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原初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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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原初紀終

  一個多月後。

  四處躲避著聯邦的巡邏,蕭清在沃土林原上,遇到了那些被蕭濁留在沃土林原的人。

  他們已經在悄悄的建造自己的聚居地了,就用蕭濁所提的那個名字—原初之城。

  意為他們重新開始的地方。

  「少族長,您也留下來吧,現在已經是冬天了,那條山澗小路,可能已經被水灌滿,走不通了。」

  沃土林原上的銅燈鎮鎮民苦苦勸道,「我們這裡糧食管夠,您留下來絕對餓不著!」

  蕭清望著這些鎮民臉上紅潤的氣色,有些發呆。

  誰能想到,這些曾經在北原形容枯槁,面有菜色的人,只是在沃土林原待了半年,就如同獲得了新生一般?

  蕭濁是對的!

  想要活下去,活得像人一樣,就必須離開北原,離開火棕櫚樹的蔭蔽!

  火棕櫚樹確實讓他們在北方苦寒之地建立了一處桃源,但在聯邦人找到那裡之後,他們只有逃走一條路可以選了!

  但他還不能留下。

  「拜託了,我要借糧食,請給我一隻防水的袋子。」蕭請懇求道。

  「唉,少族長,您這是何苦呢————」

  面對曾經少族長姿態極低的請求,這些曾經受過他們兄弟恩惠的人無法置若罔聞。

  哪怕他們知道蕭清要做什麼。

  用防水的袋子去裝糧食————他要從那條滿是冰水的河流里趟過去!

  那是————十死無生啊。

  又是一個月過去。

  蕭清喘著粗氣從河流上爬出來,寒冷的氣溫幾乎要讓他失去意識,冰水堵在肺里出不來,幾乎死去。

  但他活下來了,儘管一次次被湍急的河水沖走,撞在崖壁的石頭上,頭破血流。

  他活著回到了北原,回到了故鄉!

  「小力,小蓮————小茗,爹回來了,你們不會再凍著餓著了。」蕭清一痛一拐的向著

  銅燈鎮走去。

  這時候的銅燈鎮又在下雨,寒冷刺骨的冰雨一落下就化作了寒霜,讓這個歸鄉之人舉步維艱。

  蕭清想起了妻子死的那個夜晚,也是這般氣象。

  他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越靠近銅燈鎮,他的腳步就越是沉重,和他一起出去的人,只剩下他活著回來,他家裡養了七八年的那頭青牛,也在聯邦死去了。

  接近三個月啊。

  他早就已經錯過了約定的期限,但心中尚還存在著一絲希冀,讓他繼續向前去。

  這場坎坷的遠行,終於要到了尾聲,但羈旅還鄉的遊子,卻沒能找到故鄉。

  銅燈鎮。

  到了。

  蕭清茫然的在銅燈鎮的街道行走,火棕櫚樹的樹梢上,有零星的光芒閃爍著。

  在這場冰雨和寒潮的作祟下,沒有火棕櫚花的光熱庇佑的北原人,只能等待著絕滅的死寂。

  「人————人呢?鎮子裡的人呢?」蕭清打開一扇又一扇門。

  荒涼破敗的鎮子裡,一個人影都沒有了。

  蕭清遠遠的望了一下自己的家,那座一看就已經荒廢許久的破落小院,心中閃過一抹恐懼。

  他用生平僅有的速度向著村外跑去,找到隔壁的村子。

  「哎呀,你是銅燈鎮的人啊,兩個月前鬧饑荒,那個鎮子裡的人已經逃荒走掉啦。」

  小村子的村民陌生的很,臉上帶著傷疤,望著蕭清意味深長的笑道。

  「他————他們去哪裡逃荒了?」蕭清面帶期盼問道。

  似乎是眼前的村民給其他人報了信,很快就有更多村民涌了上來,他們面黃肌瘦,卻又好像青面獠牙,如同怪物一般。

  「哈哈————還能去哪裡逃荒了,去爺爺們的五臟廟裡逃荒了!」

  幾個村民獰笑道,直接撲了上來。

  蕭清一拳一個,把這些餓鬼一般的村民打倒,以他的力氣和體重,幾拳就能把一個人打死,最後這些人也怕了,跪地求饒道。


  「饒命,好漢饒命,銅燈鎮在我們去之前,就已經餓殍遍地了,你們鎮子的族長帶著錢財和火稅跑了,一早就死了很多人!」

  「對對,我們之間是說著玩的!」

  蕭清置若罔聞,一拳又一拳招呼在這些人的要害上,又殺掉了幾個村民。

  「別打了,你們鎮子裡後來立了碑,把死難者的名字寫在了上面!你不信可以自己去看!」最後幾人瑟瑟發抖,又哭又喊道。

  蕭清這才行屍走肉般站起身來,又回到了銅燈鎮。

  村子裡僅剩的一些火棕櫚花,仿佛也被冰雨給熄滅了。

  浙淅瀝瀝的雨聲中,道路黑暗無光。

  他從一家找到一盞青銅燈盞,但裡面已經沒有燈油了。

  .——蕭清記起,弟弟曾經和他說過,火棕櫚油能夠和他們的血液相融,可能有某種共通之處。

  所以他割開手腕,將血液滴到燈盞里。

  一團溫暖而明亮的光,在黑夜裡點亮了。

  他舉著青銅燈盞,在大雨里,在黑暗的道路中艱難的行走著,找到了那個石碑。

  蕭清的眼神倒映著燭光,將那隻燈盞靠近石碑,照亮上面的密密麻麻的名字。

  青銅燈盞墜落到地上。

  他找到了兩個名字。

  蕭力————蕭蓮————

  冷風從西山而來,渡來寒山的雨,淅淅瀝瀝的落在墓碑之上,從每一個名字上滑過。

  它們洗滌著世間的一切,是時間的化身,將那一個個痛苦的靈魂,哭泣的面孔,零落到塵埃里。

  蕭清心中最後的一絲期盼也熄滅。

  連同著那無數個淒風苦雨的夜晚,忍飢挨餓的時光,河岸艱難爬行的苦痛————全部失去了意義。

  那地上依舊燃燒不止的青銅燭火,在這一刻就化作了紅色的絢爛光芒。

  它又一次發出了問題。

  【是誰,殺死了你的孩子?】

  但現在的蕭清,只能哆嗦著嘴唇,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一夜過去,雨停了。

  他望著火焰,那火焰還是燃燒著絢爛的紅光。

  而他頭頂的火棕櫚花,可能是被這墓碑下的龐大數量的銅燈鎮鎮民所滋養,居然長出了一朵千瓣的花朵。

  它美麗至極,燦爛至極。

  坐在墓碑旁,凝視著那絢爛花朵的蕭清,似乎也清醒了些許。

  那些火棕櫚花啊,它永遠也不會凋零,直到燃燒殆盡。

  「在凋零之前,總得,盛開一次————」

  後世第一紀元的人,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是似乎在歷史上這一段時間,北原所有的火棕櫚樹全部消失。

  天斷山脈,也在那段時間後,南北暢通無阻。

  而隨著這個標誌性事件。

  原初紀元,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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