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終入方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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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謹記道長教誨!」王禹三人齊齊躬身行了一記謝禮。

  廣安道人坦然的接受了王禹三人的謝禮,隨後不再多言。

  轉身拂塵一擺,身影竟如青煙般飄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暮色籠罩的山林間。

  現場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聲音在風中迴蕩:「去吧,望爾等好自為之。」

  三人站在原地,望著廣安道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直到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天邊泛起墨黑,嘮嗑才猛地一拍大腿。

  「聖靈,咱們……咱們這是真要找到方寸山了?

  那咱們還回花脖子山嗎?」大胃撓了撓頭,聲音裡帶著點糾結。

  他剛燃起的回家念頭這會兒被方寸山的消息攪得七上八下。

  嘮嗑也眼巴巴地看著王禹,尾巴尖還在微微顫抖,顯然心裡也在進行著激烈的拉鋸。

  他剛才喊著想念花脖子山的一草一木是真心的。

  但此刻手裡握著通往方寸山的鑰匙後,那份對尋道的熱望竟像被風吹過的火星,又悄悄冒出了火苗。

  王禹沉吟片刻,抬頭看向嘮嗑和大胃:「你們倆怎麼想?」

  嘮嗑原地踱了兩步,忽然尾巴用力一甩:「依我,花脖子山跑不了。

  可方寸山這機會,錯過了說不定就真沒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先不回花脖子山。

  就按廣安道長說的,等這玉牌的動靜,要是玉牌一直不亮,或者去了之後人家跟五莊觀似的,壓根不收咱們這些散妖野怪。

  那咱們二話不說,立馬掉頭回花脖子山,誰也不耽誤誰。」

  「可要是……」嘮嗑頓了頓,聲音里染上幾分期待。

  「要是方寸山裡的仙長不計較咱們的身份,願意收咱們拜師修道。

  那還用說,三年都熬過來了,還差這最後幾天。

  跟拜師學真本事比起來,回花脖子山的事,晚上一陣子又何妨?」

  大胃一聽,重重拍了下挺出來的大肚皮:「嘮嗑說得對,我剛才咋沒想明白呢。

  竹筍啥時候不能挖,可方寸山的山門對咱們說不定就只開這一次。」

  王禹看著兩人眼裡重新燃起的光嘴角也忍不住揚起笑意。

  他將其中一枚玉牌遞給嘮嗑,另一枚塞給大胃:「行,就聽嘮嗑的。

  咱們先在這落霞鎮附近歇腳,等這玉牌的動靜,以一個月為期限,一個月後要是還沒動靜,那咱們就回花脖子山。」

  三枚玉牌在瑩白的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瑩光。

  像三顆懸在掌心的流星一樣,映著三人臉上既忐忑又期待的神情。

  等候的日子總顯得格外漫長,落霞鎮的朝陽與暮色又交替了三次。

  王禹三人每日除了在鎮外的山林里尋些吃食,餘下的時間一直都緊盯著掌心的玉牌不放,連夜裡歇腳時都忍不住摩挲再三。

  第三日午後,三人正坐在鎮外山林里的老槐樹下歇涼。

  大胃剛施展變身術,變幻身形從鎮上買了幾個油餅,正欲分給王禹和嘮嗑。

  忽然,王禹只覺掌心傳來一陣溫熱感,低頭看去時,他手中的瑩白的玉牌竟毫無徵兆地亮起微光。

  幾乎是同一時間,嘮嗑和大胃也低呼出聲。

  「亮了!玉牌亮了!」嘮嗑猛地站起身,尾巴興奮地高高翹起。

  他掌心的玉牌光芒愈發清亮,像浸在月光里的琉璃,隱隱有流光在雲紋間流轉。

  大胃也顧不上啃油餅了,瞪大了眼睛看著掌心發亮的玉牌,肥厚的蹄爪微微顫抖:「真、真有動靜了。」

  更奇的是,隨著光芒亮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牽引感從玉牌中傳來。

  仿佛有根無形的線在前方拉扯著他們,方向明確而清晰。

  王禹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與緊張。

  幾乎是下意識地,三人同時邁開腳步,順著那股牽引感朝鎮外的山林走去。

  玉牌的光芒隨著他們的移動漸漸變得熾烈,原本淡淡的瑩白轉為溫潤的暖黃,照亮了腳下的路徑。


  山林里的灌木與藤蔓仿佛都在為他們讓路,連林間的風都帶著幾分指引的意味,吹得三人衣袂輕揚。

  「往這邊走。」嘮嗑順著牽引感拐向一條隱蔽的小徑,聲音難掩雀躍。

  大胃緊隨其後,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嘴裡念叨著:「這感覺真怪。

  我怎麼感覺好像有人在前面領著咱們似的。」

  王禹走在最後,掌心的玉牌溫熱如同暖玉,其發出那股牽引感溫和卻不容抗拒。

  隨著時間的流逝,三人腳下的路徑漸漸變得模糊,林間的光影也開始扭曲,仿佛有無數流動的光斑在他們周身環繞。

  王禹三人只覺身體越來越輕,腳下的實地感悄然褪去,整個人像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向前飄飛。

  周圍的景象開始飛速變幻,青山綠水化作模糊的色塊,日月星辰如同流轉的螢火,耳邊再也聽不到風聲鳥鳴,只餘一種類似時空摩擦的低吟。

  他們的身形越來越虛幻,仿佛成了三道穿梭於天地縫隙中的影子。

  分不清是在行走,還是在被無形的力量裹挾著跨越萬水千山。

  嘮嗑忍不住想張口說話,卻發現聲音剛到喉嚨口就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消解。

  只能緊緊攥著掌心的玉牌,感受著那道始終存在的牽引感,以此確認自己和同伴並未失散。

  大胃也收起了平日的憨態,眼神里滿是驚奇與警惕,緊緊跟著前方的嘮嗑,蹄爪下意識地蜷起。

  王禹凝神感受著周身的變化,他識海中的天賦面板微微發燙起來。

  鴻鵠高飛與吉運當頭這兩個天賦忽然自主運轉起來,似乎在為這趟奇異的穿梭保駕護航。

  他能隱約感覺到,自己三人正突破某種無形的界限,跨越著尋常修士窮其一生也難以企及的距離。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或許是一時三刻,或許是更久,那股托舉著他們的力量漸漸放緩,周圍飛速變幻的景象也慢慢穩定下來。

  當失重感消失,腳踏實地的感覺重新傳來時,王禹三人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齊齊抬頭望去!

  只見一座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神山突兀的橫亘在他們眼前。

  抬頭看去,此山之巔隱沒在翻騰的雲海之中,望不見其究竟有多高。

  山體上古木參天,鬱鬱蔥蔥的林木間隱約可見飛瀑流泉,七彩霞光在山巒間流轉。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靈氣,吸入一口便覺通體舒泰,連修行中積累的滯澀感都消散了幾分。

  山腳下沒有明顯的路徑,卻有一塊高聳入雲的巨石。

  石上刻著四個古樸蒼勁的大字。

  靈台方寸

  筆力之間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

  玉牌的光芒在此時漸漸收斂,化作瑩白的溫潤光澤,那股牽引感也悄然散去,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

  王禹三人站在神山前,只覺自身渺小如螻蟻。

  先前跨越山河的震撼,在這座神山的磅礴萬千的氣象面前,竟也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這……這就是靈台方寸山?」嘮嗑喃喃出聲,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敬畏感,他的尾巴不自覺地垂了下來再無半分平日的跳脫。

  大胃張了張嘴,看著那直插雲霄的山體,連最愛的油餅都忘了啃,只是下意識地點頭:「比花脖子山……氣派多了……」

  王禹深呼吸一口氣,將心頭的激盪強壓下,目光落在那塊刻著山名的巨石上,眼神愈發堅定。

  三年尋覓,跨越數十萬里,他們終於抵達了這座傳說中的神山。

  定了定神,王禹率先邁步朝著神山走去。

  腳下石階蜿蜒,仿佛是依山勢天然鑿成,踏上去時竟能感覺到絲絲靈氣順著足底湧入體內。

  嘮嗑和大胃緊隨其後,兩人有時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這片聖地的寧靜。

  山路兩旁古木遮天蔽日,樹幹上布滿了青苔,偶爾有不知名的靈鳥從林間掠過,留下幾聲清脆的啼鳴,更顯山幽。

  越往上走,散布於空氣中的靈氣越發濃郁,乃至於凝聚成淡淡的白霧繚繞在樹梢。

  沿途時不時能看到奇花異草,有的花瓣上凝結著的露珠折射出七彩色的光芒,有的葉片輕輕搖曳,便有細碎的光點飄落,聞之令人心神一清。


  三人拾級而上,腳下的石階不知歷經了多少歲月,邊緣已被磨得光滑溫潤。

  他們不敢快步疾行,恐驚擾天上仙真,只是穩步向前,不知不覺間已走了七八里山路。

  前方的霧氣漸漸散去,一座山門地出現在三人眼前。

  這山門看著不起眼,沒有繁複的雕飾,卻透著一股古樸蒼勁的氣息。

  山門頂端橫刻著四個篆字——天外仙宗。

  再看兩側,左聯刻著五個字正是『靈台方寸山』,右聯則對應著另一行字『斜月三星洞』,與左聯相映成趣。

  王禹三人站在山門前,再次被這簡潔卻大氣的格局震撼。

  「到了……真的到了。」嘮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抬頭望著那幾行字滿是激動。

  大胃也用力點頭,目光在天外仙宗幾個字上打轉。

  王禹的目光落在的山門處,輕聲說道:「既已到了,上前叩門吧。」

  未曾想,他話音剛落,那原本緊閉的山門竟似有感應般,發出吱呀一聲輕響,緩緩向內打開了。

  一個穿著樸實的小道童自山門後走出,向著王禹三人問道:「爾等是何人,為何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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