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越聽越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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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妖寶闕外,白玉鋪就的長階蜿蜒向上,看起來氣勢恢宏至極。

  往來的妖修非富即貴,要麼是手握重權的勢力首領,要麼是身懷異寶的頂尖強者,連守門的護衛都是大妖中的強者,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位訪客。

  尋常散修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

  王禹混在人群中,身形已然化作一個身材魁梧、面容普通的妖修。

  這次,他並未收斂自身氣息,大妖后期的氣息肆無忌憚的釋放著。

  可惜,莫說大妖境後期,就是妖將境後期的妖修,天妖寶闕依舊有不鳥的底氣。

  他剛走到大殿前,就被大殿門口的護衛攔下:「閣下,可有預約。」

  看著攔下自己的護衛,王禹目露疑惑。

  你天妖寶闕打開門做生意,什麼時候有非請勿入的規矩了?

  王禹並不知道,因為魔蛟叛逃的緣故,天妖寶闕為了保障自身安全臨時出台了不少規矩。

  有對內的,有對外的。

  混亂期間暫時不接待外客只是其中之一。

  雖然不知道具體因由,但王禹並沒有轉身離開,而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顆拳頭大小的異種炁晶。

  將異種炁晶遞出去後,他聲音平淡的道:「開一間最高規格的宮殿。

  將天妖城和北俱蘆洲最近的公眾消息全部整理出來。

  妖神傳承和古藤集那邊消息尤為重要,不可缺失。」

  看著面前明晃晃的異種炁晶,護衛的臉色瞬間變了。

  拳頭大小的先天異種炁晶可不是什麼妖怪都能掏的出來的。

  最起碼,他這個看守天妖寶闕大門的大妖統領是掏不出來。

  看樣子,面前這個大妖不能以常理看待。

  霎那間,他眼底先前暗藏著的輕蔑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恭敬。

  「貴客稍候,小的這就通知殿內的管事為你安排。」

  作為一個商貿組織,天妖寶闕最大的規矩就是賺錢。

  餘下的規矩,都得排在這個規矩後面。

  片刻後,一位身著錦袍、舉止優雅的狐族侍女自殿內快步走來,對著王禹躬身行禮。

  「貴客隨我來,您預定的觀瀾院已備好。

  院中靈脈充沛,還配有專屬的修煉室與靈泉。」

  王禹點點頭,跟著狐族侍女拾級而上,沿途有不少妖修投來目光,有好奇,有探究,卻無人敢輕易招惹。

  觀瀾苑是天妖寶闕規格最高的客殿之一,能住進天妖寶闕最高規格院落的妖怪,絕非等閒之輩。

  即便對方氣息看似普通,也可能是某位隱世強者或大勢力的暗子。

  觀瀾苑坐落於天妖寶闕的東部的宮殿群中,懸於空中的布置讓他不用推窗便能俯瞰半個天妖城。

  殿內布置有擴展空間的陣法,大殿內種植著千年罕見的靈植,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僅比方寸山稍遜一籌。

  將王禹引入殿內後,侍女恭敬地奉上控制觀瀾苑陣法的令牌。

  「貴客若有需求,只需捏碎此令自會有侍女前來效勞。」

  「嗯。」王禹面無表情的接下來侍女奉上的令牌。

  接過令牌後,他神識微動,便感知到令牌與整座觀瀾苑的陣法核心緊密相連。

  不僅能控制院內禁制,似乎還有一層隱晦的預警功能。

  就在他明晰令牌的用處時,數道隱晦至極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這些目光既非神識,亦非直視,而是殿內陣法間接散發出的感知。

  若非王禹於神識一道有著不弱的見解,只怕根本感應不到。

  天妖寶闕果然沒那麼老實。

  雖然知曉自己被監控了,可王禹並未在意,因為這本就是他的謀劃。

  利用天妖寶闕,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

  這裡是牢籠不假,可又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庇護』。

  狐族侍女見王禹接下令牌後便沉默不語,神色淡漠,心中凜然,不敢多待,恭敬告退。

  「貴客請安心休息,您所需的情報資料,稍後會有人送來。」


  待侍女離去,王禹揮手啟動院內禁制,一層柔和的光幕升起,如尋常顧客一樣隔絕了內外。

  隨後他看似放鬆,實則九轉金身悄然運轉,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仔細探查著觀瀾苑的每一個角落。

  確認除了已知的數道目光之外再沒有其他的隱藏監視手段後,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於他這類人而言,已經暴露出來的監控根本不足為懼。

  他走到窗邊,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繁華與混亂交織的天妖城。

  遠處,妖神山方向隱約有強大的能量波動傳來,似乎又有衝突發生。

  而城內,各種氣息混雜,暗流涌動不休。

  「燈下黑,玩得好了是妙棋,玩不好就是自投羅網。

  天妖寶闕非善地,必須儘快獲取足夠的情報,明確當前的局勢,才能決定下一步該如何走。」

  約莫半個時辰後,院外禁制傳來輕微波動。

  王禹心念一動,放開一道縫隙。

  一名身著天妖寶闕執事服飾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枚散發著瑩瑩白光的玉簡。

  「貴客,這是你先前要的最新情報匯總。

  裡面包含天妖城近期大事、各方勢力動向,以及關於妖神傳承和古藤集的詳細記錄。」

  執事態度恭敬,將玉簡奉上。

  王禹接過玉簡,揮揮手讓對方退下後,神識沉入其中,海量的信息瞬間湧入腦海。

  他快速瀏覽過濾,重點關注幾個方面:

  其一,黑蛟王的行蹤。

  情報顯示,黑蛟王前段時間曾出現在北海龍宮外,隨後低調的進入龍宮之中。

  自黑蛟王進入龍宮以後,北海龍宮麾下附屬勢力便動了起來。

  好在這些附屬勢力並未大張旗鼓的進行搜查行動,僅是比平常多關注了一點領地內的陌生面孔。

  這一消息讓王禹稍鬆一口氣,看樣子,黑蛟王雖然請動了北海龍宮。

  但北海龍王敖閏似乎並未因為小蛟王這個兒子的死,調動麾下勢力全力以赴追查他的下落。

  呼……

  分析出北海龍宮意圖後,王禹不由得長舒一口氣。

  他對自己有著清晰的認知,別看他已經有了擊敗普通妖帥的實力。

  可在四海龍宮面前,妖帥其實與螻蟻無異。

  真要論起來,莫說尋常妖帥,便是他那位天生地養、身負靈明石猴根腳的小師弟孫悟空日後大鬧東海時。

  若非背後各方勢力暗布棋局、相互角力,將局勢攪得錯綜複雜。

  憑他一己之力,恐怕早被東海龍宮的底蘊輕易鎮壓,一手摁死。

  其二,妖神傳承的競爭已經進入白熱化,近日,已經有數位妖帥為了爭奪妖神傳承中造化大打出手。

  目前雖然形成了幾方對峙的微妙平衡,可這種平衡並不穩固。

  情報中還提到,有神秘強者暗中出手,疑似攪局,身份不明。

  這潭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渾。

  其三,關於古藤集和之前假傳承的風波。

  古藤集那邊的消息,全部都是隨大流的公眾信息,沒什麼好說的。

  他散布出去的假傳承,果然如胡獼所報,自真妖神傳承顯現出驚人價值後,假傳承的熱度已大不如前,但並未完全平息。

  雖然仍有不少勢力在暗中追查假傳承的源頭,但都只是摟草打兔子。

  其四,則是關於天妖寶闕自身的一些隱晦信息。

  玉簡末尾提到,近期天妖寶闕因一些原因加強了安保,這也是為何會臨時出台非請勿入規矩的原因之一。

  消化完這些信息,王禹對當前形勢有了更清晰的把握。

  當下,風險與機遇並存,龍宮的威脅暫時可控,傳承之地的混亂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至於天妖寶闕內部的暗流,這事兒與他這個平平無奇的客戶沒有絲毫關係。

  接下來的幾日,天妖寶闕的觀瀾院中,王禹將普通貴客這個角色扮演得淋漓盡致。

  修行時,他特意收斂了運轉九轉金身時功法本身散發出的金芒,只讓淡淡的靈氣縈繞於周身。


  如此一來,在外人看來,他不過是個資質尚可、一心苦修的大妖。

  白日裡,他會隨著人流去天妖城的熱鬧處湊熱鬧。

  在妖獸集市上駐足看幾眼新奇的靈寵,在小吃攤前買一串烤妖髓,甚至會和攤主討價還價,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尋常散修的煙火氣。

  偶爾,他也會隨大流逛一逛各大石坊,憑感覺切上幾塊石頭。

  幾日下來,他在各大石坊里輸贏各半,沒賺多少,也沒虧太多,坐實了有點家底的形象。

  見王禹如此無奇,漸漸的,天妖寶闕內監視他的目光開始減少。

  由一開始的數道,慢慢的只剩下一道,天妖寶闕對他這個突如其來的顧客開始放鬆警惕。

  可沒人知道,每當夜色降臨,王禹看似在殿中打坐,實則神識已一分為二。

  一縷留在本體,維持自身修行。

  另一縷則早已入主已經恢復過來的天妖戮神化身內,潛藏於城外的妖神山外圍。

  「別想著鬧事。」

  識海中,王禹的意識如同冰冷的枷鎖,死死壓制住天妖戮神化身體內翻騰的凶煞之氣。

  天妖戮神化身有著自己的意志。

  雖然和王禹一體雙面,可也有著自己的想法。

  故而,在沒有危險時,時不時的就會跳出來給王禹搗亂。

  …………

  天妖寶闕監控殿內,靈光閃爍的水晶屏幕陣列鋪滿整面牆壁。

  每一塊屏幕都對應著寶闕內不同區域的景象。

  胡涵身著銀白執事袍,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身前的控制台,眼神卻帶著幾分壓抑的沉鬱。

  自從族內幾位手握實權的長老降臨天妖寶闕,他這個原本負責前殿商貿的管事,權限被一削再削。

  當下,更是被一位長老以他熟悉天妖城的名義,發配到了監控部門。

  該死的,族內也開始傾軋了。

  若是自己爺爺沒有被調走,誰敢這麼無視我。

  雖然心中怒火滔滔,可胡涵面上卻絲毫不顯。

  部下跟他匯報工作,他甚至會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這不,當下正有部下跟他匯報工作哩。

  「執事,您看這邊,這位是三天前入住的貴客,姓名不詳。

  此人手頭闊綽,出手就是拳頭大的異種炁晶,直接包下了觀瀾院。

  這幾日,我們一直在重點盯防他的蹤跡。

  可這幾天看下來,他除了修煉就是去城裡閒逛。

  賭石、切石也只玩些小的,沒什麼異常舉動。

  按規矩,我們當下已經沒必要將精力繼續放到他身上,是否繼續監控他還請執事指使。」

  胡涵的目光隨著部下的指引落在屏幕上,眉頭微微蹙起。

  畫面中的王禹氣息平穩,周身縈繞的靈氣稀薄且溫和,看起來確實像個只想安穩待著的普通大妖。

  「他這幾日外出,都去了城中哪些地方,接觸過什麼人?」

  胡涵看了王禹一眼,沒有察覺到不對勁之處的他慣例的詢問起部下

  他的部下連忙翻開手中的玉簡快速查閱後回道。

  「回執事,他去過妖獸集市、還有三家石坊,都是人流密集的地方。

  可他接觸的人都是些攤主、石坊掌柜,沒和任何勢力的人私下會面。

  每次交流都很平常,和其他散修閒聊幾句時,內容也都是些城內哪家烤妖髓好吃、今天切石運氣差之類的閒話。」

  「沒有異常。」胡涵手指輕輕敲擊著控制台,眼神愈發深邃:「他入住當天要的情報呢。

  尤其是關於妖神傳承和古藤集的部分,他看完後有沒有什麼反應?」

  「當時送情報的執事說,他只是接過玉簡就讓人退下了。

  全程沒問任何問題,後續也沒再索要過補充情報。」部下補充道。

  「既然沒問題,那就把他的監控等級下調。

  除了闕內的日常監控,外部監控全部轉移到其他更有用的地方。」

  王禹的偽裝很成功,一個有點小錢的大妖並未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即使曾經和他接觸過的胡涵也沒發現任何不對勁。

  他先前乾的那些事,在他本人看來就那麼回事。

  可在其他人看來,那跟把天捅破了沒什麼兩樣。

  殺妖王親子,坑殺一方大族,擊殺三名妖帥,抗衡妖王的神識化身不落下風。

  這一件件事,哪件不是能震驚北俱蘆洲數十年的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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