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離行前
趙顧將龔均的反應，盡收眼底，確認自己心中所想。
林家堡遭山鬼，同龔均脫不了干係。
可能是山鬼有領地意識，從龔均身上察覺到了另一位妖魔的氣息，產生敵視。
也有可能是如龔均之前所言，其的確在山林里迷了路，途中被山鬼盯上，山鬼尾隨著他來到了林家堡。
相較而言，趙顧覺得第一個可能性更大一些。
「可能是村中的樵夫和獵戶，在山林中吸引了山鬼注意，甚至是激怒了山鬼，從而將山鬼引到了村里來。」
趙顧思忖半天，最終道出『結論』。
「大概率是這樣。」龔均聽完，點頭表示認可：「最近山鬼鬧人的頻率，比之前高的多，明顯是山君臨近生產，需要更多進食補充養分。
「之前山鬼不曾進犯午陽山附近的村民，不代表現在和之後不會。
「你帶伯父伯母到縣城的決定是正確的，這裡會越來越危險。
「想要拖家帶口的搬到縣城並不容易，期間如果遇到什麼困難，可以聯繫我，能幫的我都會幫，師父雖然沒了，但師娘還在，我因此繼承了不少人脈。
「這銀子你拿著，武館失火，師父身死，現在武館也很難，銀子方面我只能盡一些微薄之力。」
說著，龔均從懷中取出幾粒碎銀，一共四兩銀錢，遞到趙顧懷中。
其中有趙顧交剩的三兩住宿費。
以及，他支持趙顧的一兩銀錢。
本來，他還想著藉此『討價還價』，請趙顧到靈越武館擔任武師，而在得知趙顧父母的危險處境後，就徹底放棄了挽留趙顧的想法。
打算先幫趙顧帶著父母，在縣城內安頓下來。
「多謝龔師兄，將來武館如果遇到困難，我能幫上忙的也一定會幫。」趙顧面露感激，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多要那一兩銀子，內心則頗為動容。
不得不說，龔均是一個很不錯的朋友，如果正常發展，他或許會和龔均維持很長一段時間友誼，可奈何龔均選擇了幫自己的師父照顧師娘。
無論龔均知不知道宋靈越是妖魔，並且是否答應為宋靈越剝皮，在趙顧看來，龔均都已經不值得信任和相處。
接下來只能祈禱龔均莫要誤入歧途，遭遇不測了。
吃過午飯，龔均提出告別。
「最近局勢很亂，我發現供奉山君後，得到的那一根虎毛賜福，對妖魔擁有一絲威脅，將其置於箭頭或是刀劍上，雖難殺得妖魔，但是在面對諸如山鬼這類存在時，效果極好。」
在龔均離開時，趙顧告知了自己試驗出來的一個秘辛，算是還上之前在靈越武館中，龔均對他的那一點幫助的恩情。
「多謝告知。」剛走出屋門的龔均，聽得此話身形一頓，面露思索，隨即有些激動欣喜，扭頭看向趙顧，很是感激道：
「你剛剛能輕鬆射殺那頭山鬼，其實就是在箭頭裡藏了一根山君賜下的虎毛？」
「對。」趙顧笑道。
這自然是假話。
只是一頭山鬼而已，別說用山君賜下的虎毛，他射那三箭都還是刻意收著力打的，怕一箭就把山鬼打成爛泥，無法向眾人解釋自己的神異。
龔均給了趙顧一個虎抱，大笑著轉身離去，不覺間挺直胸膛，充滿自信，好似趙顧的話語，幫他消除了最大的顧慮。
看著龔均的身影消失，趙顧沉默許久，推開房門，趕往裡長林高義家中。
「顧哥兒？」
打開院門，見是趙顧，里長林高義頓時一喜，急忙很是熱情的拉著趙顧手臂，好似趙顧長輩一般，領趙顧進屋。
就在不久，趙顧三箭射殺山鬼，他就算沒親眼所見，也聽到了不少村民傳頌。
「小霞，給你顧哥哥添茶。」
剛進屋子，林高義便吆喝林小霞，給趙顧添茶。
趙顧輕笑一聲，擺手制止道：「小霞妹妹如今是山君欽點的聖女，我可不敢讓她給我添茶倒水。」
林高義聽得此話，不由哀嘆一聲，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愁眉苦臉，身子不由佝僂的更狠了，雙手都在發顫，連忙苦澀道：
「哪裡來的聖女，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況且，就算真是聖女，能給顧哥兒添茶也是應當和榮幸！」
「小霞！趕緊來給你顧哥哥添茶！」
說話間，林高義見林小霞還未進來添茶，火氣大增，極為不耐煩的提高聲音近乎呵斥道：「是耳朵聾了嗎？」
「爺爺，茶水沒了，正在燒……」
身穿繁華錦衣，頭戴玉簪，臉摸雪粉嘴塗顏值，打扮的花枝招展，好似絕色美人縮小版的林小霞，手忙腳亂，很是慌張的提著裙擺一路小跑到跟前，臉上寫滿惶恐和自責。
這些天，她為了做好聖女，對於自身的打扮，儘管很不適應，但也只能如此。
林高義見狀，不由心軟，怒火消失，對林小霞道：「你先坐在你顧哥哥身邊，等水燒好了，再給你顧哥哥添茶。」
「好。」林小霞乖巧點頭，偷偷抬頭看了眼趙顧一眼，又急忙低下頭，略顯羞澀的坐在趙顧身旁，雙手放在腿間，一言不發。
「顧哥兒，你覺得我這個孫女如何？」林高義笑呵呵的試探道。
趙顧看穿林高義的心思，自始至終眸光甚至都未曾落在林小霞身上過，很是平靜的搖頭道：
「我知道你的顧慮，我來便是為你解決顧慮的，算是償還街坊鄰里借我爹錢財，供我習武的恩情。
「至於你孫女，並非不好，而是我暫時沒有娶妻的打算。」
此地禍亂將至，他即將帶著父母前往縣城避難，臨行前，他想將街坊鄰里的那部分恩情，償還掉。
一旁的林小霞，聽得此話身軀一顫，臉色蒼白，如墜冰庫，眸中竟逐漸浮現出惶恐和絕望。
林高義神情變換，不知該喜還是悲，沉吟許久仍有不甘道：
「小霞的確是小了點，你看不上實屬正常。不過，街坊鄰里很多都說她是美人胚子，若是再等幾年，絕對會美得不可方物，顧哥兒不如再……」
「既然如此，那就等幾年後再談此事吧。」趙顧能夠理解對方心情，半開玩笑的緩和氣氛，隨即道：「現在還是直接聊正事吧。」
「您說。」林高義長嘆，算是徹底放棄那個想法，對趙顧道。
「我曾聽武館的師兄說，打虎幫認為林家堡出了一個被山君庇護的聖女，便打算以林家堡為誘餌，尤其是以這位聖女為誘餌，逼迫山君現世，好讓府城來的仙師鎮壓。」
趙顧如實告知林高義自己所知信息。
「果然。」
可誰知，年近六十的林高義，竟只是輕嘆一聲，對此並不意外，好似早就知曉會有此事發生。
「實不相瞞，我讓小霞假扮聖女，肆意傳播山君出手相救的消息時，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結局。」
林高義頹廢靠在椅子上，仰頭看屋檐，眸光滄桑，好似散盡所有氣力，無可奈何道：「但若是不這麼做，咱們林家堡甚至都撐不過這一結局到來的時間。
「山君供奉日益增加，山鬼愈發肆虐，打虎幫更是敲骨吸髓，這根本就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不假借山君的虎威，如何能讓打虎幫投鼠忌器，如何能讓附近村寨上供財物，救濟林家堡民眾。
「當然，此舉我也有私心，若不這麼做，我這把老骨頭死就死了，可小霞才不到九歲，卻准要被打虎幫擄走，遭受非人折磨。」
林家堡遭山鬼，同龔均脫不了干係。
可能是山鬼有領地意識，從龔均身上察覺到了另一位妖魔的氣息，產生敵視。
也有可能是如龔均之前所言，其的確在山林里迷了路，途中被山鬼盯上，山鬼尾隨著他來到了林家堡。
相較而言，趙顧覺得第一個可能性更大一些。
「可能是村中的樵夫和獵戶，在山林中吸引了山鬼注意，甚至是激怒了山鬼，從而將山鬼引到了村里來。」
趙顧思忖半天，最終道出『結論』。
「大概率是這樣。」龔均聽完，點頭表示認可：「最近山鬼鬧人的頻率，比之前高的多，明顯是山君臨近生產，需要更多進食補充養分。
「之前山鬼不曾進犯午陽山附近的村民，不代表現在和之後不會。
「你帶伯父伯母到縣城的決定是正確的，這裡會越來越危險。
「想要拖家帶口的搬到縣城並不容易，期間如果遇到什麼困難，可以聯繫我，能幫的我都會幫，師父雖然沒了，但師娘還在，我因此繼承了不少人脈。
「這銀子你拿著，武館失火，師父身死，現在武館也很難，銀子方面我只能盡一些微薄之力。」
說著，龔均從懷中取出幾粒碎銀，一共四兩銀錢，遞到趙顧懷中。
其中有趙顧交剩的三兩住宿費。
以及，他支持趙顧的一兩銀錢。
本來，他還想著藉此『討價還價』，請趙顧到靈越武館擔任武師，而在得知趙顧父母的危險處境後，就徹底放棄了挽留趙顧的想法。
打算先幫趙顧帶著父母，在縣城內安頓下來。
「多謝龔師兄，將來武館如果遇到困難，我能幫上忙的也一定會幫。」趙顧面露感激，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多要那一兩銀子，內心則頗為動容。
不得不說，龔均是一個很不錯的朋友，如果正常發展，他或許會和龔均維持很長一段時間友誼，可奈何龔均選擇了幫自己的師父照顧師娘。
無論龔均知不知道宋靈越是妖魔，並且是否答應為宋靈越剝皮，在趙顧看來，龔均都已經不值得信任和相處。
接下來只能祈禱龔均莫要誤入歧途，遭遇不測了。
吃過午飯，龔均提出告別。
「最近局勢很亂，我發現供奉山君後，得到的那一根虎毛賜福，對妖魔擁有一絲威脅，將其置於箭頭或是刀劍上，雖難殺得妖魔，但是在面對諸如山鬼這類存在時，效果極好。」
在龔均離開時，趙顧告知了自己試驗出來的一個秘辛，算是還上之前在靈越武館中，龔均對他的那一點幫助的恩情。
「多謝告知。」剛走出屋門的龔均，聽得此話身形一頓，面露思索，隨即有些激動欣喜，扭頭看向趙顧，很是感激道：
「你剛剛能輕鬆射殺那頭山鬼，其實就是在箭頭裡藏了一根山君賜下的虎毛？」
「對。」趙顧笑道。
這自然是假話。
只是一頭山鬼而已，別說用山君賜下的虎毛，他射那三箭都還是刻意收著力打的，怕一箭就把山鬼打成爛泥，無法向眾人解釋自己的神異。
龔均給了趙顧一個虎抱，大笑著轉身離去，不覺間挺直胸膛，充滿自信，好似趙顧的話語，幫他消除了最大的顧慮。
看著龔均的身影消失，趙顧沉默許久，推開房門，趕往裡長林高義家中。
「顧哥兒？」
打開院門，見是趙顧，里長林高義頓時一喜，急忙很是熱情的拉著趙顧手臂，好似趙顧長輩一般，領趙顧進屋。
就在不久，趙顧三箭射殺山鬼，他就算沒親眼所見，也聽到了不少村民傳頌。
「小霞，給你顧哥哥添茶。」
剛進屋子，林高義便吆喝林小霞，給趙顧添茶。
趙顧輕笑一聲，擺手制止道：「小霞妹妹如今是山君欽點的聖女，我可不敢讓她給我添茶倒水。」
林高義聽得此話，不由哀嘆一聲，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愁眉苦臉，身子不由佝僂的更狠了，雙手都在發顫，連忙苦澀道：
「哪裡來的聖女，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況且，就算真是聖女，能給顧哥兒添茶也是應當和榮幸！」
「小霞！趕緊來給你顧哥哥添茶！」
說話間，林高義見林小霞還未進來添茶，火氣大增，極為不耐煩的提高聲音近乎呵斥道：「是耳朵聾了嗎？」
「爺爺，茶水沒了，正在燒……」
身穿繁華錦衣，頭戴玉簪，臉摸雪粉嘴塗顏值，打扮的花枝招展，好似絕色美人縮小版的林小霞，手忙腳亂，很是慌張的提著裙擺一路小跑到跟前，臉上寫滿惶恐和自責。
這些天，她為了做好聖女，對於自身的打扮，儘管很不適應，但也只能如此。
林高義見狀，不由心軟，怒火消失，對林小霞道：「你先坐在你顧哥哥身邊，等水燒好了，再給你顧哥哥添茶。」
「好。」林小霞乖巧點頭，偷偷抬頭看了眼趙顧一眼，又急忙低下頭，略顯羞澀的坐在趙顧身旁，雙手放在腿間，一言不發。
「顧哥兒，你覺得我這個孫女如何？」林高義笑呵呵的試探道。
趙顧看穿林高義的心思，自始至終眸光甚至都未曾落在林小霞身上過，很是平靜的搖頭道：
「我知道你的顧慮，我來便是為你解決顧慮的，算是償還街坊鄰里借我爹錢財，供我習武的恩情。
「至於你孫女，並非不好，而是我暫時沒有娶妻的打算。」
此地禍亂將至，他即將帶著父母前往縣城避難，臨行前，他想將街坊鄰里的那部分恩情，償還掉。
一旁的林小霞，聽得此話身軀一顫，臉色蒼白，如墜冰庫，眸中竟逐漸浮現出惶恐和絕望。
林高義神情變換，不知該喜還是悲，沉吟許久仍有不甘道：
「小霞的確是小了點，你看不上實屬正常。不過，街坊鄰里很多都說她是美人胚子，若是再等幾年，絕對會美得不可方物，顧哥兒不如再……」
「既然如此，那就等幾年後再談此事吧。」趙顧能夠理解對方心情，半開玩笑的緩和氣氛，隨即道：「現在還是直接聊正事吧。」
「您說。」林高義長嘆，算是徹底放棄那個想法，對趙顧道。
「我曾聽武館的師兄說，打虎幫認為林家堡出了一個被山君庇護的聖女，便打算以林家堡為誘餌，尤其是以這位聖女為誘餌，逼迫山君現世，好讓府城來的仙師鎮壓。」
趙顧如實告知林高義自己所知信息。
「果然。」
可誰知，年近六十的林高義，竟只是輕嘆一聲，對此並不意外，好似早就知曉會有此事發生。
「實不相瞞，我讓小霞假扮聖女，肆意傳播山君出手相救的消息時，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結局。」
林高義頹廢靠在椅子上，仰頭看屋檐，眸光滄桑，好似散盡所有氣力，無可奈何道：「但若是不這麼做，咱們林家堡甚至都撐不過這一結局到來的時間。
「山君供奉日益增加，山鬼愈發肆虐，打虎幫更是敲骨吸髓，這根本就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不假借山君的虎威，如何能讓打虎幫投鼠忌器，如何能讓附近村寨上供財物，救濟林家堡民眾。
「當然，此舉我也有私心，若不這麼做，我這把老骨頭死就死了，可小霞才不到九歲，卻准要被打虎幫擄走，遭受非人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