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俗世中的答案
乙等院落中，陳淼一邊處理著竹篾，一邊思索著關於現實中那件事的情況。
「按照之前季末所說，他表弟從醫院回來的當天晚上就又犯病了，這說明那個東西確實是在他們鎮子裡。」
「如果我超度的那個小孩不是源頭，那到了晚上，那個東西自然會出現再去對季末表弟下手。」「可直到陽氣升騰前，那個東西都沒出來。」
「因為我的存在？」
「不太可能，如果對方能感知到處於躲貓貓狀態下的我，那就不可能只對季末的表弟做那點事情。」陳淼眉頭緊鎖。
筆記的內容從來沒有出錯過。
既然沒有新的章節出現，那必然是這件事還沒完。
「到底是哪裡的問題呢？」
陳淼皺眉思索的過程中，忽然聽到了旁邊葛峰的聲音傳來。
「怎麼了？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陳淼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沒什麼，在想事情。」
「是扎骨方面的學習進度不行？」
葛峰顯然有點想嘮嗑，並未因為陳淼的搖頭而停下來。
陳淼再次搖頭。
「有事就說，你那點見識，真要是遇到事了，你想破腦袋都想不到。」
聽到葛峰這麼說，陳淼想了想，覺得也是。
當即，陳淼將事情改了改後，說了出來。
「峰哥，我是在想之前聽到的一件事。」
「說是有兩個小孩去河邊玩，一個溺死了，另一個活了下來，結果活下來的那個被髒東西給纏上了，整天做噩夢。」
「於是那孩子的家人就找了一位看事先生，想要解決這事。」
「那位看事先生有點本事，發現是那個溺死的孩子在作怪，於是將那溺死的孩子身上的髒東西給超度了。」
「另外一個孩子確實沒事了，可這位看事先生總覺得事情還沒做完，總覺得還有髒東西，但就是找不到「峰哥，你說，那看事先生要找的東西，在哪裡？」
葛峰手裡的動作沒停，聽到陳淼這麼問，直接笑了。
「一看就知道你說的這個看事先生本事不到家。」
陳淼愕然。
「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情，他卻找不到答案，這算有本事？」
陳淼追問。
「簡單？難道峰哥你知道那個髒東西在哪？」
葛峰隨口就給出了答案：「還能在哪？在水裡啊！」
「你說兩個小孩去河邊玩，總不可能他們第一次去吧？」
「我小時候也在河邊玩，水性那是相當不錯的。」
「所以這兩小孩總不可能是旱鴨子吧？」
「懂水性的孩子，卻淹死在了河水裡，你覺得，這正常嗎？」
陳淼愣住。
這不正常嗎？
善游者溺，說的不就是這事嗎？
可很快，陳淼就知道葛峰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陳淼雖然身在俗世，但實際上他的思維還是現實中的那一套。
在俗世中，十個人意外身亡，九個可能都和鬼有關。
但再現實中，則是反著來的。
所以陳淼在從季末嘴裡得知了溺水之後，根本沒有往小孩的死和水裡有東西聯繫在一起。
可葛峰不一樣，土生土長的俗世之人，想問題的方式與陳淼截然不同。
所以陳淼說完，對方就反應了過來。
現在想想，明明兩個都會游泳的小孩，就算一個腳抽筋了，在另外一個的幫助下也應該能上岸。可結果是，不僅沒上岸，差點還將兩個小孩都陷了進去。
這要是沒點問題，陳淼覺得不太可能。
有了這個解釋，陳淼只感覺疑惑頓去。
這樣的話，只要回去之後去那個水庫走上一遭，一切就都知道了。
當即，陳淼對葛峰迴道：「峰哥的意思是，水裡有東西？」
「當然了，不然你以為那些撈屍人幹的是什麼的生意？」
「撈屍人？」
葛峰看著陳淼，一臉驚訝。
「你沒見過？你們村周圍沒水嗎？」
心中一跳，陳淼回憶著陳柳之前的記憶，道：「有的，但都是不過膝的水。」
「怪不得，看來你們那邊的水是分支中的分支了。」
「清江鎮的「江』字，你知道怎麼來的嗎？」
陳淼搖頭。
葛峰一副就知道你不知道的表情。
「那是因為距離清江鎮數十里地之外，有條大江！」
「那條大江分出了很多支流，遍布周圍的城鎮。」
「清江鎮周邊原本有條支流，可之後被上游給截斷了，導致現在清江鎮的江字變得有些尷尬。」陳淼心中暗自記下這些信息。
隨後，他將話題引了回去。
「那撈屍人呢？都是幹什麼的？」
「撈屍人，撈屍體的啊！專門撈那些溺死在水裡的屍體！」
葛峰說到了興頭上，手上的活計也放下了。
「水是一個好東西，家裡沒糧了，只要水性好，下水摸魚也能活。」
「水也不是一個好東西，一不小心，就能溺死在水裡。」
「如果家裡人有錢，倒是還能出錢讓人將屍體找回來，可若是家裡沒錢，那屍體最後的結局就是被水裡的魚蝦吃光。」
「不說別的，就說我們鎮子周邊的那條支流。」
「據我所知，就有不下數十人淹死過在裡面。」
「而這其中，有多少是因為不小心被淹死的，又有多少是因為碰到髒東西被淹死的？」
「誰也不知道！」
「所以一般下水撈屍，都是請撈屍人出手。」
「因為只有他們知道什麼屍體能撈，什麼屍體不能撈！」
「當然，只要錢給的足，不能撈的也能撈。」
「若是遇到這種情況了，最好找有名氣的撈屍人，不然屍體撈上來了，撈屍人沒有本事處理，那到時候遭殃的還是出錢撈屍的人。」
陳淼連連點頭。
其實對於撈屍人，陳淼是知道一些的。
筆記里的那些傳承中的雜記，提到過各種陰門行當，其中自然有撈屍人。
撈屍人有對付水裡東西的手段，也有避開水裡東西的手段，甚至還有驅使水裡東西的手段。在岸上，一個固竅的撈屍人可能還打不過一個醒竅的陰修。
但若是到了水裡，同等固竅的，來三五個也不會奈何得了撈屍人。
就拿陳淼自己來說。
在岸上，陳淼的手段很多。
但真要是到了水裡，陳淼一身的本事，也許只有蠍屍以及一些狀態能用。
如將爺扎、降真六訣這些，基本上就沒了用處。
所以對於撈屍人的手段，陳淼還是很好奇的。
只不過至今他都沒有接觸過這個行當。
「你之前說的那個事，一看就知道是水裡的東西害了人，然後又利用被害的人繼續害人的情況！」陳淼有些詫異，隨後問道：「峰哥，你這是……經歷過？」
葛峰盯著陳淼，緩緩點頭！
「那時候我還小，只知道當時一戶人家死絕了。」
「死因，就是因為他們家有個孩子溺死在了河裡，而這家人沒有找撈屍人幫忙撈屍，而是自己去將孩子打撈起來了。」
「據說，當時那個孩子是站在水裡的，只露出了一個腦袋頂！」
「你能想到那個樣子嗎？」
「正常人，死了怎麼可能會站在水裡！」
「當時那家人認為自己在鎮物上都花錢了，真要有事，也有鎮物擋著，所以就省了撈屍人這筆錢。」「誰曾想，一晚上過去，那家人直接就死絕了！」
「你知道他們怎麼死的嗎？」
見陳淼搖頭，葛峰指了指院子裡的水缸，又指了指屋子裡的木盆。
「水缸里淹死三個，臉盆里淹死一個，最厲害的一個，淹死在了自己撒的一泡尿里！」
「你能明白嗎？」
「一泡尿！尿在地上不過片刻就會被土地吸收，可愣是淹死了一個人！」
「我也好奇啊，可那時候年紀小，家裡人不讓去看，到現在，我都想像不到一泡尿是怎麼淹死人的。」葛峰有些感嘆的說道。
陳淼想了想，同樣也沒有想到那個畫面。
「對了，你知道最後有人進去他們家，發現了什麼嗎？」
「什麼？」
「他們發現，當時被撈上來的屍體，不見了！」
陳淼一怔。
「屍體回水裡了？」
葛峰點頭。
「當時也有人想到這一點了，所以去河裡看了，這一看，就看到了那個在水裡浮著的屍體。」「可這次，不一樣了。」
陳淼湊近。
「怎麼不一樣了？」
「這一次……那屍體的腳，朝上了！」
葛峰說到這裡的時候，語調拔高。
「因為一次死的人太多，我們鎮的鎮長就帶著鎮邪司的人來了。」
「鎮邪司的人也沒下水，而是找了一個撈屍人來。」
「可撈屍人知道情況後，並沒有撈。」
「他說，七天之後，屍體自己會浮起來。」
「我本以為鎮邪司的人會動手，誰知道他們聽說會自己浮起來，直接就沒管了。」
「最後他們只是將那一家子的人聚集在一起燒了，有一些手段處理了一下，就走了。」
陳淼聞言，忽然插嘴問了句：「鎮邪司的人，都是這樣？」
葛峰搖頭。
「也就是我們這窮鄉僻壤，沒人管，據說縣城裡的鎮邪司會好點，但我也沒見過，估計都差不多。」葛峰沒多少興趣說自己也不知道的，於是又將話題拉了回來。
「後來過了七天，那屍體確實浮上來了。」
「鎮長再次叫了一個撈屍人，這次，那撈屍人順手就將屍體給撈了回來。」
「這一次，我偷跑出去看了。」
葛峰臉色有些發白。
「我看到那具屍體的腹部，多了一個大洞！」
「就像是，就像是有東西從那裡面鑽了出去！」
「自那以後一年，都沒人下過水。」
陳淼看著葛峰，問道：「一年之後呢？」
葛峰搖了搖頭。
「窮和餓，可比水裡的那東西恐怖多了。」
陳淼默然。
「而且水裡的那些東西，並不是每個人都往水裡拉，就算拉，大概率只會拉一個。」
「所以總有人會冒險，想去賭一把自己的運氣。」
就在陳淼思索著葛峰所說的這些事情的時候，旁邊忽然有人嗤笑了一聲。
「沒見過世面的東西。」
陳淼和葛峰扭頭，看到了說話的人。
不是曹休，還能是誰？
上次陳淼沒有理會對方換休息日的請求之後，兩人就沒有再說過話。
不過陳淼從這位身上感知到的惡意，卻也從那次起，再也沒有減少過，甚至還有增加。
陳淼和葛峰相視一眼，默契一笑，都當剛才沒有聽到。
誰曾想這個做法讓曹休更惱火了。
「下水碰運氣的都是泥腿子！」
「不說別的，孔先生做的紙船，就不會被那些東西盯上！」
「更不要說鎮邪司還有專門鎮船的鎮物！」
「只要真正的去過江邊，看過江上的風景，你們就會知道自己有多沒見過世面！」
曹休一臉鄙夷的說完，卻見陳淼和葛峰放下了手裡的活計，去吃飯了。
心裡的那股火，又騰的一聲冒了出來。
看著兩人的背影，曹休滿眼冷色。
晚上，陳淼睡之前又看了一遍花名冊，並未有新的章節內容。
無論是現實，還是俗世的章節內容，都沒有。
收起冊子，躺在床上，陳淼思索著這次來俗世的收穫。
「撈屍人……鎮邪司……大江……大船……船上的鎮物……」
「看來這個世界，還有太多我所不了解的東西。」
「也對，僅僅依靠現實那些叩門的陰修，就能帶出那麼多讓現實中出現超凡的東西。」
「本就是超凡世界的俗世，上限又在哪裡？」
陳淼的心跳，忍不住加速。
他甚至有種不管不顧離開清江鎮，去更遠的地方看看的衝動。
不過很快，陳淼就將這股躁動壓了下去。
「不管不顧闖出去，也許會看到更多的東西，但想要參與進去，以我現在的情況自然不可能。」「我還有機會，還有時間，慢慢來。」
「總能見到外面的景色的。」
「到時候，就不只是看看了。」
陳淼眼中有著光芒閃動。
很快，困意襲來，陳淼於俗世中閉上了眼睛，又於現實中睜開了雙眼。
感受著周圍陽氣升騰，陳淼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蠍屍從床下鑽出，化作一顆球被陳淼收起。
「按照之前季末所說，他表弟從醫院回來的當天晚上就又犯病了，這說明那個東西確實是在他們鎮子裡。」
「如果我超度的那個小孩不是源頭，那到了晚上，那個東西自然會出現再去對季末表弟下手。」「可直到陽氣升騰前，那個東西都沒出來。」
「因為我的存在？」
「不太可能，如果對方能感知到處於躲貓貓狀態下的我，那就不可能只對季末的表弟做那點事情。」陳淼眉頭緊鎖。
筆記的內容從來沒有出錯過。
既然沒有新的章節出現，那必然是這件事還沒完。
「到底是哪裡的問題呢？」
陳淼皺眉思索的過程中，忽然聽到了旁邊葛峰的聲音傳來。
「怎麼了？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陳淼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沒什麼，在想事情。」
「是扎骨方面的學習進度不行？」
葛峰顯然有點想嘮嗑，並未因為陳淼的搖頭而停下來。
陳淼再次搖頭。
「有事就說，你那點見識，真要是遇到事了，你想破腦袋都想不到。」
聽到葛峰這麼說，陳淼想了想，覺得也是。
當即，陳淼將事情改了改後，說了出來。
「峰哥，我是在想之前聽到的一件事。」
「說是有兩個小孩去河邊玩，一個溺死了，另一個活了下來，結果活下來的那個被髒東西給纏上了，整天做噩夢。」
「於是那孩子的家人就找了一位看事先生，想要解決這事。」
「那位看事先生有點本事，發現是那個溺死的孩子在作怪，於是將那溺死的孩子身上的髒東西給超度了。」
「另外一個孩子確實沒事了，可這位看事先生總覺得事情還沒做完，總覺得還有髒東西，但就是找不到「峰哥，你說，那看事先生要找的東西，在哪裡？」
葛峰手裡的動作沒停，聽到陳淼這麼問，直接笑了。
「一看就知道你說的這個看事先生本事不到家。」
陳淼愕然。
「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情，他卻找不到答案，這算有本事？」
陳淼追問。
「簡單？難道峰哥你知道那個髒東西在哪？」
葛峰隨口就給出了答案：「還能在哪？在水裡啊！」
「你說兩個小孩去河邊玩，總不可能他們第一次去吧？」
「我小時候也在河邊玩，水性那是相當不錯的。」
「所以這兩小孩總不可能是旱鴨子吧？」
「懂水性的孩子，卻淹死在了河水裡，你覺得，這正常嗎？」
陳淼愣住。
這不正常嗎？
善游者溺，說的不就是這事嗎？
可很快，陳淼就知道葛峰說的是什麼意思了。
陳淼雖然身在俗世，但實際上他的思維還是現實中的那一套。
在俗世中，十個人意外身亡，九個可能都和鬼有關。
但再現實中，則是反著來的。
所以陳淼在從季末嘴裡得知了溺水之後，根本沒有往小孩的死和水裡有東西聯繫在一起。
可葛峰不一樣，土生土長的俗世之人，想問題的方式與陳淼截然不同。
所以陳淼說完，對方就反應了過來。
現在想想，明明兩個都會游泳的小孩，就算一個腳抽筋了，在另外一個的幫助下也應該能上岸。可結果是，不僅沒上岸，差點還將兩個小孩都陷了進去。
這要是沒點問題，陳淼覺得不太可能。
有了這個解釋，陳淼只感覺疑惑頓去。
這樣的話，只要回去之後去那個水庫走上一遭，一切就都知道了。
當即，陳淼對葛峰迴道：「峰哥的意思是，水裡有東西？」
「當然了，不然你以為那些撈屍人幹的是什麼的生意？」
「撈屍人？」
葛峰看著陳淼，一臉驚訝。
「你沒見過？你們村周圍沒水嗎？」
心中一跳，陳淼回憶著陳柳之前的記憶，道：「有的，但都是不過膝的水。」
「怪不得，看來你們那邊的水是分支中的分支了。」
「清江鎮的「江』字，你知道怎麼來的嗎？」
陳淼搖頭。
葛峰一副就知道你不知道的表情。
「那是因為距離清江鎮數十里地之外，有條大江！」
「那條大江分出了很多支流，遍布周圍的城鎮。」
「清江鎮周邊原本有條支流，可之後被上游給截斷了，導致現在清江鎮的江字變得有些尷尬。」陳淼心中暗自記下這些信息。
隨後，他將話題引了回去。
「那撈屍人呢？都是幹什麼的？」
「撈屍人，撈屍體的啊！專門撈那些溺死在水裡的屍體！」
葛峰說到了興頭上，手上的活計也放下了。
「水是一個好東西，家裡沒糧了，只要水性好，下水摸魚也能活。」
「水也不是一個好東西，一不小心，就能溺死在水裡。」
「如果家裡人有錢，倒是還能出錢讓人將屍體找回來，可若是家裡沒錢，那屍體最後的結局就是被水裡的魚蝦吃光。」
「不說別的，就說我們鎮子周邊的那條支流。」
「據我所知，就有不下數十人淹死過在裡面。」
「而這其中，有多少是因為不小心被淹死的，又有多少是因為碰到髒東西被淹死的？」
「誰也不知道！」
「所以一般下水撈屍，都是請撈屍人出手。」
「因為只有他們知道什麼屍體能撈，什麼屍體不能撈！」
「當然，只要錢給的足，不能撈的也能撈。」
「若是遇到這種情況了，最好找有名氣的撈屍人，不然屍體撈上來了，撈屍人沒有本事處理，那到時候遭殃的還是出錢撈屍的人。」
陳淼連連點頭。
其實對於撈屍人，陳淼是知道一些的。
筆記里的那些傳承中的雜記，提到過各種陰門行當，其中自然有撈屍人。
撈屍人有對付水裡東西的手段，也有避開水裡東西的手段，甚至還有驅使水裡東西的手段。在岸上，一個固竅的撈屍人可能還打不過一個醒竅的陰修。
但若是到了水裡，同等固竅的，來三五個也不會奈何得了撈屍人。
就拿陳淼自己來說。
在岸上，陳淼的手段很多。
但真要是到了水裡，陳淼一身的本事，也許只有蠍屍以及一些狀態能用。
如將爺扎、降真六訣這些，基本上就沒了用處。
所以對於撈屍人的手段，陳淼還是很好奇的。
只不過至今他都沒有接觸過這個行當。
「你之前說的那個事，一看就知道是水裡的東西害了人，然後又利用被害的人繼續害人的情況！」陳淼有些詫異，隨後問道：「峰哥，你這是……經歷過？」
葛峰盯著陳淼，緩緩點頭！
「那時候我還小，只知道當時一戶人家死絕了。」
「死因，就是因為他們家有個孩子溺死在了河裡，而這家人沒有找撈屍人幫忙撈屍，而是自己去將孩子打撈起來了。」
「據說，當時那個孩子是站在水裡的，只露出了一個腦袋頂！」
「你能想到那個樣子嗎？」
「正常人，死了怎麼可能會站在水裡！」
「當時那家人認為自己在鎮物上都花錢了，真要有事，也有鎮物擋著，所以就省了撈屍人這筆錢。」「誰曾想，一晚上過去，那家人直接就死絕了！」
「你知道他們怎麼死的嗎？」
見陳淼搖頭，葛峰指了指院子裡的水缸，又指了指屋子裡的木盆。
「水缸里淹死三個，臉盆里淹死一個，最厲害的一個，淹死在了自己撒的一泡尿里！」
「你能明白嗎？」
「一泡尿！尿在地上不過片刻就會被土地吸收，可愣是淹死了一個人！」
「我也好奇啊，可那時候年紀小，家裡人不讓去看，到現在，我都想像不到一泡尿是怎麼淹死人的。」葛峰有些感嘆的說道。
陳淼想了想，同樣也沒有想到那個畫面。
「對了，你知道最後有人進去他們家，發現了什麼嗎？」
「什麼？」
「他們發現，當時被撈上來的屍體，不見了！」
陳淼一怔。
「屍體回水裡了？」
葛峰點頭。
「當時也有人想到這一點了，所以去河裡看了，這一看，就看到了那個在水裡浮著的屍體。」「可這次，不一樣了。」
陳淼湊近。
「怎麼不一樣了？」
「這一次……那屍體的腳，朝上了！」
葛峰說到這裡的時候，語調拔高。
「因為一次死的人太多，我們鎮的鎮長就帶著鎮邪司的人來了。」
「鎮邪司的人也沒下水，而是找了一個撈屍人來。」
「可撈屍人知道情況後，並沒有撈。」
「他說，七天之後，屍體自己會浮起來。」
「我本以為鎮邪司的人會動手，誰知道他們聽說會自己浮起來，直接就沒管了。」
「最後他們只是將那一家子的人聚集在一起燒了，有一些手段處理了一下，就走了。」
陳淼聞言，忽然插嘴問了句：「鎮邪司的人，都是這樣？」
葛峰搖頭。
「也就是我們這窮鄉僻壤，沒人管，據說縣城裡的鎮邪司會好點，但我也沒見過，估計都差不多。」葛峰沒多少興趣說自己也不知道的，於是又將話題拉了回來。
「後來過了七天，那屍體確實浮上來了。」
「鎮長再次叫了一個撈屍人，這次，那撈屍人順手就將屍體給撈了回來。」
「這一次，我偷跑出去看了。」
葛峰臉色有些發白。
「我看到那具屍體的腹部，多了一個大洞！」
「就像是，就像是有東西從那裡面鑽了出去！」
「自那以後一年，都沒人下過水。」
陳淼看著葛峰，問道：「一年之後呢？」
葛峰搖了搖頭。
「窮和餓，可比水裡的那東西恐怖多了。」
陳淼默然。
「而且水裡的那些東西，並不是每個人都往水裡拉，就算拉，大概率只會拉一個。」
「所以總有人會冒險，想去賭一把自己的運氣。」
就在陳淼思索著葛峰所說的這些事情的時候，旁邊忽然有人嗤笑了一聲。
「沒見過世面的東西。」
陳淼和葛峰扭頭，看到了說話的人。
不是曹休，還能是誰？
上次陳淼沒有理會對方換休息日的請求之後，兩人就沒有再說過話。
不過陳淼從這位身上感知到的惡意，卻也從那次起，再也沒有減少過，甚至還有增加。
陳淼和葛峰相視一眼，默契一笑，都當剛才沒有聽到。
誰曾想這個做法讓曹休更惱火了。
「下水碰運氣的都是泥腿子！」
「不說別的，孔先生做的紙船，就不會被那些東西盯上！」
「更不要說鎮邪司還有專門鎮船的鎮物！」
「只要真正的去過江邊，看過江上的風景，你們就會知道自己有多沒見過世面！」
曹休一臉鄙夷的說完，卻見陳淼和葛峰放下了手裡的活計，去吃飯了。
心裡的那股火，又騰的一聲冒了出來。
看著兩人的背影，曹休滿眼冷色。
晚上，陳淼睡之前又看了一遍花名冊，並未有新的章節內容。
無論是現實，還是俗世的章節內容，都沒有。
收起冊子，躺在床上，陳淼思索著這次來俗世的收穫。
「撈屍人……鎮邪司……大江……大船……船上的鎮物……」
「看來這個世界，還有太多我所不了解的東西。」
「也對，僅僅依靠現實那些叩門的陰修，就能帶出那麼多讓現實中出現超凡的東西。」
「本就是超凡世界的俗世，上限又在哪裡？」
陳淼的心跳，忍不住加速。
他甚至有種不管不顧離開清江鎮，去更遠的地方看看的衝動。
不過很快，陳淼就將這股躁動壓了下去。
「不管不顧闖出去，也許會看到更多的東西，但想要參與進去，以我現在的情況自然不可能。」「我還有機會，還有時間，慢慢來。」
「總能見到外面的景色的。」
「到時候，就不只是看看了。」
陳淼眼中有著光芒閃動。
很快，困意襲來，陳淼於俗世中閉上了眼睛，又於現實中睜開了雙眼。
感受著周圍陽氣升騰，陳淼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蠍屍從床下鑽出，化作一顆球被陳淼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