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獨狼死,群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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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獨狼死,群狼生

  瓊恩和戴佛斯一起跨進了奔流城的大門,當戴佛斯看到被兩條河環繞的奔流城時,不由得感嘆這座城堡的堅固和易守難攻。

  「珊莎,你和艾莉亞先去進去,我們隨後就到。」

  「嗯!」珊莎擁立點了點頭,眼裡充滿了激動,艾莉婭更是歡呼一聲,大步衝進奔流城。

  「瓊恩,這樣真的能行嗎?我覺得我們至少應該提前兩天告訴羅柏才對。」

  戴佛斯有些擔憂地揉著自己的斷指。

  「你不了解我的這個兄弟,他在戰場上是個果決的統帥,但是這方面就容易猶疑不定,我們必須用最堅決的態度,才能讓他做出正確的選擇。」瓊恩和戴佛斯一邊騎馬一邊聊著。

  當他們進入奔流城之後,戍衛的士兵都用一種又敬又怕的眼神看向瓊恩二人。

  關於瓊恩的各種傳聞,以驚人的速度在七國傳播。

  有人說他能夠操控洪水和火焰,這才能夠擊敗蘭尼斯特和提利爾。在人均胎教的普通士兵眼裡,瓊恩簡直就和一個巫師沒兩樣。

  戴佛斯自然也是心有所感,本來兩人應該並肩而行,但他不自覺地落後瓊恩一個身位,好像這樣會更有安全感一些。

  在士兵們警惕的目光中,兩人穿過塔樓和堡壘,瓊恩讓勞勃佛雷和桑鐸牽走他們的馬,侍衛便準備將他們往大廳的方向帶。

  這時瓊恩發現前來迎接自己的人居然是老熟人拉姆斯。

  拉姆斯依然喜歡用他那陰翳的目光看人,只見他來到瓊恩和戴佛斯身前說道。

  「請兩位把武器交出來。」

  就當戴佛斯準備解下腰間的佩劍的時候,只聽一聲脆響,他猛地抬頭,拉姆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倒在了地上。

  原來是瓊恩一耳光把拉姆斯扇倒在地。

  「瓊————」戴佛斯一時間僵在了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混帳東西!羅柏可是我的兄弟!你這是要做什麼!!挑撥我們嗎?!」

  見到拉姆斯倒趴在地上,一眾士兵憤憤上前,但沒有人敢拔劍。

  拉姆斯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抬頭惡狠狠地望向瓊恩,墨色的瞳孔中居然沁出眼淚。

  「哼!」瓊恩冷哼一聲,徑直向大廳走去,身後的戴佛斯回頭看了一眼,也連忙快步跟上。

  很快,兩人便到了奔流城那寬闊的木質大廳,一大群位高權重的諸侯看向他們。。

  大廳里,空氣都仿佛凍結。每一道投向他們的目光都帶著北境特有的寒意,沉甸甸地壓在肩頭。

  戴佛斯跟在瓊恩身後,跨過高聳的門檻,感覺自己像步入了狼穴。他無法想像,當年瓊恩是如何獨自一人在這裡,面對整個北境和河間的怒火,反對他們擁立羅柏為王的。

  「叛徒!」

  一聲啐罵像鞭子一樣抽破了寂靜。是「大瓊恩」,作為羅柏最忠誠的猛將也某種程度上代表了北境的態度。

  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大廳里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戴佛斯眼角一跳,快速掃過四周。其他貴族雖未出聲,但那些交織著鄙夷、

  憤怒和不解的眼神,已經道明了一切。

  他們或許在想,若當初這個私生子在攻下君臨時能順勢擁立羅柏,此刻北境人的影響力將達到歷史最高峰。至於王國會陷入更深的戰火?這不是他們該考慮的事情。

  不過如果將視角放大到整個大廳倒也不盡然,大多數人看向瓊恩的時候還是帶著敬畏和好奇的,尤其是某個十來歲的年輕貴族,一直在衝著瓊恩傻笑,只是瓊恩沒有功夫看他。

  戴佛斯的視線落回前方的瓊恩身上。年輕人背脊挺直,步伐穩定,灰色的眼眸平靜地迎向所有目光,仿佛那些無形的利箭未能傷他分毫。

  瓊恩,」戴佛斯手心滲出汗,面對你的家人和同胞,被視作叛徒,你心中究竟在想著什麼?」

  大廳盡頭,坐在木製王座上的,是「北境之王」羅柏·史塔克。他面容緊繃,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只剩下王者的沉重與疲憊、左側是母親凱特琳·史塔克夫人,她的眼神在看到瓊恩時,閃過一絲不同於他人的複雜情緒一畢竟,是他從君臨救回了她的兩個女兒。右側則是羅柏剛迎娶的王后簡妮·維斯特林。

  「羅柏。」瓊恩在適當的距離停下,微微彎腰行禮。戴佛斯緊隨其後。


  「你該稱呼陛下!」大瓊恩再次吼道,粗壯的手指按在劍柄上。

  瓊恩仿佛沒有聽見,目光轉向凱特琳:「凱特琳夫人。」

  凱特琳朝他輕輕頷首,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瑞卡德·卡史塔克,這位史塔克家最親密的封臣之一,冷冷開口:「如果你是來勸我們放棄國王的,現在就可以轉身回去了,雪諾。」

  若是史塔克遭遇意外導致絕嗣」,那麼將會從卡史塔克家族中挑選一個人來繼承史塔克的姓氏,二者本就是一體。在他看來,和談不和談的先不說,瓊恩這個史塔克」是靠著史坦尼斯才得來的,瑞卡德認為這不僅不正宗,而且是對史塔克血脈的侮辱。

  哈利昂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又看了看瓊恩,不敢多說什麼。

  盧斯·波頓則是嘴角掛著冷笑,一副看熱鬧嫌事兒不大的樣子。

  對於瑞卡的警告,瓊恩依舊不理會,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凱特琳夫人臉上,他的聲音清晰,穿透了大廳:「夫人,您還記得我離開臨冬城,前往長城的那天嗎?您對我說過什麼?」

  凱特琳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一抹羞愧的紅暈爬上她蒼白的臉頰。

  她記得,她當然記得。那時布蘭剛從高牆摔下,生死未下,她心碎欲裂,遷怒於這個私生子。

  一旁的戴佛斯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從凱特琳的表情里看出來,應該說的不是什麼好話。

  瓊恩沒有等她回答,一字一句地,替她說了出來:「您說,該從牆上摔下來的是我,躺在那裡的該是我這個沒娘的野種。」

  一陣壓抑的騷動在貴族中傳開,有人不自在地挪了挪身體。當面提起主母」如此刻薄的舊事,無異於一種宣戰。

  「瓊恩!」羅柏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和被冒犯的威嚴,「你提起這些舊事,是想羞辱我的母親,還是想博取同情?」

  羅柏已經聽說瓊恩剛到奔流城就打了拉姆斯一耳光,這讓他感到有些許的被冒犯。

  現在瓊恩當眾指責自己的母親凱特琳,這讓他無法容忍。

  瓊恩緩緩轉向羅柏,用那雙酷似艾德·史塔克的灰色眼睛看著他。「不,羅柏。我只是想告訴夫人,我不恨她。」

  他再次看向凱特琳,語氣變得異常柔和,甚至帶著一絲懷念:「正如您所說,我是個沒娘的野種。我的腦子裡沒有關於母親的任何記憶。但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我發熱病,在床上躺了好幾天。半夜醒來,是您伏在我的床頭,那種溫暖的感覺我一輩子也忘不掉,只是可惜,僅此一次。所以,每當我聽到,或者想到母親」這個詞————我腦海里浮現的,是您的樣子。」

  大廳里的敵意,像被戳破的皮囊,悄無聲息地泄去了一些。大瓊恩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嘟囔著別過頭去。凱特琳夫人低下頭,手指緊緊攥住了衣裙,肩膀微微顫抖。羅柏緊繃的下頜線條,也似乎柔和了一瞬。

  一直以來都格外緊張侷促的簡妮,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但這片刻的溫情,被瓊恩接下來的話徹底擊碎。

  「但是,」瓊恩的聲音重新變得冷硬,如同黑城堡的城牆,「我如今效忠於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一世陛下。他賜予我史塔克的姓氏,讓我不再是雪諾」。

  我為此付出就是將忠誠奉獻於他。」

  他直視著羅柏的眼睛,兄弟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再無迴避。

  「我此來的目的,就是奉陛下之命,請你放下王冠,向鐵王座臣服。」

  「否則呢?」羅柏的聲音冷得像冰。

  「否則,我們只能在戰場上相見。」瓊恩的語調平靜得可怕,「若命運讓我不得不親手殺死你,羅柏,那我也不會獨活,我會隨你而去,因為父親說過,凜冬將至,獨狼得死,群狼得活,你我現在都是獨狼。」

  展示演技的時刻到了」瓊恩心道,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哽咽:「因為殺了你,感覺就像殺了我母親的兒子。而我們兄弟相殘,需要流淌的鮮血,將會染紅整個三叉戟河。北境和河間地,已經流了太多的血。」

  悲愴的氣氛籠罩了大廳,坐在諸侯之間的林曼伸長脖子,不由得捏緊拳頭,不知道為什麼瓊恩的話讓他感覺心裡壓抑得難受。

  瑞卡德更是不忍繼續看下去,兄弟相殘,他相信這是艾德史塔克絕不願看到的悲劇,也終於不再計較瓊恩這個史塔克」的姓氏是從哪兒來的。

  他既然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那就是一個史塔克。

  而盧斯波頓的嘴角則是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這味兒太對了,想當初瓊恩在赫侖堡的時候就是用這種我大不了和你死一塊」的氣勢把自己弄得毫無辦法。

  「我會在外面等你的答覆。」瓊恩的目光掃過羅柏、凱特琳,以及每一位諸侯,「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麼,羅柏————在刀兵相見之前,我都想再擁抱你一次,像我回到臨冬城時候那樣。」

  說完,他決然地轉身,像當初勸阻羅柏不要稱王一樣,不同的地方在於多酒下了幾滴眼淚。

  瓊恩故意留下一個抹眼淚的動作,讓更多的人能夠看清。

  政治雖然不講人情,但人情卻是政治的武器。

  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獨自一人走出了大廳,厚重的門框框住了他的背影,將大廳內外分成了兩個世界。

  壓力驟然全部落在了留在原地的戴佛斯肩上。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面向神色各異的眾人。

  「諸位大人,」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常年在海上歷練出的沉穩,「是的,瓊恩是個私生子這沒錯。但瓊恩是個私生子這不是他的錯。他是我戴佛斯·席渥斯這輩子見過的最純粹、最勇敢、也是最負責任的人。」

  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臉:「史坦尼斯陛下三次以史塔克的姓氏和凱岩城公爵的爵位挽留他,他直到最後一次才接受。為什麼?就是因為他害怕今天這個局面,害怕與他視作親兄弟的羅柏兵戎相見!」

  戴佛斯加重了語氣:「如今,李河城的瓦德·佛雷公爵已宣布效忠鐵王座,雷德溫家族的艦隊正在集結,不日即將討伐擅自稱王的巴隆·葛雷喬伊!河間地的鮮血還未乾涸,北境的孩童和老人仍在苦寒中盼望著他們的父親、兒子、兄弟回家!」

  他最後看向王座上的羅柏,言辭懇切,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現實:「陛下,諸位大人,放下那頂不屬於你們的王冠吧。它太重了,會用無數北境和河間好男兒的性命來鑄造。回家去吧,回到真正屬於你們的冬境,那裡才有你們應該守護的東西。」

  言盡於此。戴佛斯深深一躬,不再多言,也轉身步出了大廳,將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比艱難的選擇,留給了諸侯們。

  門外,冰冷的秋雨還在繼續。戴佛斯看到瓊恩正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奔流城灰色的雲層,像是努力地在尋找著陽光照射進來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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