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撿到只可憐小孩
霍遲身上的冰霜融化，雖然他面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是沈正清分明能看出他腦袋頂上盛放的太陽。
果然又在期待了。
沈正清心裡也清楚霍遲患得患失，急需一劑定心丸來穩固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但是…他這個心愿，哪兒有那麼容易實現啊。
沈正清總覺得霍遲的願望，大概率會落空的。
畢竟他的身體他自己很清楚，最近並沒有什麼太強烈的變化。
怕男人到時候會傷心，沈正清主動拉上霍遲的手，甜蜜地倚著霍遲的肩膀小聲開口說：「霍先生，檢查報告還要幾個小時才能出結果，不如我們現在去約會吧？」
約會。
這兩個詞彙在腦袋裡的具象化就仿佛像縈繞著奇妙氛圍的糖果，蒙著一層夢幻而縹緲的色彩。
霍遲像踩在棉花上，感覺不太真實。
沈正清等了一小會，沒等到霍遲的回答，他的語氣里突然有了兩分怯生生的，詢問道：「您不願意嗎？」
「不是。」霍遲立即收回神遊在外的思緒，「我剛才恍惚了一下。」
「那您願意和我約會嗎？」
「當然願意。」
男人揚起眸子。
沈正清得到了肯定的回應，立即看著通訊器上的時間，現場計劃起行程：「檢查報告下午3點鐘出，除去吃飯時間，我們還剩下兩個半小時可以約會。」
「兩個半小時能做什麼？」
沈正清犯愁。
去遊樂場肯定來不及，看一場電影的話倒是勉強可以，只不過現在沒有什麼爆火的電影上映，除此之外圖書館、海洋館、美術展……感覺不太適合情侶之間感情升溫。
霍遲：「我有一個計劃。」
而且兩個半小時剛剛好。
沈正清熟練地往他嘴裡塞了一顆糖果，精準堵住霍遲尚未出口的半截話：「你還是別計劃了。」
霍遲訕訕閉嘴。
分明什麼也沒表露出來，結果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看穿了嗎？
糾結型選手的沈正清琢磨了半天，總覺得沒有一個完美的方案。
眼看著就要到中午，霍遲直接拉住他的手，打斷碎碎念做攻略的Omega：「我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再研究。」
沈正清眼看著時間指針已經到了十二點的位置，只能點頭同意。
兩個人拉著手一前一後離開醫院。
車子已經提前從停車場駛離，停好到最近的出口位置等著他們，只不過，司機卻蹲在地上苦惱地左顧右盼。
沈正清快步過去，站在人身後問：「陳叔，你不舒服嗎？」
司機聽到他的聲音像見到了救星，立即起身，哭喪著臉叫住沈正清：「沈先生，霍先生…您過來看看吧，我們的車被人撞壞了。」
霍遲聞言快步上前。
還沒見到被撞壞的車子，目光卻率先落在被車子遮擋住的小鬼頭身上。
看起來是個五六歲左右的小孩子，正坐著破舊的輪椅，懷裡捧著一個染著血跡的紙箱，紙箱裡時不時傳來虛弱的喵喵聲。
難怪司機剛才蹲著，原來是在和小孩子說話。
沈正清緊跟著過來，繞開司機看到小孩的一瞬間，心底一驚立即垂下眉心，看看孩子又看看司機：「這是怎麼回事？」
「我剛停好車，他就撞過來了。」司機嘆了聲氣，苦惱道，「把車撞凹了一小塊。」
這輛車是限量的，維修還必須要返廠到其他星球，別說維修價格了，單單是車輛運輸的路費都是一大筆錢，
哪裡是一個小孩子能承擔的起的？
「人沒事兒吧？」沈正清連忙去看小孩子，但是下一秒話又被迫噎在嗓子眼裡。
怎麼可能沒事！
輪椅已經撞得變了形，小孩子小腿處的傷口還在緩緩滲出血液，即便疼得齜牙咧嘴，他還是緊緊抱著懷裡的紙箱子。
司機趕緊解釋：「我說帶他去醫院裡包紮，他偏偏不去。」
「哥哥…」小孩突然渾身顫抖著開口，一雙大眼睛都被嚇得眼神發直，「我需要賠你們多少錢…？」
沈正清蹲下身體來和小孩平視，擔憂地勸道：「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去醫院包紮傷口。」
小孩搖搖頭，堅決拒絕：「不行，我的錢只夠給小咪看病，如果我自己去看病，那就沒有多餘的錢給小咪治病了。」
沈正清這才注意到他手裡的紙箱子，以及裡面越來越虛弱的小貓叫聲。
他心裡頓時像打翻了調料瓶，五味雜陳，說不出的難受：「可是這裡不能給小貓看病。」
小孩子怔住，眼睛裡快速蓄積淚花，哽咽著開口：「可是…我聽說這裡的醫生可以治很多病，我的小咪快死掉了，我得救他。」
說著，聲音越來越慌。
眼淚啪嗒啪嗒墜下。
霍遲走近一步，居高臨下盯著孩子懷裡的箱子，命令道：「打開看看。」
他哽咽一聲趕緊掀開蓋子，破舊的小紙箱裡透進了陽光，渾身是血的小貓循著光線虛弱地揚起腦袋來，眯成一條線的眼睛裡隱約能看到瞳孔已經渙散，貓咪嘶啞地叫了一聲，突然又不斷地口吐白沫。
小孩子看到貓咪的模樣，立刻繃不住崩潰地掉眼淚，哽咽著地晃動著箱子，苦苦哀求小貓：「求求你別死。」
霍遲給司機遞了個眼神，揚了揚下巴：「開車送去動物醫院。」
「是，霍先生！」
小孩倏地仰起頭，一雙眼睛淚汪汪地望著霍遲，停頓一秒後，突然又忍不住哇哇大哭，眼淚跟斷線珠子似的砸在他髒兮兮的外套上：「謝謝…謝謝叔叔…謝謝叔叔…」
司機抱走他懷裡箱子。
沈正清蹲著向前靠近了一步，耐心對小孩道：「司機叔叔會把小貓送給小貓醫生救助，你也去醫院裡治療腿傷，可以嗎？」
「我…」
沈正清：「醫藥費哥哥會墊付。」
小孩帶著哭腔吸了吸鼻子，膽小地開口詢問：「可是我剛才撞壞了哥哥的車，哥哥…還要幫我治療，哥哥不生氣嗎？」
「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車子是這位叔叔的。」沈正清向後看著霍遲，笑盈盈地開口道，「叔叔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你可以問問他。」
「不會。」霍遲雖然臉色冷冰冰的看起很兇，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在人意料之外，當然，最主要是沈正清這隻小狐狸只給了他一條路走。
「謝謝哥哥…」小孩子鬆了口氣，剛才哭得太狠，驟然放鬆下來後忍不住打了個哭嗝，「謝謝叔叔。」
沈正清看他情緒逐漸穩定，立即起身去檢查撞壞的輪椅還能不能動，可以的話更方便推進醫院裡，結果卻是讓人大跌眼鏡，單側的圓輪子都撞成四邊形了，很明顯絕對動彈不得。
沈正清眸底溢出兩分同情。
輪椅尚且如此，那人得撞得多疼啊。
他安慰對方道：「稍等哥哥，我去聯繫醫生。」
小孩乖巧地點點頭。
沈正清立刻起身靠近到霍遲身邊，擰著眉心解釋道：「我們得向醫院借用一個新輪椅才行。」
霍遲：「我聯繫過醫生了，馬上過來。」
Omega心臟放回了肚子裡，笑著露出唇邊的小酒窩，伸出兩個大拇指berber地勾了勾，對霍遲比贊：「好厲害啊霍上將，還是你想的周到！」
霍遲笑著：「已經很久沒人這樣誇過我了。」
還追憶上往昔了。
沈正清：「喜歡嗎？下次我還這麼誇你。」
「其實一般。」霍遲誠實道，「你之前都是親我的。」
「……別，別當著小孩子的面說這種話。」
霍遲忍不住笑意更濃，摟住沈正清的腰，「好。」
「摟也不行。」
「……」
兩個人聊天的短暫間隙里，醫生一路快跑推來了張擔架床。
兩個人向霍遲請示過後，立即小心翼翼將小孩抱到床上，再次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推進醫院裡。
沈正清抬起腳來要跟著孩子進醫院。
霍遲卻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沈正清的下一步動作，提醒道：「你還沒吃飯。」
「我現在還不太餓，而且小孩子身邊得有人照看。」沈正清表情里有兩分可憐哀求的意思，柔聲軟語地對霍遲說，「等下我再去吃，可以嗎？」
霍遲並不讓步：「我已經叮囑過醫生照看孩子，何況他也跑不了。」
「我是擔心他會……」
「我們不餓，孩子也會餓。」霍遲，「醫院附近有條美食街，我們過去轉轉？」
沈正清僅用了一秒就被說服。
當即點頭，主動拉上霍遲的手十指緊扣。
「走！」
他說走就走，話音落下第二秒突然小跑著出發。
霍遲被沈正清拉著手，不得不三步並作兩步才能跟上Omega的步伐。
沈正清第一次這麼著急，忍不住催促他：「走快點啊，老公！」
霍遲忍不住頓了一下，知道沈正清每次討好他都用這招，偏偏這招最受用。
如果能運用到其他地方就更好了。
霍遲看著沈正清急得熱騰騰紅潤潤的雙頰，無奈地笑道：「來了小寶。」
—
主線任務臨時更改，約會被拋之腦後，甚至連午飯都是草草應付了事。
沈正清和霍遲離開沒多久，醫生的消息沒多久就傳送到通訊器。
小孩子腿上的傷口已經完成了縫合，只不過傷口有些深，需要每天來醫院裡換藥。
問題是這對於一個貧困的五六歲孩子而言，這是個極其困難的事情。
沈正清接到消息就一路飛奔回醫院。
氣喘吁吁地坐在病床邊，拿出手裡緊攥著的紙袋子，小心剝出用油紙包好的香噴噴肉餅，送給小孩子：「吃吧，先墊墊肚子。」
小傢伙怯生生地接下來，禮貌地彎下腰：「謝謝哥哥。」
「不客氣。」
另一邊。
霍遲被醫生偷偷叫到了病房外。
醫生緊緊擰著眉心，壓低聲音，為難地開口：「我們剛才檢查了一下他的腿，是摔傷了沒有及時治療才導致不能走路，而他家裡只有一個務工的父親，沒有條件接受手術。」
霍遲透過診室門上的玻璃，望著裡面捧著肉餅的瘦小孩子，陷入久久的沉默。
「上將，您認識這個孩子？」醫生也扭頭看著裡面的場景，「太太似乎對他很是照顧。」
霍遲視線始終落在沈正清身上，看他不自覺露出的溫暖表情，看他燦爛柔和的笑意：「他是在照顧小時候的自己。」
醫生一頭霧水，不太明白：「什麼？」
「輪椅撞壞了，給人重新配一套。」霍遲直接轉移話題，接著收回視線對醫生開口道，「其他的不用管。」
醫生連連點頭：「好的，上將。」
霍遲稍微聊了兩句又回了病房裡。
沈正清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聚精會神地望著小孩小口小口地咬肉餅，生怕嘴巴發出聲音會惹人不悅似的。
霍遲一進門，孩子的動作顯得更加僵硬，連肉餅都不敢再吃了，默默地拽好袋子仔細包起來。
「怎麼不吃了？」沈正清問。
「我想留著給小咪吃。」小孩子老老實實地開口，小心翼翼地解釋。
沈正清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掌攥緊了一樣，酸澀得難以呼吸。
「貓在動物醫院。」霍遲坐在離小孩子最遠的沙發上，「它有貓罐頭吃。」
沈正清鬆了口氣，那就說明貓咪還有的救。
小孩子不知道什麼是貓罐頭，只聽到叔叔說貓咪有食物吃，心情肉眼可見地雀躍了一瞬間。
可是下一秒他又默默地垂下腦袋，攥起病床上的被子。
「叔叔，請問我要賠償您多少錢？」
霍遲交疊起雙腿，儘量收起壓迫性的氣場，詢問道：「你帶了多少錢？」
小孩子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攥得皺巴巴的紙幣，怯生生地全部轉交給沈正清。
只有八張面值為五元的星球幣。
四十塊錢。
一盒貓罐頭都買不到。
沈正清側過頭去給霍遲看，有些無助，等候著霍遲的回應。
男人點了下頭，對著沈正清說：「夠了。」
小孩眼睛一亮，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
「謝謝叔叔！」小傢伙立即興奮起來，跟打了雞血似的，笑得眼淚也跟著亂顫，「小咪的治病錢還有我的治病錢，我以後會努力幹活，還給叔叔和哥哥的！」
沈正清聽到他要努力幹活，當即愣了一下。
追著詢問：「你現在幾歲了？」
小孩道：「五歲了。」
五歲！
還不到上學的年紀！
竟然要自己去幹活賺錢！
他五歲的時候也是過得吃不飽穿不暖，但好歹不需要出去為生計發愁。
「我撿垃圾，也能賺到一些錢。」小孩子誠懇地對他們說，「我每天都攢起來，以後一定能還給叔叔和哥哥的！」
沈正清看著眼前的小苦瓜，莫名被孩子感染到了一般，口腔和心口裡都苦澀得要命。
他張了張唇瓣，最終也沒說出什麼。
霍遲熟練地掌控回局面：「醫生說你需要住院休養幾天，你需要聯繫父親嗎？」
小孩子不太明白住院是什麼意思。
但是提起父親，他的臉色瞬間一片慘白，恐懼地縮起肩膀瘋狂搖頭：「不，不要……」
霍遲：「那你就在這裡養傷，過幾天你的貓會來見你。」
「謝謝叔叔…」小孩子揪著被子，偷偷地抬起眼睛看沈正清又看看霍遲，似乎心裡藏存著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半晌也沒有再說話。
「怎麼了？」
沈正清敏感察覺到孩子神情變化。
「哥哥…」小傢伙拉住沈正清的衣角，語氣低落，哀求他說，「請問…你能不能收養小咪？」
沈正清詫異：「為什麼？你不是很在意小咪嗎？」
寧願自己流著血受著傷，也要用僅有的幾十塊錢給小咪治病。
小孩子垂下睫毛，笑容里藏了兩分苦澀：「我…小咪跟我在一起總是吃不飽，我不想讓小咪也天天餓著肚子。」
這樣，小咪也就不會去吃那隻毒老鼠了。
沈正清心裡不是滋味。
可是這件事情他做不了主。
霍遲惦記著沈正清的檢查結果，家裡暫時不能多添一隻貓：「再說。」
小孩子垂下頭，乖乖巧巧，但是忍不住帶了一點鼻音：「好，謝謝叔叔。」
果然又在期待了。
沈正清心裡也清楚霍遲患得患失，急需一劑定心丸來穩固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但是…他這個心愿，哪兒有那麼容易實現啊。
沈正清總覺得霍遲的願望，大概率會落空的。
畢竟他的身體他自己很清楚，最近並沒有什麼太強烈的變化。
怕男人到時候會傷心，沈正清主動拉上霍遲的手，甜蜜地倚著霍遲的肩膀小聲開口說：「霍先生，檢查報告還要幾個小時才能出結果，不如我們現在去約會吧？」
約會。
這兩個詞彙在腦袋裡的具象化就仿佛像縈繞著奇妙氛圍的糖果，蒙著一層夢幻而縹緲的色彩。
霍遲像踩在棉花上，感覺不太真實。
沈正清等了一小會，沒等到霍遲的回答，他的語氣里突然有了兩分怯生生的，詢問道：「您不願意嗎？」
「不是。」霍遲立即收回神遊在外的思緒，「我剛才恍惚了一下。」
「那您願意和我約會嗎？」
「當然願意。」
男人揚起眸子。
沈正清得到了肯定的回應，立即看著通訊器上的時間，現場計劃起行程：「檢查報告下午3點鐘出，除去吃飯時間，我們還剩下兩個半小時可以約會。」
「兩個半小時能做什麼？」
沈正清犯愁。
去遊樂場肯定來不及，看一場電影的話倒是勉強可以，只不過現在沒有什麼爆火的電影上映，除此之外圖書館、海洋館、美術展……感覺不太適合情侶之間感情升溫。
霍遲：「我有一個計劃。」
而且兩個半小時剛剛好。
沈正清熟練地往他嘴裡塞了一顆糖果，精準堵住霍遲尚未出口的半截話：「你還是別計劃了。」
霍遲訕訕閉嘴。
分明什麼也沒表露出來，結果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看穿了嗎？
糾結型選手的沈正清琢磨了半天，總覺得沒有一個完美的方案。
眼看著就要到中午，霍遲直接拉住他的手，打斷碎碎念做攻略的Omega：「我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再研究。」
沈正清眼看著時間指針已經到了十二點的位置，只能點頭同意。
兩個人拉著手一前一後離開醫院。
車子已經提前從停車場駛離，停好到最近的出口位置等著他們，只不過，司機卻蹲在地上苦惱地左顧右盼。
沈正清快步過去，站在人身後問：「陳叔，你不舒服嗎？」
司機聽到他的聲音像見到了救星，立即起身，哭喪著臉叫住沈正清：「沈先生，霍先生…您過來看看吧，我們的車被人撞壞了。」
霍遲聞言快步上前。
還沒見到被撞壞的車子，目光卻率先落在被車子遮擋住的小鬼頭身上。
看起來是個五六歲左右的小孩子，正坐著破舊的輪椅，懷裡捧著一個染著血跡的紙箱，紙箱裡時不時傳來虛弱的喵喵聲。
難怪司機剛才蹲著，原來是在和小孩子說話。
沈正清緊跟著過來，繞開司機看到小孩的一瞬間，心底一驚立即垂下眉心，看看孩子又看看司機：「這是怎麼回事？」
「我剛停好車，他就撞過來了。」司機嘆了聲氣，苦惱道，「把車撞凹了一小塊。」
這輛車是限量的，維修還必須要返廠到其他星球，別說維修價格了，單單是車輛運輸的路費都是一大筆錢，
哪裡是一個小孩子能承擔的起的？
「人沒事兒吧？」沈正清連忙去看小孩子，但是下一秒話又被迫噎在嗓子眼裡。
怎麼可能沒事！
輪椅已經撞得變了形，小孩子小腿處的傷口還在緩緩滲出血液，即便疼得齜牙咧嘴，他還是緊緊抱著懷裡的紙箱子。
司機趕緊解釋：「我說帶他去醫院裡包紮，他偏偏不去。」
「哥哥…」小孩突然渾身顫抖著開口，一雙大眼睛都被嚇得眼神發直，「我需要賠你們多少錢…？」
沈正清蹲下身體來和小孩平視，擔憂地勸道：「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去醫院包紮傷口。」
小孩搖搖頭，堅決拒絕：「不行，我的錢只夠給小咪看病，如果我自己去看病，那就沒有多餘的錢給小咪治病了。」
沈正清這才注意到他手裡的紙箱子，以及裡面越來越虛弱的小貓叫聲。
他心裡頓時像打翻了調料瓶，五味雜陳，說不出的難受：「可是這裡不能給小貓看病。」
小孩子怔住，眼睛裡快速蓄積淚花，哽咽著開口：「可是…我聽說這裡的醫生可以治很多病，我的小咪快死掉了，我得救他。」
說著，聲音越來越慌。
眼淚啪嗒啪嗒墜下。
霍遲走近一步，居高臨下盯著孩子懷裡的箱子，命令道：「打開看看。」
他哽咽一聲趕緊掀開蓋子，破舊的小紙箱裡透進了陽光，渾身是血的小貓循著光線虛弱地揚起腦袋來，眯成一條線的眼睛裡隱約能看到瞳孔已經渙散，貓咪嘶啞地叫了一聲，突然又不斷地口吐白沫。
小孩子看到貓咪的模樣，立刻繃不住崩潰地掉眼淚，哽咽著地晃動著箱子，苦苦哀求小貓：「求求你別死。」
霍遲給司機遞了個眼神，揚了揚下巴：「開車送去動物醫院。」
「是，霍先生！」
小孩倏地仰起頭，一雙眼睛淚汪汪地望著霍遲，停頓一秒後，突然又忍不住哇哇大哭，眼淚跟斷線珠子似的砸在他髒兮兮的外套上：「謝謝…謝謝叔叔…謝謝叔叔…」
司機抱走他懷裡箱子。
沈正清蹲著向前靠近了一步，耐心對小孩道：「司機叔叔會把小貓送給小貓醫生救助，你也去醫院裡治療腿傷，可以嗎？」
「我…」
沈正清：「醫藥費哥哥會墊付。」
小孩帶著哭腔吸了吸鼻子，膽小地開口詢問：「可是我剛才撞壞了哥哥的車，哥哥…還要幫我治療，哥哥不生氣嗎？」
「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車子是這位叔叔的。」沈正清向後看著霍遲，笑盈盈地開口道，「叔叔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你可以問問他。」
「不會。」霍遲雖然臉色冷冰冰的看起很兇，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在人意料之外，當然，最主要是沈正清這隻小狐狸只給了他一條路走。
「謝謝哥哥…」小孩子鬆了口氣，剛才哭得太狠，驟然放鬆下來後忍不住打了個哭嗝，「謝謝叔叔。」
沈正清看他情緒逐漸穩定，立即起身去檢查撞壞的輪椅還能不能動，可以的話更方便推進醫院裡，結果卻是讓人大跌眼鏡，單側的圓輪子都撞成四邊形了，很明顯絕對動彈不得。
沈正清眸底溢出兩分同情。
輪椅尚且如此，那人得撞得多疼啊。
他安慰對方道：「稍等哥哥，我去聯繫醫生。」
小孩乖巧地點點頭。
沈正清立刻起身靠近到霍遲身邊，擰著眉心解釋道：「我們得向醫院借用一個新輪椅才行。」
霍遲：「我聯繫過醫生了，馬上過來。」
Omega心臟放回了肚子裡，笑著露出唇邊的小酒窩，伸出兩個大拇指berber地勾了勾，對霍遲比贊：「好厲害啊霍上將，還是你想的周到！」
霍遲笑著：「已經很久沒人這樣誇過我了。」
還追憶上往昔了。
沈正清：「喜歡嗎？下次我還這麼誇你。」
「其實一般。」霍遲誠實道，「你之前都是親我的。」
「……別，別當著小孩子的面說這種話。」
霍遲忍不住笑意更濃，摟住沈正清的腰，「好。」
「摟也不行。」
「……」
兩個人聊天的短暫間隙里，醫生一路快跑推來了張擔架床。
兩個人向霍遲請示過後，立即小心翼翼將小孩抱到床上，再次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推進醫院裡。
沈正清抬起腳來要跟著孩子進醫院。
霍遲卻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沈正清的下一步動作，提醒道：「你還沒吃飯。」
「我現在還不太餓，而且小孩子身邊得有人照看。」沈正清表情里有兩分可憐哀求的意思，柔聲軟語地對霍遲說，「等下我再去吃，可以嗎？」
霍遲並不讓步：「我已經叮囑過醫生照看孩子，何況他也跑不了。」
「我是擔心他會……」
「我們不餓，孩子也會餓。」霍遲，「醫院附近有條美食街，我們過去轉轉？」
沈正清僅用了一秒就被說服。
當即點頭，主動拉上霍遲的手十指緊扣。
「走！」
他說走就走，話音落下第二秒突然小跑著出發。
霍遲被沈正清拉著手，不得不三步並作兩步才能跟上Omega的步伐。
沈正清第一次這麼著急，忍不住催促他：「走快點啊，老公！」
霍遲忍不住頓了一下，知道沈正清每次討好他都用這招，偏偏這招最受用。
如果能運用到其他地方就更好了。
霍遲看著沈正清急得熱騰騰紅潤潤的雙頰，無奈地笑道：「來了小寶。」
—
主線任務臨時更改，約會被拋之腦後，甚至連午飯都是草草應付了事。
沈正清和霍遲離開沒多久，醫生的消息沒多久就傳送到通訊器。
小孩子腿上的傷口已經完成了縫合，只不過傷口有些深，需要每天來醫院裡換藥。
問題是這對於一個貧困的五六歲孩子而言，這是個極其困難的事情。
沈正清接到消息就一路飛奔回醫院。
氣喘吁吁地坐在病床邊，拿出手裡緊攥著的紙袋子，小心剝出用油紙包好的香噴噴肉餅，送給小孩子：「吃吧，先墊墊肚子。」
小傢伙怯生生地接下來，禮貌地彎下腰：「謝謝哥哥。」
「不客氣。」
另一邊。
霍遲被醫生偷偷叫到了病房外。
醫生緊緊擰著眉心，壓低聲音，為難地開口：「我們剛才檢查了一下他的腿，是摔傷了沒有及時治療才導致不能走路，而他家裡只有一個務工的父親，沒有條件接受手術。」
霍遲透過診室門上的玻璃，望著裡面捧著肉餅的瘦小孩子，陷入久久的沉默。
「上將，您認識這個孩子？」醫生也扭頭看著裡面的場景，「太太似乎對他很是照顧。」
霍遲視線始終落在沈正清身上，看他不自覺露出的溫暖表情，看他燦爛柔和的笑意：「他是在照顧小時候的自己。」
醫生一頭霧水，不太明白：「什麼？」
「輪椅撞壞了，給人重新配一套。」霍遲直接轉移話題，接著收回視線對醫生開口道，「其他的不用管。」
醫生連連點頭：「好的，上將。」
霍遲稍微聊了兩句又回了病房裡。
沈正清就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聚精會神地望著小孩小口小口地咬肉餅，生怕嘴巴發出聲音會惹人不悅似的。
霍遲一進門，孩子的動作顯得更加僵硬，連肉餅都不敢再吃了，默默地拽好袋子仔細包起來。
「怎麼不吃了？」沈正清問。
「我想留著給小咪吃。」小孩子老老實實地開口，小心翼翼地解釋。
沈正清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掌攥緊了一樣，酸澀得難以呼吸。
「貓在動物醫院。」霍遲坐在離小孩子最遠的沙發上，「它有貓罐頭吃。」
沈正清鬆了口氣，那就說明貓咪還有的救。
小孩子不知道什麼是貓罐頭，只聽到叔叔說貓咪有食物吃，心情肉眼可見地雀躍了一瞬間。
可是下一秒他又默默地垂下腦袋，攥起病床上的被子。
「叔叔，請問我要賠償您多少錢？」
霍遲交疊起雙腿，儘量收起壓迫性的氣場，詢問道：「你帶了多少錢？」
小孩子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攥得皺巴巴的紙幣，怯生生地全部轉交給沈正清。
只有八張面值為五元的星球幣。
四十塊錢。
一盒貓罐頭都買不到。
沈正清側過頭去給霍遲看，有些無助，等候著霍遲的回應。
男人點了下頭，對著沈正清說：「夠了。」
小孩眼睛一亮，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
「謝謝叔叔！」小傢伙立即興奮起來，跟打了雞血似的，笑得眼淚也跟著亂顫，「小咪的治病錢還有我的治病錢，我以後會努力幹活，還給叔叔和哥哥的！」
沈正清聽到他要努力幹活，當即愣了一下。
追著詢問：「你現在幾歲了？」
小孩道：「五歲了。」
五歲！
還不到上學的年紀！
竟然要自己去幹活賺錢！
他五歲的時候也是過得吃不飽穿不暖，但好歹不需要出去為生計發愁。
「我撿垃圾，也能賺到一些錢。」小孩子誠懇地對他們說，「我每天都攢起來，以後一定能還給叔叔和哥哥的！」
沈正清看著眼前的小苦瓜，莫名被孩子感染到了一般，口腔和心口裡都苦澀得要命。
他張了張唇瓣，最終也沒說出什麼。
霍遲熟練地掌控回局面：「醫生說你需要住院休養幾天，你需要聯繫父親嗎？」
小孩子不太明白住院是什麼意思。
但是提起父親，他的臉色瞬間一片慘白，恐懼地縮起肩膀瘋狂搖頭：「不，不要……」
霍遲：「那你就在這裡養傷，過幾天你的貓會來見你。」
「謝謝叔叔…」小孩子揪著被子，偷偷地抬起眼睛看沈正清又看看霍遲，似乎心裡藏存著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半晌也沒有再說話。
「怎麼了？」
沈正清敏感察覺到孩子神情變化。
「哥哥…」小傢伙拉住沈正清的衣角，語氣低落，哀求他說，「請問…你能不能收養小咪？」
沈正清詫異：「為什麼？你不是很在意小咪嗎？」
寧願自己流著血受著傷，也要用僅有的幾十塊錢給小咪治病。
小孩子垂下睫毛，笑容里藏了兩分苦澀：「我…小咪跟我在一起總是吃不飽，我不想讓小咪也天天餓著肚子。」
這樣，小咪也就不會去吃那隻毒老鼠了。
沈正清心裡不是滋味。
可是這件事情他做不了主。
霍遲惦記著沈正清的檢查結果，家裡暫時不能多添一隻貓：「再說。」
小孩子垂下頭，乖乖巧巧，但是忍不住帶了一點鼻音：「好，謝謝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