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建國後動物不許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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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兒姐,早!」

  陳新民走上前打招呼,心裡還琢磨著寶兒平時也不愛跟人說話,今兒不知道會不會理自己。

  「早...早。」

  寶兒的聲音輕輕的,跟蚊子哼似的,不像平時那麼冷冰冰的,還抬眼看了他一下。

  陳新民愣了一下,有點意外地看向寶兒。

  她穿著灰色的工作服,頭髮紮成個馬尾,顯得挺利索。

  關鍵平時對自己總是低著頭不說話,今兒居然主動回應了?

  今兒這殯儀館裡的人,咋都這麼奇怪,跟約好了似的?

  「那個...你今天...是在等我嗎?」

  他剛想問問寶兒是不是有啥事兒,就見寶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褲兜上,眼神里還帶著點期待,跟小貓盯著魚乾似的。

  陳新民一下子就明白了。

  還以為這丫頭轉性子了,原來還是為了奶糖。

  好在他來的時候特意多裝了幾顆,就怕寶兒又跟上次似的,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陳新民趕緊把手伸進褲兜,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遞過去,笑著說:

  「喏,今兒我多帶了幾顆,給你。」

  寶兒一看見奶糖,眼睛瞬間亮了,跟星星似的,趕緊伸手接過去,手指都有點抖。

  「謝...謝謝。」

  說完就趕緊剝了一顆放進嘴裡。

  吃到奶糖,這丫頭嘴角微微翹起來,小臉上滿是滿足的樣子,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不用謝,順手的事兒,又不是啥值錢東西。」

  陳新民笑了笑。

  其實奶糖在這年代挺貴的。

  但好在他還沒成家,家裡就自己一個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我得趕緊去準備幹活了,不然等會兒逝者來了就來不及了,我先進去了啊。」

  陳新民說著,就把自行車往牆邊一靠,掏出鑰匙準備開車間的門。

  「等...等一下!」

  寶兒突然開口叫住他,聲音比剛才大了點。

  陳新民回頭:「還有事兒嗎?」

  「嗯。」寶兒攥著小手,慢慢把手裡的布袋子遞過來,「這個...給你的,我早上在路邊摘的。」

  陳新民愣了愣,接過布袋子打開一看。

  裡面裝著幾顆野生的山核桃,外面還裹著一層青皮,綠油油的,顯然是還沒成熟的。

  他忍不住笑了。

  這傢伙居然還知道禮尚往來了,挺懂事的。

  雖說核桃沒熟,咬都咬不動,不能吃,但也比之前總叫自己「瓜娃子」強多了。

  進了車間,陳新民按部就班地打掃衛生、檢查焚化爐的閥門,又把推屍車擦了擦。

  這日子過得跟前世上班摸魚似的,除了剛開始兩天覺得新鮮,覺得這活兒挺特別,後來就慢慢習慣了,沒啥波瀾。

  不過他還是很在意車間的衛生,畢竟要在這兒待一上午,地上要是滿是灰塵,踩上去都硌得慌,幹活都不舒坦。

  尤其是昨晚經歷了小倩的事後,他對這些細節更上心了,總覺得乾淨點能讓人安心。

  正擦著爐子,就聽見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還有人在嘆氣。

  應該是逝者家屬送逝者來了。

  他趕緊把抹布扔在盆里,擦了擦手,走出去幫忙。

  可一打聽才知道,今兒這位逝者也是被燒死的,家還在城北區。

  陳新民頓時就納悶了。

  連著三天了,送來的逝者都是被燒死的,還全是城北區的。

  難道上回城北區發生了大火災?

  可自己住的鑼鼓巷離城北區也不遠啊,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鐘,要是真有這麼大的火災,燒死了好幾個人,街坊鄰居早該議論了,自己沒道理一點消息都沒聽見啊!

  這也太奇怪了。

  「算了,想這些也沒用,我就是個燒爐子的,管不了那麼多。」

  他搖搖頭,把疑惑壓下去。


  不管逝者是咋死的,只要把該做的活做好,把人安安穩穩送進爐子,讓家屬能安心,就行了。

  對了,還有系統給的獎勵,這才是最實在的,其他的別瞎操心。

  趁著推逝者進車間的功夫,陳新民悄悄用了稱骨術。

  老話都說「人死燈滅,蓋棺定論」,隨著腦子裡一陣細碎的聲響,像是算盤珠子在動,這位逝者的稱骨判詞慢慢清晰起來:

  骨重:四兩九錢

  判詞:一生漂泊似浮萍,祖宗家業難繼承,若不改換門庭住,也需遷徙兩三程。

  注釋:此命主頭腦靈活、頗有才幹,奈何祖上留下的家業單薄,想要成事,需離開家鄉另尋出路。一生經歷繁雜,待在安穩處能得平靜,外出闖蕩可獲四方之財。雖一生勤儉,無大災大難,卻只能勉強自給自足;有時好心助人,反倒招人埋怨,錢財來得快,去得也快。三十歲能站穩腳跟,四十歲方能稱心如意,晚年有三個兒子送終,壽元本該六十九歲,若能平安闖過八十一歲,最終會在六月初七離世。

  陳新民看完判詞,心裡瞭然。

  跟之前兩位逝者一樣,這位也是壽元沒到就橫死的,不是正常的生老病死。

  「橫死」兩個字一冒出來,他突然打了個寒顫,胳膊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這不是正常的生老病死,是有外力在背後摻和啊!

  不然咋會這麼巧,連著幾個都是橫死的?

  想起昨晚撞見的小倩,他後背更涼了,跟貼了塊冰似的。

  難道這幾天送來的逝者,全都是橫死的?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隱隱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輪廓。

  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能看見點影子,可這世界的大門就在眼前,自己卻沒有打開它的鑰匙,不知道裡面藏著啥。

  既然有小倩這樣的孤魂,那肯定也有能制服孤魂的人,不然千百年來人鬼共存的平衡早就被打破了,世界早亂套了。

  話說回來,民國時代好像挺多妖魔鬼怪、動物成精的傳說的。

  但是建國後,反而少了很多這方面的事情。

  難道說,是國家在背後組織消滅這些妖魔鬼怪?

  這腦洞還有點大。

  但陳新民現在感覺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畢竟女鬼都飄在自己面前了。

  這麼說來,這些橫死的人和小倩一樣,都帶著「不詳」。

  可眼前這位逝者的魂魄,又去了哪兒呢?為啥沒像小倩那樣留下來?

  自己燒了這麼多逝者,為啥只有小倩冒了出來?

  難道真的是因為那塊喬靈木?

  要不是喬靈木在自己這兒,小倩是不是也早就散了?

  陳新民正皺著眉琢磨這些事,大廳里突然傳來李香蓮的咳嗽聲。

  她「咳咳」兩聲,還朝他使了個眼色。

  陳新民這才回過神來。

  自己愣神半天,逝者家屬還站在旁邊等著呢,眼睛都紅著,顯然是還沒從悲痛里緩過來。

  他趕緊定了定神,對著家屬點了點頭,推著載著逝者的推車,快步往焚化爐的方向走。

  現在陳新民腳步都比平時輕了些,生怕驚擾了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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