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死而不僵可不是個好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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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數十道雜亂的記憶畫面如潮水般湧入王禹腦海。

  他御使神識一一掃過,最終只留下四幅清晰可辨的記憶畫面。

  其中,有三幅記憶畫面關乎修行法門。

  剩下的那幅記憶畫面雖然與修煉無關,卻牽扯到一處次空間的蹤跡。

  胡獼先前用來搪塞他的戲言,竟可能成真,裂山妖將或許真有一座未被發現的密庫。

  確認核心信息後,王禹的神識化作一道凝練的無形利刃,在識海中驟然划過。

  那些雜亂無用的記憶畫面頓時如殘雪遇驕陽,瞬間被切割、消融,唯余他選定的四幅記憶畫面留存。

  化盡冗餘信息,王禹凝神看向第一幅記憶畫面:裂山妖將盤膝坐於枯沙洞最深處,魁偉身軀如山嶽般穩穩壓住枯沙平原地脈。

  他打坐時,周身妖氣翻湧如怒濤拍岸,雙臂環握間,掌心相對處有黃色氣流旋轉凝聚,轉瞬化作核桃大小的山影。

  山影上岩紋溝壑歷歷分明,自帶著鎮壓大地的厚重威壓。

  隨著裂山妖將一聲低喝,他掌心山影驟然炸開,一股無形之力竟將枯沙洞的石壁震出細密裂痕。

  這是裂山妖將修煉獨門功法《破山撼地訣》的場景。

  可惜,這門功法不少吐納轉折之處如被濃霧籠罩般模糊。

  使得王禹只能窺見功法大致行氣路線,卻摸不清真正的關竅。

  觀摩完第一幅記憶畫面,王禹將注意力移向第二幅記憶畫面上。

  這幅記憶畫面中,裂山妖將正在無邊狂風中實驗他剛學成的第二道躲災變化之術。

  只見他雙手結出古怪印訣後,周身的妖氣便瞬間收斂到了極致。

  妖氣內斂後,他搖身一變便化作一道灰褐色影子,與身旁的岩石融為一體。

  可這變化僅持續片刻,記憶畫面便劇烈晃動起來。

  古怪印訣的後續變化與運氣法門徹底消散,只餘下模糊的起手式。

  恰似孩童臨摹的畫作,空有其形而無神韻。

  王禹辨認出這是地煞七十二變中的術法,卻一時難定具體是哪一變。

  第三幅畫面與第二幅大同小異。

  裂山妖將舒展雙臂,指尖划過奇異軌跡,正欲化作翱翔天際的飛鳥。

  可就在變化將成未成之際,畫面突然定格,隨即如碎裂的鏡子一般消散殆盡。

  只留下幾個零散手印,連完整的行氣脈絡都無法拼湊。

  最後一幅記憶畫面無關修行,只見裂山妖將站在一面石壁前,雙手按在拳頭大小的冰冷岩石上,口中念誦著簡短咒語。

  咒語落定,那塊岩石竟浮現出模糊的漩渦狀印記。

  即便立於記憶畫面之外,王禹仍舊能隱約瞥見印記後面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

  可不等他看清次空間的內里景象記憶畫面便驟然暗下,唯有那漩渦印記的輪廓在胡獼識海中一閃而逝。

  將四幅記憶畫面內蘊藏的信息全部收攏於心中後,王禹緩緩地收回了那縷分化出去的元神。

  就在他睜開雙眸,欲要探尋那處次空間的藏身之處時。

  「噗。」胡獼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看著臉色蒼白的胡獼,王禹面露不解,他剛才並未對胡獼動手啊?

  至於他分化出來的那道元神,雖然截留了胡獼通過血脈秘術回溯的諸多記憶畫面。

  可王禹確信,這種做法並不會傷到胡獼。

  為了以防萬一,王禹御使神識掃視了胡獼一遍。

  一番神識掃視後,王禹弄明白胡獼為什麼會吐血了。

  他的腦容量相較於他從裂山妖將那裡窺視到的記憶實在是太小了。

  陡然接受裂山妖將遺留下來的諸多記憶後,胡獼的腦袋已經過載。

  吐血這一表象不過是胡獼的妖軀正在對他本人瘋狂示警。

  提示胡獼,在這股記憶還未完全吸收前,千萬不要再來一次了,不然它就死給你看。

  看著頭疼欲裂的胡獼,王禹難得發一次善心,上前一腳將之踢暈。

  海量記憶的沖刷本就讓胡獼痛不欲生,王禹這一腳雖重,倒也算幫它解脫了眼前的煎熬。


  看著倒頭即睡的胡獼,王禹大度的對著胡獼說了一句:「不用謝。」

  用調侃緩釋了一下心情後,王禹轉身看向不遠處的一面洞壁。

  他指尖輕撫過冰涼的岩石,腦海中反覆回放最後一幅記憶畫面。

  裂山妖將按在石壁上位置、那枚漩渦印記的輪廓、還有那句簡短卻晦澀的咒語。

  方才從胡獼記憶里截獲的信息如碎片般在識海中沉浮,王禹凝神將其拼湊,漸漸鎖定了一處與記憶畫面重合的石壁。

  這面石壁比周遭岩石更光滑,隱約能看到幾道淺痕組成的奇異紋路。

  若非王禹神識敏銳,恐怕只會當是自然風化的痕跡。

  他依著裂山妖將的姿態,將雙掌按在紋路中央。

  體內法力緩緩流轉,模仿著裂山妖將的法力運行軌跡,口中低聲念出那句咒語。

  話音落下的瞬間,掌下岩石突然泛起一陣冰涼的觸感,原本模糊的紋路驟然亮起。

  一道暗金色的漩渦印記在石壁上浮現,與記憶畫面中一模一樣。

  漩渦轉動間,周遭的空氣仿佛被抽離一般,一股若有若無的吸力從印記中傳來。

  「果然在這裡。」王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雖然順利的打開了次空間,可王禹並沒有貿然踏入這處次空間,而是御使神識探入漩渦中。

  但他的神識進入漩渦後,瞬間就失去了聯繫。

  王禹見狀,眉頭不由緊鎖。

  換做三年前,遇上這等情形,他定會手足無措,全然摸不清緣由。

  可在方寸山這三年,王禹修行之餘沒少翻覽雜書、遊記,眼界早已不同往日。

  只是一眼,他便斷定這處次空間仍有主。

  若非如此,它該是副死物模樣。

  如同那些玄幻小說里的儲物戒指一樣,沒有半分自主意識。

  就更別說將他探入的神識硬生生吞噬了。

  看樣子,那位早已被確認斬殺的裂山妖將,竟是死而不僵。

  這倒也符合王禹對天仙境修士的認知。

  能走到那一步的人物,誰手裡沒攥著幾手壓箱底的保命手段。

  別說天仙這個層級的存在了,便是真慧那個地仙后期的傢伙,都藏著兩手後招呢。

  就在此時,地上的胡獼發出一聲呻吟,似乎要醒過來。

  王禹回頭看了一眼,想了想後抬腳又在它後腦勺補了一下,胡獼頓時再次倒頭就睡。

  明知道次空間中有麻煩,王禹怎麼可能再給自己增添變數。

  雖然他覺得他和胡獼的合作挺圓滿的,可誰也保不准胡獼會不會也這麼認為。

  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讓他多睡一會比較好,誰知道這隻蠢猴子醒了以後會幹什麼?

  譬如,趁他不備偷偷溜走?

  亦或者聯合次空間裡死而不僵的裂山妖將給他搗亂?

  哎,他這人真是善,盡替別人著想了。

  幫助胡獼再次熟睡後,王禹提著大戟邁步踏入漩渦。

  沒錯,他什麼準備都沒做,就這麼華麗麗的闖了進去。

  不是王禹不夠謹慎,而是根本沒這個必要。

  裂山妖將的本事有多大,他早已經透過胡獼映照出來的記憶看了個一清二楚。

  不是王禹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以他而今的本事,就算裂山妖將全盛時期都拿不下他,就更別提現在了。

  這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有傳承的修士在各方面的積累上,真不是一般的山野散修能夠媲美的。

  更何況,王禹不僅傳承在身,本人還開了掛。

  胡獼的本事其實不差,他那身東拼西湊來的功法,在有正統傳承的王禹看來駁雜不堪,可要是落到其他散修手中,那就是極出彩的一流功法。

  裂山妖將的《破山撼地訣》在凡俗層次都稍有不如。

  搭配一手神鬼莫測的術法,普通大妖單對單遇上胡獼,最後鹿死誰手真的不好說。

  可這樣一個普通散修眼中能以凡俗之軀逆伐天才,在同等境界的王禹手中一招都走不過去。


  這就是王禹當初為什麼非得拽著嘮嗑和大胃出來求仙訪賢的原因。

  一步跨出後,王禹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原本昏暗的枯沙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空間。

  低頭看去,他的腳下是堅硬的黑石地面,抬頭望去,頭頂是翻滾的灰霧根本看不到邊際。

  面對這種情況,王禹除卻緩步前行之外,神識更是全力鋪開,警惕地探查著四周。

  走了約莫百餘步,他的前方突然出現一座石台。

  黝黑的石台上擺放著三個金燦燦的黃銅寶箱。

  雖然心裡並不覺得裂山妖將遺留的手段能傷到自己,可王禹還是沒有大大咧咧的上前開啟寶箱。

  而是探出一縷法力,凝聚出一道虛幻又凝實的大手,將三個黃銅寶箱一一開啟。

  從左至右開啟三個寶箱後,王禹運轉破妄法瞳查看起裂山妖將存放於寶箱內的物品。

  第一個寶箱內裝著的是一卷泛黃的獸皮卷,以及三枚拳頭大小的土黃色晶石。

  獸皮卷上記載的正是《破山撼地訣》的完整功法,那些先前在記憶中模糊的吐納轉折之處,此刻都清晰無比的記錄在獸皮卷上,旁邊還標註著裂山妖將的修煉心得。

  而那三枚晶石,遠遠觀去便能看出其中蘊含著精純的土系靈力,顯然是修煉此功法的絕佳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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