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師師探班，心虛的浩純
開機儀式之後，大家一起合影。
所有人站到老戲台前面，蘇澈蹲在第一排中間，劉浩純在他左邊蹲下來，張若楠擠到他右邊，藍鴻椿站在後排中間偏左的位置，王延童站在他身後。
攝影師喊了一二三，快門摁下去，咔嚓一聲。
合影結束之後，大家散開，各自忙碌起來。
藍鴻椿跟攝影師交代第一場戲的走位，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場地。
劉浩純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看見王延童還站在原位沒動，走過去跟他說話。
」你緊張？」
王延童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有一點，第一次拍電影，我怕演得不好。」
劉浩純笑了：」你演的那個人就是你，藍導說了，你不需要演，你平時什麼樣，鏡頭前什麼樣就行。」
王延童問：」那要是平時我也不太會說話怎麼辦？」
劉浩純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但還是認真回答道：
」那你就少說話，多做事，你那個角色本來話就不多。」
王延童琢磨了兩秒，點了下頭，說了聲謝謝浩純姐，然後轉身去化妝了。
張若楠走過來湊到劉浩純旁邊：「你們剛才聊什麼呢？」
「沒什麼。」
劉浩純笑笑，看向一旁的蘇澈。
他站在老戲台邊上，看著村口那棵大榕樹。
樹幹粗得兩個人合抱都圍不過來，樹皮開裂的地方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枝葉垂下來的邊緣幾乎碰到了地面。
藍鴻椿選這個地方當開機地點，大概不只是因為它有戲台，還因為這棵樹本身就像電影裡的某種意象。
他看了一會兒，聽見身後有人喊他。
回頭一看，藍鴻椿舉著對講機朝他比了個手勢：
」蘇總，第一場戲準備好了，您看看？」
蘇澈走過去站在監視器後面。
屏幕里是謝南枝走進老屋天井的第一個鏡頭。
劉浩純已經換好戲服了，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襯衫，下身是深色長褲，頭髮散開披在肩膀上，側臉對著鏡頭，站在天井那一束光里。
藍鴻椿喊了一聲」開始」，監視器里劉浩純邁了一步，抬起頭，目光落在牆頭那棵枇杷樹的枝葉上。
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的頭髮和襯衫的輪廓都照得發亮。
蘇澈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
「咔！」
藍鴻椿喊了一聲，叫劉浩純過來看回放。
劉浩純從鏡頭裡走出來，走到監視器後面看了一眼回放，沒說話，轉身又走回去了。
蘇澈站在原地，沒有走太遠。
他看著劉浩純重新走到機位前，工作人員開始調整第二場戲的機位。
張若楠坐在遠處的摺疊椅上翻劇本，一邊翻一邊用記號筆劃線，偶爾抬頭看一眼拍攝方向。
王延童站在屋檐底下，手裡拿著藍鴻椿塞給他的劇本，低頭一頁一頁翻著。
蘇澈掏出手機，給劉浩純拍了張照片。
拍完了第一天的戲，收工的時候天還沒黑透。
藍鴻椿狀態很好，嗓門比早上大了不少，一邊收對講機一邊跟攝影師說明天那場換個機位試試。
劉浩純換了衣服出來，經過蘇澈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蘇總，今天那條怎麼樣？」
蘇澈想了想，說：」你進來的時候走快了半步，但觀眾看不出來。」
劉浩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看得還挺細。」
蘇澈沒接話，站了一會兒，說：」走吧，收工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停車場方向走，張若楠從後面快步追上來，一手挽一個，嘴裡念叨著晚上吃啥。
接下來幾天，《給阿嬤的情書》的拍攝繼續進行。
藍鴻椿拍戲的節奏和他本人一樣，看著不緊不慢，實際上骨子裡急。
每天天不亮就開工，太陽落山了還不收工，中間除了吃飯幾乎不休息。
劉浩純頭兩天被這種節奏弄得上火，嘴角起了一個泡，化妝師每天得拿遮瑕蓋兩遍。
張若楠比她適應得快，收工之後還有精力健身。
王延童從頭到尾沒抱怨過，每天收工之後還留在片場看回放，看完了才走。
蘇澈在汕頭待了五天。
他名義上是來盯項目進度，實際上每天做的事很雜，上午跟藍鴻椿碰一下當天的拍攝計劃，中午在片場看一眼拍攝情況，下午處理一些公司那邊遠程傳來的文件，偶爾被藍鴻椿拉過去給某場戲提建議。
第五天下午收工之前，蘇澈接到楊蜜的電話。
楊蜜先說了幾句新簽約藝人的培訓進度，然後話頭一轉：」你那邊拍得怎麼樣了？」
」挺順的，藍導節奏快。」
」那行。」
楊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正常了一些。
」對了，師師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問你在汕頭住哪個酒店，說你沒告訴她具體地址。」
蘇澈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然後貼回耳邊：」她沒直接問我。」
」她就是不好意思，你還真等她問？」
蘇澈掛了電話，翻了翻日程。
後面幾天的拍攝排得很滿，但中間有一個空檔，是藍鴻椿要拍一組外景空鏡頭，不需要他盯。
他算了一下時間，給劉師師發了一條消息：
」我後天飛回去待兩天，你來不來？順便看看這邊什麼樣。」
劉師師過了五分鐘回了一條：」好啊，小獅子還沒出過遠門。」
蘇澈回道：」飛機就兩個半小時，她睡一覺就到了。」
對面又隔了幾分鐘，回道：」那行，你訂票吧。」
蘇澈訂了機票，然後把酒店地址和接機安排發給了她。
發完之後他收起手機，在片場邊上站了一會兒，看著監視器里劉浩純正在演的一場戲。
謝南枝在天井裡洗菜，水從水管里衝出來濺到她腳背上，她低頭看了一眼，忽然停下動作，抬起頭看著牆頭那棵枇杷樹。
沒有台詞，就是一段安靜的、很短的反應鏡頭。藍鴻椿很滿意。
劉浩純從鏡頭裡走出來，走到蘇澈旁邊看了一眼監視器里的回放。
她看了幾秒，然後說：」蘇總，你後天不在？」
」嗯，回去兩天，師師帶孩子過來住幾天。」
劉浩純的手停在監視器屏幕上，頓了一下，說：」哦，那挺好的。」
然後轉身回去準備下一場了。
兩天後的下午，蘇澈去機場接了人。
劉師師推著嬰兒車走出來，小念詩坐在車裡東張西望，手裡攥著一隻毛絨兔子，看見蘇澈就伸手指著他喊了一聲」爸爸」，發音比之前清晰了。
蘇澈把她抱出來，孩子在他懷裡扭了兩下就老實了，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劉師師跟在他旁邊往外走，掃了一圈機場裡貼著的海報，有一張是汕頭當地景點的宣傳畫。
她說：」這邊看著跟京城不太一樣。」
」氣候不一樣，出門不用穿毛衣。」
」那挺好。」
劉師師說著，目光掃了一下出口的方向，然後收回來，沒再說什麼。
他們到酒店放下東西，蘇澈帶著劉師師和小念詩去片場轉了一圈。
到的時候藍鴻椿正在拍一場日暮時分的戲。
劉師師站在監視器後面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小念詩趴在她肩膀上，好奇地盯著遠處架在軌道上的攝像機看。
劉浩純拍完那條戲出來換衣服，走到監視器旁邊的時候看見劉師師站在那裡，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去喊了一聲」師師姐」。
劉師師轉過頭，笑了笑：
」浩純辛苦了，拍戲累不累？」
劉浩純說還行，就是太陽曬得臉上掉皮。兩個人站在那裡說了幾句話，語氣都客客氣氣的，旁邊有工作人員經過也沒有多看她們一眼。
蘇澈站在幾步之外，懷裡抱著小念詩，孩子在他身上掙來掙去要去摸藍鴻椿的對講機。
他沒有刻意去看那兩個女人之間的對話，但餘光多少能掃到。
對話持續了大概兩三分鐘，然後劉師師說：」那你快去準備下一場吧，我就不耽誤你了。」
劉浩純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蘇澈抱著孩子走到劉師師旁邊，劉師師偏頭看了一眼劉浩純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他，什麼也沒說，伸手去逗孩子：
」看那邊，那個大黑箱子是什麼？」
小念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嘴裡含糊地說了一些只有她自己聽得懂的話。
晚上蘇澈帶劉師師和念詩去海邊吃了一頓飯。
餐廳是藍鴻椿推薦的，海鮮排檔，塑料凳子和摺疊桌擺在沙灘邊上。
小念詩第一次見海，指著遠處哇哇叫，蘇澈給她剝了一隻蝦放碗裡，她捏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半天。
海風比白天大了一些，吹得桌上紙巾亂飛，劉師師把長發攏到一邊，低頭喝了一碗魚湯。
吃完回酒店的路上念詩在車裡睡著了。
劉師師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路燈一格一格掠過她的臉。
她忽然開口說：」劉浩純那個姑娘，眼睛挺亮的。」
蘇澈握著方向盤，平穩地拐了一個彎：」嗯，她演戲有天賦。」
」我是說看她本人，不是看戲。」
劉師師說完這句話之後停頓了一下，然後換了語氣，變得輕了一些。
」明天你們拍戲的地方遠不遠？我帶念詩再去看看。」
」不遠，我送你們過去。」
」不用，你忙你的，我跟劇組車走就行。」
蘇澈沒有再堅持。
第二天拍攝照常進行。
劉師師抱著念詩坐在片場一個不太顯眼的角落裡，有時候跟張若楠聊幾句，有時候低頭給孩子餵水。
劉浩純從她面前經過的時候會停下來跟她打個招呼，逗逗孩子。
蘇澈那天大部分時間在跟藍鴻椿討論後面幾場戲的調度，沒有太多時間去關注劉師師。
下午收工的時候，張若楠走過來跟劉師師說話。
」師師姐明天就走嗎，不多住幾天？」
劉師師說：「念詩在家待習慣了一直認床，住不了太久」。
張若楠又問了幾句，然後說：「那晚上我請你吃飯，就咱們幾個，浩純也來」。
劉師師沒有猶豫，答應了。
晚上那頓飯在一家本地菜館吃的。
包間不大，坐了三個人加上一個小孩，氣氛比想像中鬆弛。
張若楠話多，從吐槽片場的蚊子到講她和劉浩純在《主角》片場的趣事，幾乎沒讓話頭落過地。
劉浩純坐在另一邊，偶爾接一兩句，大部分時間在安靜地吃東西。
劉師師抱著念詩給她餵飯，偶爾聽到有意思的地方笑一下。
吃到快結束的時候，劉浩純站起來去加菜，走之前低頭看了一眼劉師師懷裡的孩子，她吃飽了，正趴在媽媽肩膀上犯困，眼皮打架。
劉浩純看著她的側臉，忽然笑道：」跟你爸爸長得真像。」
劉師師看著她走出去的背影，低頭看了一眼孩子，沒說話。
蘇澈坐在桌對面，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
第二天上午蘇澈送劉師師和孩子去機場。
小念詩在車裡又睡著了，劉師師抱著她坐在後排，快到機場的時候劉師師忽然開口道：
」那個姑娘喜歡你。」
蘇澈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
劉師師沒有看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他說：」我知道。」
劉師師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她人不錯……」
蘇澈打斷她：」不說這個了。」
」我就是提一句。」劉師師抬頭，從後視鏡里對上他的目光，」好，不說了。」
車在航站樓門口停下。
蘇澈下車幫她拿行李，兩個人站在路邊。
小念詩醒了，揉著眼睛在劉師師懷裡扭來扭去。
蘇澈伸手把孩子接過去抱了一會兒，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遞迴給劉師師。
劉師師接過孩子，看了他一眼：」回去忙吧，別送了。」
蘇澈點了點頭，站在車旁邊看著她們走進航站樓。
他站了一會兒，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才轉身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重新發動，駛上回程的路。
手機亮了一下，是劉浩純發來的消息：
」蘇總，明天那場戲的走位我跟藍導對過了，你回來的時候再看一眼？」
蘇澈回了一個字：」好。」
回到片場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藍鴻椿在拍外景空鏡頭，攝像組扛著機器在田埂上走，蘇澈沒有去打擾，站在老屋門口看了一眼監控屏幕里那些慢悠悠的田野畫面，然後轉身去了化妝間那邊。
劉浩純坐在椅子上卸頭套，化妝師站在她身後一點點把發網拆下來。
她閉著眼睛，聽見腳步聲睜開一條縫，看見是蘇澈，問：」師師姐走了？」
」嗯。」
」小念詩沒哭吧？」
」沒哭，半路就睡著了。」
化妝師拆完發網，又拿濕毛巾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漬，然後收東西出去了。
屋裡只剩他們兩個人。
蘇澈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劉浩純從鏡子裡看著他，他正低頭看手機，屏幕光映在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蘇總。」她猶豫了一下，緊張地問，」師師姐沒有說什麼吧？」
所有人站到老戲台前面，蘇澈蹲在第一排中間，劉浩純在他左邊蹲下來，張若楠擠到他右邊，藍鴻椿站在後排中間偏左的位置，王延童站在他身後。
攝影師喊了一二三，快門摁下去，咔嚓一聲。
合影結束之後，大家散開，各自忙碌起來。
藍鴻椿跟攝影師交代第一場戲的走位，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場地。
劉浩純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看見王延童還站在原位沒動，走過去跟他說話。
」你緊張？」
王延童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有一點，第一次拍電影，我怕演得不好。」
劉浩純笑了：」你演的那個人就是你，藍導說了，你不需要演，你平時什麼樣，鏡頭前什麼樣就行。」
王延童問：」那要是平時我也不太會說話怎麼辦？」
劉浩純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但還是認真回答道：
」那你就少說話，多做事，你那個角色本來話就不多。」
王延童琢磨了兩秒，點了下頭，說了聲謝謝浩純姐，然後轉身去化妝了。
張若楠走過來湊到劉浩純旁邊：「你們剛才聊什麼呢？」
「沒什麼。」
劉浩純笑笑，看向一旁的蘇澈。
他站在老戲台邊上，看著村口那棵大榕樹。
樹幹粗得兩個人合抱都圍不過來，樹皮開裂的地方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枝葉垂下來的邊緣幾乎碰到了地面。
藍鴻椿選這個地方當開機地點，大概不只是因為它有戲台，還因為這棵樹本身就像電影裡的某種意象。
他看了一會兒，聽見身後有人喊他。
回頭一看，藍鴻椿舉著對講機朝他比了個手勢：
」蘇總，第一場戲準備好了，您看看？」
蘇澈走過去站在監視器後面。
屏幕里是謝南枝走進老屋天井的第一個鏡頭。
劉浩純已經換好戲服了，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襯衫，下身是深色長褲，頭髮散開披在肩膀上，側臉對著鏡頭，站在天井那一束光里。
藍鴻椿喊了一聲」開始」，監視器里劉浩純邁了一步，抬起頭，目光落在牆頭那棵枇杷樹的枝葉上。
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的頭髮和襯衫的輪廓都照得發亮。
蘇澈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
「咔！」
藍鴻椿喊了一聲，叫劉浩純過來看回放。
劉浩純從鏡頭裡走出來，走到監視器後面看了一眼回放，沒說話，轉身又走回去了。
蘇澈站在原地，沒有走太遠。
他看著劉浩純重新走到機位前，工作人員開始調整第二場戲的機位。
張若楠坐在遠處的摺疊椅上翻劇本，一邊翻一邊用記號筆劃線，偶爾抬頭看一眼拍攝方向。
王延童站在屋檐底下，手裡拿著藍鴻椿塞給他的劇本，低頭一頁一頁翻著。
蘇澈掏出手機，給劉浩純拍了張照片。
拍完了第一天的戲，收工的時候天還沒黑透。
藍鴻椿狀態很好，嗓門比早上大了不少，一邊收對講機一邊跟攝影師說明天那場換個機位試試。
劉浩純換了衣服出來，經過蘇澈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蘇總，今天那條怎麼樣？」
蘇澈想了想，說：」你進來的時候走快了半步，但觀眾看不出來。」
劉浩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看得還挺細。」
蘇澈沒接話，站了一會兒，說：」走吧，收工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停車場方向走，張若楠從後面快步追上來，一手挽一個，嘴裡念叨著晚上吃啥。
接下來幾天，《給阿嬤的情書》的拍攝繼續進行。
藍鴻椿拍戲的節奏和他本人一樣，看著不緊不慢，實際上骨子裡急。
每天天不亮就開工，太陽落山了還不收工，中間除了吃飯幾乎不休息。
劉浩純頭兩天被這種節奏弄得上火，嘴角起了一個泡，化妝師每天得拿遮瑕蓋兩遍。
張若楠比她適應得快，收工之後還有精力健身。
王延童從頭到尾沒抱怨過，每天收工之後還留在片場看回放，看完了才走。
蘇澈在汕頭待了五天。
他名義上是來盯項目進度，實際上每天做的事很雜，上午跟藍鴻椿碰一下當天的拍攝計劃，中午在片場看一眼拍攝情況，下午處理一些公司那邊遠程傳來的文件，偶爾被藍鴻椿拉過去給某場戲提建議。
第五天下午收工之前，蘇澈接到楊蜜的電話。
楊蜜先說了幾句新簽約藝人的培訓進度，然後話頭一轉：」你那邊拍得怎麼樣了？」
」挺順的，藍導節奏快。」
」那行。」
楊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正常了一些。
」對了，師師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問你在汕頭住哪個酒店，說你沒告訴她具體地址。」
蘇澈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然後貼回耳邊：」她沒直接問我。」
」她就是不好意思，你還真等她問？」
蘇澈掛了電話，翻了翻日程。
後面幾天的拍攝排得很滿，但中間有一個空檔，是藍鴻椿要拍一組外景空鏡頭，不需要他盯。
他算了一下時間，給劉師師發了一條消息：
」我後天飛回去待兩天，你來不來？順便看看這邊什麼樣。」
劉師師過了五分鐘回了一條：」好啊，小獅子還沒出過遠門。」
蘇澈回道：」飛機就兩個半小時，她睡一覺就到了。」
對面又隔了幾分鐘，回道：」那行，你訂票吧。」
蘇澈訂了機票，然後把酒店地址和接機安排發給了她。
發完之後他收起手機，在片場邊上站了一會兒，看著監視器里劉浩純正在演的一場戲。
謝南枝在天井裡洗菜，水從水管里衝出來濺到她腳背上，她低頭看了一眼，忽然停下動作，抬起頭看著牆頭那棵枇杷樹。
沒有台詞，就是一段安靜的、很短的反應鏡頭。藍鴻椿很滿意。
劉浩純從鏡頭裡走出來，走到蘇澈旁邊看了一眼監視器里的回放。
她看了幾秒，然後說：」蘇總，你後天不在？」
」嗯，回去兩天，師師帶孩子過來住幾天。」
劉浩純的手停在監視器屏幕上，頓了一下，說：」哦，那挺好的。」
然後轉身回去準備下一場了。
兩天後的下午，蘇澈去機場接了人。
劉師師推著嬰兒車走出來，小念詩坐在車裡東張西望，手裡攥著一隻毛絨兔子，看見蘇澈就伸手指著他喊了一聲」爸爸」，發音比之前清晰了。
蘇澈把她抱出來，孩子在他懷裡扭了兩下就老實了，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劉師師跟在他旁邊往外走，掃了一圈機場裡貼著的海報，有一張是汕頭當地景點的宣傳畫。
她說：」這邊看著跟京城不太一樣。」
」氣候不一樣，出門不用穿毛衣。」
」那挺好。」
劉師師說著，目光掃了一下出口的方向，然後收回來，沒再說什麼。
他們到酒店放下東西，蘇澈帶著劉師師和小念詩去片場轉了一圈。
到的時候藍鴻椿正在拍一場日暮時分的戲。
劉師師站在監視器後面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小念詩趴在她肩膀上，好奇地盯著遠處架在軌道上的攝像機看。
劉浩純拍完那條戲出來換衣服，走到監視器旁邊的時候看見劉師師站在那裡，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去喊了一聲」師師姐」。
劉師師轉過頭，笑了笑：
」浩純辛苦了，拍戲累不累？」
劉浩純說還行，就是太陽曬得臉上掉皮。兩個人站在那裡說了幾句話，語氣都客客氣氣的，旁邊有工作人員經過也沒有多看她們一眼。
蘇澈站在幾步之外，懷裡抱著小念詩，孩子在他身上掙來掙去要去摸藍鴻椿的對講機。
他沒有刻意去看那兩個女人之間的對話，但餘光多少能掃到。
對話持續了大概兩三分鐘，然後劉師師說：」那你快去準備下一場吧，我就不耽誤你了。」
劉浩純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蘇澈抱著孩子走到劉師師旁邊，劉師師偏頭看了一眼劉浩純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他，什麼也沒說，伸手去逗孩子：
」看那邊，那個大黑箱子是什麼？」
小念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嘴裡含糊地說了一些只有她自己聽得懂的話。
晚上蘇澈帶劉師師和念詩去海邊吃了一頓飯。
餐廳是藍鴻椿推薦的，海鮮排檔，塑料凳子和摺疊桌擺在沙灘邊上。
小念詩第一次見海，指著遠處哇哇叫，蘇澈給她剝了一隻蝦放碗裡，她捏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半天。
海風比白天大了一些，吹得桌上紙巾亂飛，劉師師把長發攏到一邊，低頭喝了一碗魚湯。
吃完回酒店的路上念詩在車裡睡著了。
劉師師靠在座椅上，窗外的路燈一格一格掠過她的臉。
她忽然開口說：」劉浩純那個姑娘，眼睛挺亮的。」
蘇澈握著方向盤，平穩地拐了一個彎：」嗯，她演戲有天賦。」
」我是說看她本人，不是看戲。」
劉師師說完這句話之後停頓了一下，然後換了語氣，變得輕了一些。
」明天你們拍戲的地方遠不遠？我帶念詩再去看看。」
」不遠，我送你們過去。」
」不用，你忙你的，我跟劇組車走就行。」
蘇澈沒有再堅持。
第二天拍攝照常進行。
劉師師抱著念詩坐在片場一個不太顯眼的角落裡，有時候跟張若楠聊幾句，有時候低頭給孩子餵水。
劉浩純從她面前經過的時候會停下來跟她打個招呼，逗逗孩子。
蘇澈那天大部分時間在跟藍鴻椿討論後面幾場戲的調度，沒有太多時間去關注劉師師。
下午收工的時候，張若楠走過來跟劉師師說話。
」師師姐明天就走嗎，不多住幾天？」
劉師師說：「念詩在家待習慣了一直認床，住不了太久」。
張若楠又問了幾句，然後說：「那晚上我請你吃飯，就咱們幾個，浩純也來」。
劉師師沒有猶豫，答應了。
晚上那頓飯在一家本地菜館吃的。
包間不大，坐了三個人加上一個小孩，氣氛比想像中鬆弛。
張若楠話多，從吐槽片場的蚊子到講她和劉浩純在《主角》片場的趣事，幾乎沒讓話頭落過地。
劉浩純坐在另一邊，偶爾接一兩句，大部分時間在安靜地吃東西。
劉師師抱著念詩給她餵飯，偶爾聽到有意思的地方笑一下。
吃到快結束的時候，劉浩純站起來去加菜，走之前低頭看了一眼劉師師懷裡的孩子，她吃飽了，正趴在媽媽肩膀上犯困，眼皮打架。
劉浩純看著她的側臉，忽然笑道：」跟你爸爸長得真像。」
劉師師看著她走出去的背影，低頭看了一眼孩子，沒說話。
蘇澈坐在桌對面，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
第二天上午蘇澈送劉師師和孩子去機場。
小念詩在車裡又睡著了，劉師師抱著她坐在後排，快到機場的時候劉師師忽然開口道：
」那個姑娘喜歡你。」
蘇澈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
劉師師沒有看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他說：」我知道。」
劉師師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她人不錯……」
蘇澈打斷她：」不說這個了。」
」我就是提一句。」劉師師抬頭，從後視鏡里對上他的目光，」好，不說了。」
車在航站樓門口停下。
蘇澈下車幫她拿行李，兩個人站在路邊。
小念詩醒了，揉著眼睛在劉師師懷裡扭來扭去。
蘇澈伸手把孩子接過去抱了一會兒，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遞迴給劉師師。
劉師師接過孩子，看了他一眼：」回去忙吧，別送了。」
蘇澈點了點頭，站在車旁邊看著她們走進航站樓。
他站了一會兒，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才轉身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重新發動，駛上回程的路。
手機亮了一下，是劉浩純發來的消息：
」蘇總，明天那場戲的走位我跟藍導對過了，你回來的時候再看一眼？」
蘇澈回了一個字：」好。」
回到片場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藍鴻椿在拍外景空鏡頭，攝像組扛著機器在田埂上走，蘇澈沒有去打擾，站在老屋門口看了一眼監控屏幕里那些慢悠悠的田野畫面，然後轉身去了化妝間那邊。
劉浩純坐在椅子上卸頭套，化妝師站在她身後一點點把發網拆下來。
她閉著眼睛，聽見腳步聲睜開一條縫，看見是蘇澈，問：」師師姐走了？」
」嗯。」
」小念詩沒哭吧？」
」沒哭，半路就睡著了。」
化妝師拆完發網，又拿濕毛巾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漬，然後收東西出去了。
屋裡只剩他們兩個人。
蘇澈拉了把椅子在旁邊坐下，劉浩純從鏡子裡看著他，他正低頭看手機，屏幕光映在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蘇總。」她猶豫了一下，緊張地問，」師師姐沒有說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