更顯得奇怪了。
沈正清怕他是有什麼臥底身份，或許是對家選手特意派人來打聽他們比賽作品的選題或者設計細節，簡單聊了兩句以後，沈正清就道別離開。
男人並沒有出聲阻攔，依舊向後斜著身體倚靠在窗台邊，默默地看著沈正清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低聲重複著：「一個Omega…」
……
沈正清特意在樓道里溜達了兩圈才回到程向風身邊，怕身上的煙味太濃，影響程老師發揮。
可即便如此，對方鼻子靈到超乎想像。
只呼吸了一口氣，就僵住了身體，有一瞬間的失神：「你剛才去哪裡了？」
沈正清：「…去了衛生間。」
程向風明顯不信：「身上煙味這麼重，是見了什麼人嗎？」
「有的…我路上偶遇一位先生，說是您朋友。」
程向風徹底停住手上的動作，甚至連表情都壓制不住地扭曲起來，眉心壓得格外低，面上浮現出濃濃的擔憂和一種說不上來的…噁心？
「沒發生什麼吧？」
沈正清一五一十地向他坦白：「他，問我，您最近過得好不好，但是我沒告訴他。」
「做得很好清清。」程向風，「下次再問，你就說我死了。」
沈正清：「……」
不能吧，怪不尊敬的。
這段插曲沒有持續太久，兩個人再次投入到比賽作品裡面去。
只不過很明顯，程向風的狀態有一些受影響，心情也略顯浮躁，製作糖的時候還燒糊了一次，這種重大失誤根本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沈正清看著程向風默默把浪費掉的糖水倒掉，又緊繃著臉洗掉廚具。
心裡莫名覺得…自己剛才不應該坦白的。
那個男人對於程老師而言，或許不是朋友那麼簡單。
不會真的是對手放的煙霧彈吧？
而且看起來還格外有效！
他們團隊的主心骨亂了心神，那剩下自己一個小卡拉米，完全沒有威脅力啊！
可惡，上當了。
沈正清越想越氣憤，暗暗地咬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動作像是開了二倍速一樣，開始瘋狂地製作小蛋糕，下定決心絕對不能讓壞人得逞。
程向風看了都有些害怕。
徒弟突然點亮了金手指一樣，狀態進入前所未有的佳境，根本看不出他是入門兩個星期的新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團隊的引領者。
程向風默默揚起唇角：「別這麼辛苦，小心腰疼。」
沈正清：「放心吧，程老師。」
話音落下，再次瘋狂地製作小蛋糕。
程向風：「……」
兩個人就這樣各懷心事地忙到晚上。
蛋糕的主題部分基本完成，第二天只要製作蛋糕插件就足夠了，相比之下會輕鬆許多。
兩個人踏著月色去餐廳里用了餐。
再輾轉回房間準備洗澡休息，
只不過…沈正清剛走到門口，又不由得頓住腳步，渾身的疲倦被嚇得一乾二淨，臉色蒼白地盯著被打開的一條門縫，和門縫裡泄出暖色光。
「怎麼了？」
程向風姍姍來遲，看他僵著身體一動不動，好奇地探頭來詢問。
「程老師…」沈正清不寒而慄，顫抖著手臂抓住程向風的手腕，「我們的房間裡有人。」
「啊？」
程向風正愣著神。
誰知關著的門板，突然間被人從房間裡面拉開！大量的光傾瀉而出，籠罩著他們兩個人。
沈正清呼吸停滯，連心臟都幾乎停止跳動。
就在他默默倒數三二一，準備帶著程向風撒丫子跑路的時候，
冷不丁有一道男人的聲音從頭頂的位置傳來：「晚上好。」
沈正清一怔。
好熟悉。
他的視線落在鋥亮的手工皮鞋上，再往上是一雙修長筆直比他命還長的腿，以及對方寬闊的胸膛和一張他念念不忘的面孔。
霍遲捧著一束香檳玫瑰，強勢塞到沈正清懷裡：「清清，等你好久了。」
沈正清終於能鬆口氣，嚇飛的三魂七魄又慢慢地回歸身體，主動鑽進霍遲懷裡激動而興奮：「老公！你怎麼來了？」
「清清白天說想我，我自然就來了。」
「真的嗎？」
霍遲面不改色心不跳：「當然。」
他揉著沈正清柔軟的髮絲，目光卻落在程向風身上：「清清，這位是……？」
沈正清後知後覺程向風還站在門口，下一秒，毫不留情地推開霍遲的擁抱，火速後退一步到程向風身邊並肩站著：「這位是我的老師，程老師。」
說著，又對程向風介紹霍遲：「這是我老公。」
程向風禮貌勾起唇角，主動伸出手：「霍上將，久仰大名。」
霍遲和他短暫快速地握了下手：「幸會，程先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啊？」
沈正清搖頭晃腦盯著兩個人看。
霍遲把沈正清拉到自己身邊，耐心地向沈正清解釋：「程先生是行業翹楚，霍宸很早就想預約程先生的蛋糕，只不過程先生身體抱恙，他一直沒能如願。」
「什麼！」沈正清目瞪口呆趕緊捂住嘴巴。
怪不得學費那麼貴！
原來是頂級名師！
也難怪程向風偏偏要帶他來參加比賽，想必是程老師已經是打遍天下無敵手，默默給自己上難度呢。
一切都閉環了。
「那…程先生為什麼會在烘焙班裡授課啊，那豈不是很屈才了。」沈正清都替他惋惜。
程向風簡單開口解釋：「朋友辦的校區，我正好來幫忙。」
「散心？」
霍遲的話，突然令還算和諧的氛圍，冷不丁陷入了一片死寂。
沈正清不知道怎麼回事。
但是明顯是自己老公不禮貌了。
他偷偷扭了一把霍遲腰上的軟肉，示意他閉嘴，同時十分用力地一屁股把男人創飛，騰開門口的位置，邀請程向風進門：「程老師，你先進來休息一下吧，今天忙了一天了。」
程向風笑著點頭。
只不過目光很快又流轉到霍遲身上，疏離地開口詢問：「霍上將今晚準備留宿嗎？」
「不是。」霍遲否認，又補充，「兩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