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居然饞我身子,下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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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自己好說歹說,這虎妖偏生油鹽不進,王禹忽然挺直腰背,周身氣息陡變。

  方才刻意裝出的謙卑恭順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凜冽如寒冬裂冰的鋒芒。

  「沒想到,還真有人敢覬覦我這一身妖軀。」他抬眼直視虎妖,眸中似有冰棱凝結。「想拿我煉器?只怕你燒不透我這具鐵打的身子!」

  「你一小妖當著我的面竟敢如此狂妄!」虎妖怒極反笑,巨爪裹挾著濃烈的腥風當頭拍下。

  凌厲的爪風撕裂王禹頭頂的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仿佛連山石都要被這股蠻力掀翻。

  王禹足尖輕點地面,衣袂翻飛間已飄然後退三丈。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他原先站立之處硬生生陷出個丈許深的爪坑。

  蛛網般的裂痕在堅硬的地面上瘋狂蔓延,虎口洞周遭的草木被震得簌簌發抖。

  「有意思。」見此情景,虎妖不怒反喜。

  剎那間,他體內的妖氣驟然沸騰起來,在體表凝成一層實質般的血色霧靄。

  那霧靄中隱約可見無數猙獰怒號的虛影,正是這妖虎多年殺戮積攢下的倀鬼冤魂。

  「越是桀驁的魂魄,煉出來的法器才越有靈性!」話音未落,虎妖身形猛地暴漲三分。

  暴怒之下的他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腥風血影,攜著毀山填海的威勢朝著王禹猛撲過來。

  面對虎妖勢在必得的撲殺,王禹不退反進,欲要藉助這頭虎妖的手稱量一下自己而今的實力。

  虎妖見王禹不退反進,登時怒不可遏。

  渾身妖氣如沸水翻湧,血霧中無數倀鬼發出悽厲尖嘯,仿佛要撕碎人的三魂七魄。

  「找死!」

  狂吼一聲,虎妖的身形驟然膨脹至三丈有餘,他身上虬結的肌肉如鐵塊般隆起。

  巨爪裹挾著腥風當頭拍下,這一擊之威,足以開山裂石!

  面對這來勢洶洶的狂攻,王禹卻只是微微側身,腳步輕錯,身形如鬼魅般飄開半尺。

  虎爪擦著他的衣角轟然砸落,地面瞬間崩裂,碎石飛濺如雨。

  自從在風三郎身上復刻了鴻鵠高飛這個天生與風親和的天賦後,王禹的身形便靈動起來。

  各種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精細操作他現如今信手拈來。

  一擊落空,虎妖當即甩動如鋼鞭般的虎尾橫掃而來。

  面對破空而至的鞭影,王禹徑直抬臂格擋。

  「鐺……」

  金鐵交鳴的脆響聲刺破空氣,虎妖身後那條堅逾精鋼的尾巴竟應聲折成兩截。

  尾椎傳來的劇痛讓虎妖的瞳孔驟然緊縮:這廝肉身竟強橫至此?

  不行,絕不能再與他肉搏。

  他的妖軀是由玄鐵精金一體澆鑄的軀殼,而自己終究是血肉之軀,再這麼硬碰硬,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心念電轉間,虎妖已悄無聲息地變了招式。

  纏繞在他周身的血霧中的倀鬼蜂擁而出,化作千百道猙獰的鬼影撲向王禹。

  這些皆是他百年間吞噬生魂煉化而成,專噬生靈精氣神,尋常妖怪觸之即亡。

  「雕蟲小技。」王禹冷哼一聲,妖力微轉,周身泛起淡淡青光。

  藏匿於血霧中的倀鬼甫一接觸到那層青光,便如雪遇驕陽般慘叫著化作黑煙,轉瞬消散無蹤。

  見自己壓箱底的殺招都奈何不了對方,虎妖終於明白,自己今日撞上了鐵板,眼前這小妖絕非尋常之輩。

  有心討饒,可已經轉守為攻的王禹根本不給虎妖開口的機會。

  如山嶽一般沉重的拳頭迫的虎妖連連躲閃。

  心思急轉之間,虎妖生出棄山保命的念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能活下來,何處不能再立基業?

  打定主意後,虎妖猛然張開血盆大口:「吼……!!!」

  震天虎嘯化作實質音浪,震得洞內石壁簌簌落灰。

  尋常人若聞此聲,怕是當場便要魂飛魄散,便是修行有成的妖怪,也難免頭暈目眩一時半刻。

  可出乎虎妖意料的是,王禹竟然毫髮無傷。


  那恐怖音浪剛傳到他身前,便撞上一層無形屏障,戛然而止。

  「玩夠了?」王禹眼神一凜:「你玩夠了,那該輪到我了。」

  話音未落,他雙拳齊出,勢如雷霆萬鈞。

  虎妖只覺眼前一花,胸口已挨了重重一擊,龐大的身軀倒飛進虎口洞硬生生撞塌半邊洞壁。

  不等虎妖掙扎爬起,王禹已踏步而入殺進妖怪群里。

  他雙拳所及之處,妖骨碎裂聲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裡在玉華州附近作威作福的妖怪,在他面前竟如紙糊一般不堪一擊。

  不過一炷香功夫,原本有上百小妖盤踞的虎口洞便徹底歸於死寂。

  斬殺完一眾小妖后,王禹反身來到已經陷入彌留之際的虎妖面前,反手一拳砸碎他的天靈蓋。

  妖力一吐,虎妖的妖魂便被王禹泯滅。

  待到王禹緩步走出洞口時,整個豹頭山虎口洞僅餘狼耳小妖與狽尾小妖還活著。

  兩妖癱坐在地,看著洞內血流成河的場景抖若篩糠。

  路過狽尾小妖身旁時,王禹駐足向他看去。

  「回答我一個問題,答對了,你們倆皆可活。

  答錯了,爾等就隨這一山妖怪一起魂歸幽冥。」

  一旁的狼耳小妖早就被洞內血腥的場景嚇破了膽,聽聞王禹這話,只當他是貓戲老鼠般故意逗弄他們。

  死亡危機下,他雙腿一軟噗通跪地連聲道:「大王饒命,大王饒命。

  小的上有八十歲老母要奉養,下有嗷嗷待哺的……」

  「閉嘴!」旁邊的狽尾小妖猛的開口打斷狼耳小妖的告饒。

  「大王,您有什麼想問的,儘管開口,小的一定知無不言。

  至於小的給出答案算不算對,全憑您定奪。」

  狽尾小妖看得真切,面前這個鐵疙瘩精絕非心慈手軟之輩。

  他身上那股子不容置喙的冷硬與眼底藏著的殺伐決斷,哪有半分憐憫可言?

  這等人物,最是吃軟不吃硬,也最厭棄無謂的哭求。

  若不實在些,真要惱了對方,他們哥倆只怕真的沒有活路可走了。

  「先前我掏銀子給你們倆時,你們倆的表情為什麼那麼怪異?

  沒收我銀子之前,你們倆對我的態度倒也還好,為什麼收了銀子以後反而陡變?」王禹對此疑惑萬分。

  狽妖見王禹沒有刻意弄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刁難自己,胸膛里懸著的心悄然放下了一半:「大王明鑑,銀子是外面那些人族的交易貨幣。

  小的是妖,您給小的銀子,小的用不上啊,先前收到銀子時,小的還以為大王是在戲耍小的。

  之所以會對大王態度大變,是因為小的激憤之下腦袋發了暈,想藉助虎山君,呸,黃皮虎的手,給大王一點難堪。

  可小的真的沒想到,黃皮虎居然如此不講究,得了大王贈予的豬羊牲畜猶不知足,竟還想要謀奪大王這身威風凜凜的鋼鐵之軀。」

  聽完狽妖的解釋後,王禹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得,又犯經驗主義錯誤了。

  下意識的將這兩個小妖當成刁鑽古怪跟古怪刁鑽了。

  刁鑽古怪跟古怪刁鑽之所以會想著開花帳貪銀錢,是因為他們的大王黃獅精已經被九靈元聖調教好了。

  上行下效,刁鑽古怪跟古怪刁鑽才會如人一般對銀錢有了貪婪之心。

  搞明白自己的疏漏後,尚未死心的王禹繼續問道:「這豹頭山附近的妖洞裡可有獅子精?」

  「不敢瞞大王,小的進豹頭山已有一甲子。

  還真沒聽說過,周圍有哪個山頭的妖洞裡有獅子精。」

  狽妖的答覆徹底熄滅了王禹的小心思:「罷了,看來我與那位無緣。

  你們倆將這洞中的靈果、靈植都取來予我,隨後便各自離去吧。

  看在狽妖你先前提醒我儘早離去的份上,山腳下的豬羊牲畜便贈予你二人了。」

  王禹真沒對這兩個小妖起殺心。

  接過他們從黃皮虎寶庫中搜刮來的靈果與靈植後,便轉身下山與嘮嗑二人匯合了。


  山腳下,正在看顧豬羊牲畜的嘮嗑和大胃見王禹神情低落,立馬意識到事情只怕不順遂。

  「聖靈,怎麼了?這是?」嘮嗑見王禹耷拉著眉眼,一臉頹唐,連忙快步湊上前:「你怎麼垮著張臉?方才你上山是不是出了什麼岔子?」

  「是出了紕漏,咱們來早了,九靈元聖還沒來竹節山落腳。」王禹沒有隱瞞,坦然的將自己的失誤告知了嘮嗑與大胃。

  「九靈元聖沒來就沒來唄,你不是還有計劃二、計劃三嗎。

  計劃一走不通,咱們現在就轉道去走計劃二就是了。

  實在不行,直接跳過計劃二,走計劃三也可以呀。」

  嘮嗑不以為意,沒出花脖子山之前他就做好了全程一無所獲,他們哥仨光屁股回花脖子山的準備。

  「行,那咱們接下來往東走,放棄計劃一,啟用計劃二,目標,萬壽山五莊觀。」

  被嘮嗑這麼一勸,原本情緒低落的王禹心情頓時好多了。

  拋下豬羊牲畜後,三人沿著來時的路快速向東方趕去。

  王禹三人離開以後,山道上突然冒出兩顆腦袋,看著山腳下被拋棄的豬羊牲畜,狽妖與狼妖口水直流。

  「古怪刁鑽,我記得那個鐵疙瘩說過,這些豬羊牲畜都送我們了?

  咱們晚飯還沒吃,要不先殺一頭羊開葷。」狼妖刁鑽古怪面露興奮。

  他和狽妖古怪刁鑽是豹頭山虎口洞地位最低的妖怪。

  平日裡莫說是羊肉了,就連米麵饅頭都不能敞開了吃。

  好不容易有機會能大吃一頓,他怎能不興奮。

  「刁鑽古怪,這些豬羊牲畜咱們吃不得。」狽妖古怪刁鑽否決了狼妖刁鑽古怪的提議。

  他也饞的厲害,可一時的口腹之慾跟以後的長久生活,他選擇以後的長久生活。

  「豹頭山虎口洞沒了,咱們總要再尋個靠山。

  隔壁天峰山松明洞的狻猊大王即將產子。

  我想過了,與其過嘴癮解饞,倒不如趕著這些豬羊牲畜去天峰山投靠狻猊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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