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演技飆升,戲妖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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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段亦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鄧朝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身體瞬間垮了下來,額頭上滿是冷汗。

  「呼……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段老師的氣場也太強了。」

  他抹了把汗,語氣里滿是後怕。

  呂頌先也鬆了松領帶,笑道:

  「段老師的演技確實厲害,剛才我都差點被他的眼神唬住。」

  曹寶平看著監視器里的回放,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很好!剛才這段張力十足,每個人的狀態都在線!」

  他轉頭看向蘇澈,「蘇總,你剛才在旁邊看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建議?」

  蘇澈走過來,看著屏幕里的畫面,點頭道:

  「鄧朝的慌亂和呂頌先的從容形成了鮮明對比,段老師的壓迫感也很到位,尤其是最後那個尷尬的眼神,把伊谷春的糾結演出來了。

  不過有個小細節,鄧朝在被問到『做什麼』的時候,除了緊張,還可以多一點心虛的閃躲,畢竟他是在演戲給伊谷春看,心裡還是發虛的。」

  鄧朝聞言,立刻點頭:

  「對,你說得對!剛才我光顧著緊張了,忘了辛小封的核心是『偽裝』,確實應該多一點心虛的感覺。」

  曹寶平也認同道:「這個建議好,要不要再來一條,把這個細節補一下?」

  「好!」鄧朝和呂頌先異口同聲地答應,兩人再次站到原位,眼神里多了幾分篤定。

  蘇澈回到觀戲椅上,看著兩人重新投入拍攝,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

  第二天,劇組開始接著拍攝蘇澈的戲份。

  魚排上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潮氣,蘇澈飾演的陳比覺正蹲在木桶邊,用粗糙的手指給尾巴剝著橘子。

  他眼神依舊帶著幾分呆滯,動作卻格外輕柔,剝好的橘瓣去掉白絲,才小心翼翼地遞到小女孩嘴邊,嘴裡含糊地念叨:

  「慢……慢吃,不……噎著。」

  尾巴嚼著橘子,小手抓住他的袖口晃了晃:「比覺爸爸,今天小豐爸爸和自道爸爸怎麼還不來看我?」

  蘇澈的動作頓了頓,渾濁的左眼似乎凝了些水光,右眼卻飛快地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咧開嘴傻笑,拍了拍尾巴的頭頂:「來……就來……」

  話沒說完,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辛小豐發來的簡訊。

  「警察已經懷疑我們了……」

  蘇澈的手指猛地收緊,橘瓣被捏得汁水淋漓。

  他胡亂抹了把臉,把剩下的橘子塞給尾巴,轉身踉蹌著走向魚排深處的小木屋,背影佝僂得像株被海風壓彎的枯木。

  沒人看見,他走進木屋的瞬間,眼神驟然清明,飛快地從床板下翻出那本寫滿筆記的本子,塞進了醃魚的陶瓮里,陶瓮外還堆上了幾層濕漉漉的漁網。

  剛收拾好,遠處就傳來了汽車引擎聲。

  蘇澈立刻恢復了那副痴傻模樣,蹲在木屋門口,用樹枝在泥地上畫著歪歪扭扭的星星,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車門打開,辛小豐和楊自道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神色銳利的伊谷春。

  蘇澈抬頭看見伊谷春的警服,身體下意識地縮了縮,手裡的樹枝「啪」地斷成兩截,眼神里滿是孩童般的惶恐。

  「伊隊,你怎麼來了?」

  辛小豐強裝鎮定地迎上去,手指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伊谷春的目光掃過魚排,最後落在蘇澈身上,語氣平淡:

  「路過,順便來看看尾巴。聽說你們三個輪流照顧這孩子,倒是上心。」

  他的視線在蘇澈畫滿星星的泥地上停留了片刻,「陳比覺,你喜歡星星?」

  蘇澈猛地抬起頭,像是被問住了,半晌才傻乎乎地點頭,嘴裡重複著:

  「星星……亮……好看……」

  楊自道上前一步,擋在蘇澈和伊谷春之間,笑著打圓場:

  「他就這點愛好,整天對著天看,說自己能看懂星星。」

  段亦宏沒接話,徑直走向尾巴,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

  「小朋友,叔叔給你帶了糖。」


  尾巴怯生生地看了看蘇澈,見他點頭,才接過巧克力說了聲「謝謝叔叔」。

  「尾巴身體不好。」鄧朝的目光在尾巴蒼白的小臉上停留,「先天性心臟病,得儘快手術。」

  段亦宏說:「你們三個大男人,帶著孩子不容易。」

  辛小豐和楊自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苦澀。

  這些年他們拼命攢錢,就是為了給尾巴治病,可七年前的陰影如影隨形,他們連正大光明賺錢的資格都沒有。

  蘇澈突然站起來,走到伊谷春面前,伸出粗糙的手比劃著名,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錢……治病……尾巴……要活……」

  他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眼眶泛紅,雙手緊緊抓住伊谷春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

  「比覺!別胡鬧!」楊自道趕緊拉開他,低聲安撫,「我們會想辦法,會讓尾巴做手術的。」

  段亦宏看著蘇澈激動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探究。

  他接觸過不少犯人,有的擅長偽裝,有的則在潛意識裡暴露破綻。

  眼前這個「傻子」,看似痴痴呆呆,可剛才那雙眼睛裡的急切與決絕,不像是裝出來的。

  尤其是提到「治病」和「活」的時候,那股拼盡全力的勁兒,倒像是在守護什麼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東西。

  「我認識一家醫院的心臟科專家,」段亦宏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淡,「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們聯繫,費用方面或許能申請些減免。」

  辛小豐和楊自道都愣住了,沒想到伊谷春會主動幫忙。

  蘇澈也安靜下來,呆呆地看著段亦宏,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傻笑,像是聽懂了他的話。

  「謝謝伊隊,」鄧朝壓下心頭的波瀾,「我們再湊湊錢,有需要的話,再麻煩你。」

  段亦宏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木屋方向,轉身道:「那我先走了。小豐,下午隊裡有個案子,記得準時歸隊。」

  看著伊谷春的車消失在路口,三人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

  郭滔嘆了口氣:「他越來越懷疑我們了,剛才那眼神,跟探照燈似的。」

  辛小豐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臉色格外凝重:

  「他肯定查到什麼了。我故意跟那個港島設計師走得近,裝成同行戀,就是為了打消他對七年前案子的懷疑。

  當年受害者是被尖殺的,他總不會懷疑一個同行戀會做那種事。」

  蘇澈坐在門檻上,重新拿起樹枝在泥地上畫星星,只是這次的線條格外用力,深深嵌進泥土裡。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異常清晰:「尾巴……手術……做完……再走。」

  這是他難得一次說話連貫,辛小豐和楊自道都看向他。

  他們知道,蘇澈飾演的陳比覺,看似瘋傻,實則心裡跟明鏡似的。

  七年前的罪孽,他們三個必須償還,但在那之前,一定要讓尾巴好好活下去。

  「放心吧。」鄧朝掐滅菸頭,眼神堅定,「等尾巴手術成功,我們就去自首。」

  蘇澈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泥地上的星星,右眼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知道,這一天不會太遠了。

  伊谷春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而他們能做的,就是在利劍落下之前,為尾巴鋪好一條沒有陰影的路。

  傍晚時分,蘇澈抱著尾巴坐在魚排邊看日落。

  夕陽把海面染成金色,尾巴靠在他懷裡,小聲問:「比覺爸爸,星星真的能聽到我的願望嗎?我想快點好起來,和爸爸們一起看星星。」

  蘇澈低頭,用臉頰蹭了蹭尾巴柔軟的頭髮,聲音溫柔得像海風:

  「能……星星……會幫……尾巴……」

  他抬起頭,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眼底的呆滯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決絕。

  有些罪孽,終究要用一生來償還。

  而有些守護,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堅持到最後一刻。

  魚排的夜格外安靜,只有海浪拍打木樁的聲響,伴著鹹濕的風在夜色里流淌。

  蘇澈抱著尾巴躺在簡陋的木板床上,小女孩呼吸均勻,小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


  他沒有睡,右眼睜著,望著窗外綴滿星星的夜空,眼神清明得不像個「傻子」,只有左手還下意識地輕輕拍著尾巴的後背,維持著習慣性的守護姿態。

  隔壁木屋傳來壓低的談話聲,是辛小豐和楊自道在商量手術費的事。

  「還差三萬,我明天再去跑幾趟代駕,應該能湊齊。」

  楊自道的聲音帶著疲憊,這些年他開計程車、跑代駕,錢沒少賺,卻始終不敢存進銀行,全都藏在魚排的各個角落。

  「我這邊還有點積蓄。」辛小豐的聲音頓了頓,「實在不行,就把我那輛摩托車賣了。尾巴的手術不能再拖了,醫生說再等下去,風險會越來越大。」

  蘇澈慢慢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七年前,他們三個一時衝動犯下罪孽,收養了襁褓中的尾巴,這個小生命成了他們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

  這些年,他們小心翼翼地活著,拼命賺錢,只為了能讓尾巴健康長大,可命運的網,終究還是越收越緊。

  凌晨時分,蘇澈悄悄起身,動作輕得像貓。

  他摸黑走到木屋角落,從醃魚的陶瓮里翻出那本手冊,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飛快地翻看著。

  手冊里除了密密麻麻的筆記,還有幾張泛黃的照片,是七年前他們三個和尾巴的合影,照片上的他們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眼神里卻藏著揮之不去的陰霾。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伊谷春已取走竊聽器錄音,你們快走。」

  蘇澈的手指猛地攥緊,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知道,房東早就被伊谷春收買,在他們的住處裝了竊聽器。

  這些天他們的談話,恐怕都被伊谷春聽了去。

  他立刻把手冊塞回陶瓮,快步走到隔壁木屋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辛小豐和楊自道很快開門,看到蘇澈嚴肅的表情,兩人心裡都是一沉。

  「怎麼了?」辛小豐壓低聲音問。

  「伊谷春……拿到錄音了。」蘇澈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辛小豐和楊自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知道,錄音里有他們偶爾泄露的關於七年前案子的隻言片語,雖然隱晦,但以伊谷春的敏銳,肯定能從中捕捉到關鍵信息。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楊自道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要不要現在就帶尾巴走?」

  「不行。」蘇澈搖搖頭,「尾巴明天就要做術前檢查,現在走,手術就泡湯了。」

  他頓了頓,眼神堅定,「等尾巴手術成功,我們再自首。」

  辛小豐沉默了片刻,點點頭:「好。現在只能賭一把,希望伊谷春能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第二天一早,三人帶著尾巴去了醫院。

  伊谷春果然也在,他穿著便裝,站在醫院走廊的盡頭,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們。

  辛小豐和楊自道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蘇澈則立刻切換回痴傻狀態,抱著尾巴,嘴裡念念有詞,對伊谷春的存在視而不見。

  「伊隊,你怎麼在這?」辛小豐強裝鎮定地走上前。

  「來看看老朋友。」伊谷春的目光掠過尾巴蒼白的小臉,「順便來看看尾巴的檢查情況。」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手術費湊齊了?」

  「差不多了。」辛小豐點點頭,不敢和他對視。

  伊谷春沒再追問,只是看著醫生帶著尾巴去做檢查,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追查這起案子七年,早就把辛小豐、楊自道和陳比覺列為重點懷疑對象,可這些年看著他們對尾巴的真心呵護,他心裡又有些猶豫。

  這三個背負著罪孽的人,卻給了一個孤女完整的父愛,人性的複雜,讓他一時難以抉擇。

  檢查結果出來了,情況比預想的要好,手術定在三天後進行。

  走出醫院,蘇澈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伊谷春,咧嘴笑了笑,含糊不清地說:

  「尾巴……會好……伊……叔叔……好人……」

  伊谷春愣住了,他看著蘇澈渾濁的左眼和清明的右眼,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點了點頭,輕聲說:「會好的。」

  回到魚排,三人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蘇澈把藏起來的錢都拿了出來,湊夠了手術費。

  他還特意去鎮上買了一身新衣服,給尾巴穿上,笑著說:

  「尾巴……手術……穿新……衣服……」

  尾巴穿著新衣服,在魚排上跑來跑去,笑著說:

  「比覺爸爸,小豐爸爸,自道爸爸,等我好了,我們一起去看星星好不好?」

  「好。」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眼神里卻都帶著難以掩飾的苦澀。

  他們知道,等尾巴手術成功,他們就再也不能陪她看星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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