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三載蟄伏,底蘊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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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玉與真慧將王禹三人送至捨得書屋院門外,隨後又迴轉到茶台前。

  再度落座以後,真慧看向種玉面露疑色:「你往常可沒這麼好說話。

  今天怎麼突然想起來結交聖靈師弟三人?」

  真慧與種玉認識多年,雖算不得摯友卻也有些交情。

  此刻沒了外人,說話可沒那麼多顧忌。

  「投資罷了。」種玉伸手將壺中殘茶倒出,又動手泡了一壺靈茶。

  「投資?」真慧有些不信種玉給出的理由。

  他繼續追問道:「我當年都沒得你這般重視吧?」

  不是真慧自傲,而是王禹三人的天資與他相比確實差了一大截。

  按祖師所說,王禹三人,除卻王禹能百分百突破到地仙。

  嘮嗑跟大胃若不得祖師指點,基本仙道無望。

  跟他這個保底天仙,稍微努力一點就真仙有望的人相比,王禹三人的資質不是一般的差。

  「你也知道,我日常都在祖師身旁隨侍,相較於你,我更了解祖師。

  若我告訴你,祖師先前其實動了將聖靈納入門牆的心思,想賜其悟字輩道號,你有何感想?

  只不過因為一些顧慮,祖師最終打消了這個念頭,如此人物,我難道不該投資嗎?

  你我資質相近,沒有天大的機緣助推,真仙巔峰便是我等極限。

  若不早作打算,咱們日後要麼投效天庭,名錄封神榜之上,生死受制於人,再也不得自由,乖乖給大天尊當狗。

  看看能不能得大天尊垂憐,獲得參加蟠桃盛宴的機會。

  要麼在壽元大限到來那一天,待在自己開闢的洞府里,看著自己苦苦修持數萬載的元神與道體,被天人五衰磋磨成飛灰。」

  種玉沒有騙真慧,他今天之所以會如此客氣,確實有提前投資王禹的心思。

  他不知道王禹能不能成材,但他相信祖師的眼光。

  不然他一個天仙,在無祖師吩咐的情況下,何必降低姿態特意來為王禹三人介紹捨得書屋。

  多打坐調息一會,他不香嗎?

  從種玉這裡得知祖師其實很看重王禹以後,真慧的心頭頓時湧起一絲嫉妒。

  他望著茶盞中自己的倒影,過往求道的種種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自他十八歲那年知曉這個世上有仙人以後,他便毅然拋下王位,帶著兩個僕從踏入茫茫大山,只為尋一位仙師拜師求道。

  初時,他不懂修行艱險,只憑著一股血氣之勇,在毒蟲瘴氣遍布的山林里跌撞,僕從為護他周全,一個被妖獸啃噬得只剩骸骨,一個誤食毒草七竅流血而亡。

  他自己也曾被妖修擒去,當作儲備糧食,若不是趁著那妖修外出覓食時僥倖掙脫鐵鏈滾落山崖,他只怕早已化作枯骨。

  後來輾轉西牛賀州,拜入一間佛寺門下,每日劈柴擔水,受盡師兄們的刁難。

  好不容易得了半本殘缺功法,卻因師兄們作弄,打坐練氣時差點走火入魔。

  要不是得天庇佑,逃離佛寺時僥倖誤入大開山門的方寸山,拜入祖師門下修行,他只怕早已經化作一堆枯骨了。

  數百年光陰,他多少次離死只差一線,才勉強踏上仙道之路。

  可聖靈呢?

  不過是初入仙途的後輩,竟能得祖師另眼相看,連悟字輩道號都曾被納入考量?

  這般際遇,是他當年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心頭的嫉妒如藤蔓瘋長,幾乎要纏得他喘不過氣。

  憑什麼?憑什麼他歷經千辛萬苦才走到今天,而聖靈能輕輕鬆鬆得到祖師垂青?

  就在這股情緒即將凝成執念的那一剎那,真慧猛地閉上眼,他的識海中忽然浮現一柄由道心淬鍊而成的無形法劍。

  法劍驟然出鞘,『嗤』的一聲將那股情緒斬於虛無。

  緩緩睜眼後,他落於茶盞中的倒影已經恢復清明。

  修行數百年,真慧修的不止是法力與道行,更是心性。

  些許嫉妒若都壓不住,他怎有顏面談求道二字。

  真慧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眉宇間最後一絲鬱結也散了去。


  「多謝告知,我會調整自己對聖靈師弟的態度。

  不過我勸你,不要把太多心思放在這上面。

  正如聖靈師弟先前所說,修行是在逆天爭命,靠的是自身道行,而非他人庇護。」

  種玉見真慧這般快便穩住了心神臉上並無半分訝異,若是連這點心性都沒有,真慧也走不到今日,更不配入他眼與之相交。

  「放心吧,我會把握好裡面的分寸的。」

  回到居住的屋舍,心態已經平和下來的王禹三人繼續用起了晚飯。

  晚飯用罷,嘮嗑將真慧送來的玉簡遞給了王禹。

  「聖靈,你是我們三個裡面最聰明的一個。

  參悟紫氣經這麼重要的任務就全靠你了。

  真慧師兄說過,裡面留有祖師的道韻,能助人參悟三次,你直接全部用光。」

  嘮嗑這話聽著像是全然信賴,實則藏著他精打細算的心思。

  今晚若是沒去那捨得書屋,沒被種玉、真慧點破他們不過是祖師門下萬千弟子中最尋常的三個。

  他或許還會沉浸在『被祖師看中必有過人之處』的虛妄里。

  覺得自己這隻黃鼠狼天生就該踏上仙途。

  可當種玉指著道力石上密密麻麻的印記,說出不計其數四個字時,他心裡那點自得就像被踩碎的琉璃,脆得連撿都撿不起來。

  認清自己就是走了狗屎運才蹭上祖師門牆,嘮嗑反倒踏實了。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本事,聖靈創出來的太陰鍊形術尚在凡俗階段。

  他啃起來都跟嚼牛骨頭似的費勁扒拉。

  更別提直抵真仙境的紫氣經了。

  他跟大胃倆,悟性本就平平,真要硬著頭皮去參悟,怕是各自參悟的機會用了也只能摸著點皮毛。

  那不是純屬浪費嗎。

  與其這樣,倒不如把三次參悟的機會全部交給聖靈。

  聖靈心思活絡,悟性又高,讓他把祖師留下的道韻全吃透,先一步參透紫氣經。

  到時候,不管是讓聖靈掰開揉碎了給他們講解紫氣經,還是讓他結合紫氣經與太陰鍊形術,創出兩門更適合他跟嘮嗑與大胃的功法,都比三人各參悟一次祖師遺留的道韻強。

  「嘮嗑,你可想好了?」王禹接過玉簡,抬眼看向嘮嗑。

  相處這麼多年,嘮嗑的想法他不用問都能猜到三分,之所以多問嘮嗑一句,不過是出於對朋友的尊重。

  「想啥想……」嘮嗑往嘴裡塞了個大饅頭含糊道:「咱仨誰跟誰?

  你先跑起來,拉兄弟一把,比我跟大胃自己在原地打轉強多了。

  你自己說,你要是真參透了紫氣經能忘了我跟大胃嗎?」

  大胃在一旁猛點頭,嘴裡還叼著半塊餅:「對!聖靈你放心弄,我跟嘮嗑給你護法!」

  王禹見大胃眼裡沒半分勉強心裡忽然一暖:「得,那我就不矯情了。」

  嘮嗑見狀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對嘛。

  趕緊的,別磨蹭了,我跟大胃還等著沾你的光呢!

  對了,你這次要是還能創造出新的功法的話,記得把入門門檻給我狠狠的往下降上一大截。

  紫氣經是祖師所傳,沒有祖師首肯我們是不能外傳的。

  可咱們哥仨總有下山成家立業的那一天,有了小崽子以後,咱們總得給他們留點念想不是?

  總不能讓他們還跟咱們似的,在凡間摸爬滾打瞎撞機緣吧,咱們有幸能入祖師座下,小崽子們可不一定能有這個運氣。」

  嘮嗑這話一出,大胃也跟著點頭應和,嘴裡的餅渣掉了半桌。

  「就是,到時候我得教我娃練你創造出來的功法。

  讓他從小就比咱們小時候強,不輸在起跑線上。」

  王禹看著兩人真誠的模樣,心裡因獨占機緣而生的不安徹底散去。

  握緊了手中玉簡,指尖傳來玉石特有的微涼,卻抵不過他心底翻湧的暖意。

  「放心。」他抬頭時,眸子裡已燃起清亮的光。

  「就算是為了咱們仨,我也得把這紫氣經參悟透了。


  你們倆的功法我包了,給我一點時間,我保證絕不會比紫氣經差。

  而且,更加貼合你們倆的種族和體質,能讓你們代代相傳下去。」

  王禹不是在胡吹大氣,而是真有把握做到自己許下的承諾。

  其實,今天上午祖師指點他們三人道途上的疏漏時,便隱隱透露出讓王禹幫嘮嗑、大胃一把的意思。

  《太上靈寶淨明九仙水經》可不是誰都能參悟透的。

  最起碼,山野散妖出身,悟性有點差的大胃是參悟不透這本經書的。

  嘮嗑的悟性比大胃好一點,可也好不到那裡去。

  真要全面轉修紫氣經,沒個三五十年功夫,他指定玩不轉。

  饒是如此,還是沾了往後每逢初一十五能親聆祖師傳法的光。

  不然的話,他們的修行之路怕是要更難上數倍。

  月升烏啼,歲月流轉,很快便過了三載。

  三年來,王禹三人十分珍惜這來之不易的仙緣,一心撲在了修行上。

  時間不會騙人。

  努力更不會騙自己。

  三載修行下來,王禹三人都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雖然三人當下尚無一人跨越仙凡之別,登臨地仙境。

  可他們已經初步走通了祖師為他們指明的前路,隱約看到了前方光明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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