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劉紅兵下線,感人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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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澈打人的風波過後,《主角》的拍攝終於重新回到了正軌。

  打人的事隨著警方通報和完整監控視頻的公開,迅速從負面新聞轉化為正面教材。

  網上鋪天蓋地的討論從蘇澈仗勢欺人變成了蘇澈以一敵二十,正當防衛。

  甚至有不少網友把他比作現實版的葉問、燕雙鷹,各種惡搞表情包和短視頻滿天飛。

  蘇澈本人倒是對這些不太在意,該拍戲拍戲,該休息休息,仿佛那場驚動全網的風波只是他人生中的一個小小的花絮。

  那個劉公子被刑拘後,他父親託了好幾層關係想要跟蘇澈和解,甚至開出了天價賠償。

  蘇澈拒絕接受和解,對方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移送檢察機關,等待他的將是刑事審判。

  這些事情,蘇澈都沒有再提。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主角》接下來的重頭戲上。

  這天,劇組的氣氛格外凝重。

  片場搭建了一個逼真的車禍現場。

  一輛破舊的計程車撞在一輛大卡車的側面,車頭嚴重變形,擋風玻璃碎成了蛛網狀,駕駛座和後排座椅上滿是觸目驚心的紅色。

  道具組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準備這個場景,每一處細節都力求真實,甚至連散落在座位上的打口碟都做了舊,封面褪色、邊角捲曲,像是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裡存在了很久很久。

  蘇澈化完妝,站在場景旁邊默默地看了一會兒。

  這場戲是劉紅兵這個角色命運的終局,也是整部劇最具悲劇張力的一場戲。

  劇情是劉紅兵為了給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兒子賺錢治病,白天開計程車,同時賣盜版打口碟。

  他曾經也是體面人家的兒子,卻在生活的重壓下一點一點失去了尊嚴。

  這一次,他在賣碟時被警方查獲,為了逃避抓捕,他帶著坐在后座的兒子開車瘋狂逃竄,最終在一個十字路口闖紅燈,撞上了正常行駛的大卡車。

  父子雙亡。

  這是《主角》中最讓人心碎的情節。

  導演走過來,手裡拿著劇本,跟蘇澈最後溝通了一遍細節。

  「紅兵被卡在駕駛座里,頭部受傷嚴重,但意識還有最後一絲殘存。

  他側過頭,透過破碎的玻璃,看見后座上的兒子已經沒有了呼吸。」

  導演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描述一件真實的、殘酷的事情。

  「蘇總,你不需要說話,台詞在這時候是多餘的。我要你的眼睛看著兒子,眼淚流下來,不是清的,是紅的血淚。這個特寫,是整部劇最重要的一個鏡頭。」

  蘇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走到了駕駛座的位置上坐下來。

  道具組的工作人員上前,在他太陽穴和額角貼上逼真的特效傷疤,血漿沿著疤痕的紋路蜿蜒而下,觸目驚心。

  他的衣服上也是血,方向盤上也是血,整個駕駛座像是一個小小的屠宰場。

  劉浩純站在監視器後面,穿著憶秦娥的戲服。

  這場戲她沒有直接的戲份,憶秦娥此時還在外地演出,還不知道劉紅兵和兒子已經出事。

  但導演讓她站在這裡,讓她看著蘇澈的表演,說這樣能幫她找到後續的感覺。

  張若楠站在她旁邊,手裡攥著紙巾,還沒開始拍就已經緊張了。

  秦海露也在場。

  今天沒有她的戲,她特意來觀摩蘇澈的表演。

  張嘉藝也來了。

  「各就各位。」

  場務喊了一嗓子,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攝影機就位,燈光就位,錄音杆緩緩探到車頂上方。

  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目光緊盯著屏幕,手放在對講機上,深吸一口氣:

  「開始!」

  攝影機緩緩推進,鏡頭對準了蘇澈的臉。

  駕駛座上的劉紅兵,意識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他的身體被變形的車體死死卡住,胸口以下幾乎沒有知覺。

  額頭的血順著鼻樑往下淌,流過嘴角,滴在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襯衫上。

  呼吸聲粗重而短促,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每一次吸氣都很困難。

  他的眼神是渙散的。

  那種渙散不是演出來的。

  蘇澈在開拍前做了半個小時的冥想,把自己完全放空,讓自己的目光失去焦點,讓瞳孔失去光澤。

  當導演喊開始的那一瞬間,他不再是蘇澈,他是劉紅兵,是一個生命走到盡頭的男人。

  他的頭緩緩地、艱難地轉動了一下。

  頸椎似乎也受了傷,這個動作做得異常緩慢,伴隨著一聲極輕極悶的聲響。

  他終於看見了后座上的兒子。

  劉藝的身體歪倒在后座上,小小的身子蜷縮著,眼睛閉著,臉上有血,但表情意外地安詳,像睡著了一樣。

  道具組做了一個高仿真的假人,細節逼真到讓人不敢細看。

  蘇澈的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身體上,停了整整三秒鐘。

  這短短的三秒鐘里,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什麼動作都沒有。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眼裡醞釀。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

  但從口型可以看出,他在叫「小藝」。

  然後,他的眼眶開始泛紅。

  那紅色越來越濃,越來越深,從眼角開始,一點點地向瞳孔方向侵蝕。

  淚液混合著血色的特效妝,在他的下眼瞼處匯聚,形成一條細細的紅線。

  紅線越來越粗,終於承受不住重量,緩緩地、蜿蜒地,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一行血淚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劃出一道清晰的痕跡。

  他的嘴角終於開始顫抖。

  但他沒有哭出聲。

  至始至終,他沒有發出任何哭聲。

  他只是看著后座上兒子的屍體,眼淚和血一起往下流,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想要說什麼,又像是知道說什麼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最後,他的眼神徹底暗了下去。

  瞳孔擴散,嘴唇微張,頭緩緩地、無力地靠向一旁。

  生命在這一刻,從劉紅兵的身體裡徹底抽離。

  監視器後面,鴉雀無聲。

  導演的手指懸在對講機的通話鍵上方,久久沒有按下去。

  他盯著屏幕上蘇澈那雙慢慢失去光芒的眼睛,嘴唇微微張開,像是忘了接下來要說什麼。

  整個片場安靜得能聽見燈光的電流聲。

  「停!」

  導演終於喊了出來,聲音沙啞,像是自己也剛從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

  他摘下耳機,站起身,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複雜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悲傷。

  「過了,這條過了。」

  他的話音剛落。

  啪啪啪……

  片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人都發自內心的鼓掌。

  有的人眼眶泛紅,有的人乾脆偷偷轉過身去擦眼淚。

  秦海露第一個站起來,她向來沉穩內斂,見過無數好演員的表演,但此刻她的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敬佩。

  她拍著手,嘴裡喃喃地說:「絕了,真的絕了。」

  張嘉藝坐在角落裡,鼓著掌,表情有些怔怔的,像是還沒從剛才那一幕中回過神來。

  張若楠哭得最凶。

  她手裡的紙巾已經濕透了,臉上的淚水還在流,但完全顧不上擦,只是使勁地鼓掌,鼓得手都紅了。

  她看著蘇澈走過來,抽噎著說了一句:

  「蘇總……你怎麼能演成這樣啊……你讓我以後怎麼跟你搭戲啊……我看你一眼我就想哭……」

  劉浩純沒有哭,不是因為她不想哭,而是因為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監視器後面,一動不動地看著蘇澈從報廢的計程車里走出來。

  他的臉上還有血淚的痕跡,特效妝沒有卸,那些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看起來既像血又像淚。


  蘇澈接過助理遞來的濕巾,擦了擦臉上的血跡,走到導演身邊。

  導演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了搖,聲音還帶著剛才的激動:

  「蘇總,我拍戲二十年,沒見過這樣的特寫鏡頭。那一行血淚,不是特效的功勞,是你眼睛裡的東西。

  你是怎麼能讓眼淚帶色的?那不只是血漿,那是情緒,我看見了,你的眼睛裡真的有血。」

  蘇澈笑了笑,沒有解釋。

  有些東西是不需要解釋的。

  他轉過頭,看向劉浩純。

  劉浩純站在原地,目光與他相接的那一瞬間,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無聲無息的,一滴接一滴,順著臉頰滾落。

  她沒有擦,就那麼看著他哭,嘴唇微微顫抖著。

  蘇澈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這只是演戲。」

  劉浩純使勁搖頭,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是的……蘇總,我哭的不是劉紅兵……我哭的是你……你怎麼能,怎麼能把自己放進那樣的情緒里……你不疼嗎……」

  蘇澈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溫和了。

  「我是演員,演戲是我的工作,疼不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戲要拍好。」

  張若楠終於擦乾了眼淚,聲音還帶著哭腔。

  「蘇總,我以後再也不說你是靠臉吃飯的了,你有這張臉,還有這種演技,你還讓別人怎麼活啊?」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氣氛終於從剛才的沉重中稍稍緩解了一些。

  秦海露走過來,沒有說太多話,只是看著蘇澈,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

  「蘇總,你讓我對天賦這個詞有了新的理解。」

  蘇澈笑著搖了搖頭:「海露姐,你這是捧殺我。」

  「不是捧殺。」

  秦海露的語氣很認真。

  「我是真心的,你拍戲的時間不算長,但你對情緒的把控、對角色內在邏輯的理解,已經超過了很多演了十幾年的演員,這不是努力能解釋的,就是天賦。」

  張嘉藝也走了過來,問道:「蘇總,你以前真的沒有系統學過表演嗎?」

  蘇澈搖頭:「沒有,就是邊拍邊學的。」

  張嘉藝沉默了一秒,然後認認真真地說:「那我更佩服你了。」

  導演對身邊的剪輯師說:

  「剛才那條血淚的特寫,剪輯的時候一分都不許剪,一秒都不許剪。」

  剪輯師點頭,又看了一眼監視器里回放的畫面,嘆了口氣:

  「我從業以來,還從沒見過這樣的表演,那不是演戲,那是……他把自己變成了那個人。」

  接下來的幾天,《主角》劇組繼續推進拍攝。

  劉紅兵車禍身亡之後,劇情進入了憶秦娥人生中最黑暗的階段。

  劉浩純要演的是一個女人同時失去丈夫和兒子的極致悲慟。

  這是整部劇最難演的一段,情緒跨度極大,稍有不慎就會顯得做作或者用力過猛。

  劉浩純壓力很大。

  她畢竟年紀小,沒有結婚,沒有孩子,甚至連身邊至親離世的經歷都沒有。

  要讓她演出一個同時失去丈夫和兒子的女人的悲慟,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劉浩純演了三遍,都沒通過。

  第一遍,她哭得太兇了,從得到消息的第一秒就開始嚎啕大哭。

  導演說:「不對,憶秦娥這時候不是哭,她是懵了。你想想,一個人突然聽到這種消息,第一反應不是哭,是不相信,是腦子裡一片空白。」

  再次拍攝時,她控制住了眼淚,但表情太木了,像是一塊木頭樁子杵在那裡。

  第三遍,她演到一半自己就慌了,後面的詞怎麼都想不起來。

  「卡。」導演的聲音疲憊而無奈,「休息十分鐘,調整一下。」

  劉浩純站在原地,手足無措,眼圈紅紅的。

  她不敢看任何人,低著頭快步走到角落裡的椅子上坐下。


  張若楠想過去安慰她,被秦海露輕輕拉住了。

  「讓她自己待一會兒。」秦海露低聲說,「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她需要自己消化。」

  蘇澈看在眼裡,沒有立刻過去。

  他給了劉浩純幾分鐘的時間,讓她把最狼狽的那陣情緒先自己扛過去,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他在劉浩純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沒有馬上說話,沉默了大約半分鐘,才開口:

  「剛才第三遍,前面半段很好。」

  劉浩純抬起頭,淚眼婆娑:「哪裡好了……我連台詞都沒說完……」

  「就是因為你沒說完,我才說前面半段好。」

  蘇澈認真地看著她。

  「你聽到消息的那一刻,嘴唇在抖,眼睛裡的光一下子就滅了,那種世界在這一秒崩塌的感覺,你演出來了。

  你知道那段為什麼好嗎?因為你不是在演,你是真的把自己放進了那個情境裡。」

  劉浩純怔怔地看著他,眼淚還掛在臉上,但表情漸漸從沮喪變成了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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