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聖城梵拉蒂亞·大聖堂·神壇前
宏偉的聖堂內，薰香裊裊，聖光流淌。高聳的神壇之上，五尊巍峨的神像——智慧、自然、生命、戰爭——沐浴在彩窗投下的瑰麗聖光中，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神性光輝。唯有死神蘭斯的基座，依舊空懸，如同一個沉默的句點。
伊格尼斯冕下靜靜地佇立在神壇前。他那雙閱盡滄桑、深邃如淵的眼眸，此刻卻如同被融化的冰川，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激動！渾濁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順著他布滿皺紋的臉頰滾落！砸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卡洛斯身上，那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欣慰、激動、以及…某種沉甸甸的期許！他枯槁的手掌猛地抬起！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力量！重重地…按在了卡洛斯那穿著白銀主教袍的雙肩上！
「咔嚓！」
卡洛斯感覺自己的肩胛骨差點被捏碎！他俊臉瞬間扭曲！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掙扎！
「好——！！！」伊格尼斯冕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洪亮如鍾！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做得好——！！！孩子！…你做得好——！！！」
隨即！他猛地鬆開卡洛斯！枯槁的身影一轉！如同旋風般！另一隻枯瘦卻蘊含著巨大力量的手掌…握成拳頭！帶著風聲！毫不客氣地…狠狠…捶在了旁邊維綸主教的肩窩上！
「砰——！！！」維綸主教猝不及防！被捶得一個趔趄！差點一頭栽倒！他捂著肩膀，枯槁的臉上瞬間漲紅！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脫口而出：
「草——！！！…老東西！…你發什麼瘋——！！！」
伊格尼斯冕下卻看都沒看他，枯槁的臉上帶著孩子般的得意和滿足，目光重新投向那五尊神像，仿佛在欣賞世間最珍貴的瑰寶。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恍惚的、近乎夢幻的感慨：
「我也…沒幾年好活了…」他枯槁的手指輕輕拂過戰神凱撒冰冷的石像基座，「…我看…這新任教宗…」他嘴角咧開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點狡黠的笑容，「…哈哈哈…」
維綸主教揉著生疼的肩膀，聞言猛地抬頭！枯槁的眉頭瞬間擰緊！他一步上前，擋在伊格尼斯面前，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絲護犢子的警惕：
「喂！…老東西！…咱倆可是說好了的！…他先接我的班！…樞機主教！…我的位置！…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伊格尼斯冕下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枯槁的臉上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哎呀…沒關係…沒關係嘛…」他聲音輕鬆，「…先鍍鍍金…歷練幾年…不耽誤…不耽誤…呵呵呵…」
卡洛斯站在一旁，揉著被捏得生疼的肩膀。金毛下的臉上，那副齜牙咧嘴的痛苦表情瞬間被一股巨大的、難以抑制的亢奮所取代！眼裡閃爍著金鷹幣般的光芒！[樞機主教？！…教宗？！…鍍金？！…臥槽！…這趟…真他媽沒白跑——！！！]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身披紫金綬帶、站在聖城之巔的「光輝未來」！
然而！
這股狂喜的火焰…僅僅燃燒了不到三秒！
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等等！…教宗？！…樞機主教？！…]卡洛斯臉上的亢奮瞬間凝固！如同被凍僵的火焰！[那豈不是…跟雪山那個大祭司一樣？！…也要…終生侍奉五神？！…不能娶老婆？！…不能…不能…]他的眼珠猛地轉向幾步開外…那靜靜佇立、秘銀眼鏡後目光清冷的薩蘭貝爾聖女！
[聖女大人…為了我…連大祭司的位置…都推遲了八十年…]一股強烈的、混合著愧疚和掙扎的情緒…如同藤蔓般…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我…我要是…]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白銀主教袍下的手臂肌肉繃緊！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掃過前方那兩個還在為「接班順序」爭執不休的…「老東西」！
伊格尼斯冕下枯槁的臉上帶著運籌帷幄的從容笑意。維綸主教枯槁的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對「寶貝徒弟」未來的盤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卡洛斯看著他們…看著這象徵著聖教最高權柄的兩人…看著他們眼中那「理所當然」的安排…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被無形枷鎖套牢的…窒息感…猛地湧上心頭！
[…我…]他內心深處，翻湧著劇烈的掙扎！[…我他媽…到底…要什麼？！]那攥緊的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聖城梵拉蒂亞·樞機主教書房
沉重的橡木門隔絕了聖堂的餘韻，書房內陷入一片沉寂。搖曳的燭光下，維綸主教枯槁的身影深陷在寬大的扶手椅中，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卡洛斯安靜地坐在他對面，白銀主教袍在昏暗的光線下失去了光澤。他注視著老師那張布滿歲月溝壑的臉龐。維綸枯槁的臉上，表情如同被風吹動的燭火，劇烈地、無聲地變幻著。
時而，一絲微不可察的欣慰爬上他的嘴角，渾濁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微光，仿佛看到了某種值得驕傲的未來；但轉瞬即逝！那微光便被更深沉的悲傷覆蓋！
他深陷的眼窩中，渾濁的淚水無聲地積聚，仿佛承載著無法言說的巨大痛苦；隨即，那悲傷又被一種刻骨的愧疚取代！枯槁的眉頭緊鎖，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心頭；緊接著，那愧疚又化為一種近乎絕望的痛苦！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死死地摳進扶手椅的皮革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最終！所有的情緒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在一聲悠長、沉重、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氣的嘆息中…緩緩凝結！那嘆息聲在寂靜的書房裡迴蕩，帶著穿越數百年的疲憊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維綸緩緩抬起頭，那雙飽經滄桑、此刻紅腫未消的眼眸，望向卡洛斯。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歲月的重量：
「我這輩子…碌碌無為…一事無成…」他枯槁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最疼愛的…兩個弟子…」他頓了頓，聲音帶著撕裂般的痛楚，「…一個…我沒能保護好…讓她…墜入深淵…」
他猛地閉上眼，仿佛不忍回憶，「…另一個…」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卡洛斯身上，充滿了後怕和慶幸，「…差點…因為我…死在無盡荒漠…魂不得安…不得往生…」
卡洛斯眼眸微微一顫。他挺直了腰板，白銀主教袍下的身軀繃緊，臉上那副市井的油滑徹底褪去：
「老師…您看…」他攤開雙手，動作帶著點故作輕鬆的意味，「…我這不…全須全尾…活蹦亂跳地…回來了嗎？…一根汗毛都沒少！…您老人家…就別瞎操心了！」
維綸紅腫的眼睛望向卡洛斯，那目光複雜難言。他枯槁的嘴唇囁嚅著，聲音帶著哽咽：
「可是…維德尼娜她…」那個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幾乎無法說出口，「…她…」
卡洛斯立刻打斷他，臉上閃爍著「包在我身上」的狡黠和篤定：
「嗨！…師姐她…您就更不用擔心了！」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那可是關係戶！…妥妥的關係戶！」
他擠眉弄眼，「…蘭斯老爺子…現在還在世界本源睡大覺呢…那邊…現在誰說了算？…高侖陛下啊！…那可是咱師姐的…呃…老相識！…老交情！…能不給安排得明明白白？…地頭蛇！…不對！…地頭龍！…罩著呢！…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維綸枯槁的臉上，那濃重的悲傷和擔憂…如同被投入陽光的薄冰…瞬間…融化了大半！他渾濁的眼眸猛地亮起！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他用力地點著頭，枯槁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扶手，聲音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急切和…希望：
「對！…對對對——！！！…高侖陛下！…高侖陛下——！！！」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枯槁的臉上重新煥發出一種近乎孩子般的、帶著依賴的安心感，「…你說得對！…你說得對！…他…他一定會…照顧好她的…一定會…」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顫抖著手，極其小心地…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他的動作輕柔得如同觸碰一件稀世珍寶。他從抽屜深處，取出了那捲用絲綢精心包裹的畫卷。他顫抖著解開絲帶，如同展開一個塵封的夢境。
昏黃的燭光下，畫卷緩緩展開。畫中那位身著純白修女長袍、聖潔如初雪的女子，再次映入眼帘。烏黑的長髮如同流瀑，清澈的眼眸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嘴角那抹溫柔的、悲憫眾生的笑意…依舊動人。
維綸枯槁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極其輕柔的力道，緩緩撫過畫中人那柔和的眉眼、那溫潤的唇角…他的動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驚擾了畫中人的安寧。他那張布滿皺紋、飽經風霜的老臉上，此刻…所有的悲傷、痛苦、愧疚…都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如同老父親般的…驕傲！…不舍！…以及…一種深沉的、帶著無盡欣慰的…釋然！
渾濁的淚水，再次無聲地…順著他眼角的皺紋…蜿蜒而下…滴落在畫卷的邊緣…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但他嘴角…卻緩緩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帶著暖意的弧度。
卡洛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沒有再說話。身影在搖曳的燭光中，顯得格外安靜。
宏偉的聖堂內，薰香裊裊，聖光流淌。高聳的神壇之上，五尊巍峨的神像——智慧、自然、生命、戰爭——沐浴在彩窗投下的瑰麗聖光中，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神性光輝。唯有死神蘭斯的基座，依舊空懸，如同一個沉默的句點。
伊格尼斯冕下靜靜地佇立在神壇前。他那雙閱盡滄桑、深邃如淵的眼眸，此刻卻如同被融化的冰川，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激動！渾濁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大顆大顆…順著他布滿皺紋的臉頰滾落！砸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卡洛斯身上，那眼神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欣慰、激動、以及…某種沉甸甸的期許！他枯槁的手掌猛地抬起！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力量！重重地…按在了卡洛斯那穿著白銀主教袍的雙肩上！
「咔嚓！」
卡洛斯感覺自己的肩胛骨差點被捏碎！他俊臉瞬間扭曲！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掙扎！
「好——！！！」伊格尼斯冕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洪亮如鍾！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做得好——！！！孩子！…你做得好——！！！」
隨即！他猛地鬆開卡洛斯！枯槁的身影一轉！如同旋風般！另一隻枯瘦卻蘊含著巨大力量的手掌…握成拳頭！帶著風聲！毫不客氣地…狠狠…捶在了旁邊維綸主教的肩窩上！
「砰——！！！」維綸主教猝不及防！被捶得一個趔趄！差點一頭栽倒！他捂著肩膀，枯槁的臉上瞬間漲紅！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脫口而出：
「草——！！！…老東西！…你發什麼瘋——！！！」
伊格尼斯冕下卻看都沒看他，枯槁的臉上帶著孩子般的得意和滿足，目光重新投向那五尊神像，仿佛在欣賞世間最珍貴的瑰寶。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恍惚的、近乎夢幻的感慨：
「我也…沒幾年好活了…」他枯槁的手指輕輕拂過戰神凱撒冰冷的石像基座，「…我看…這新任教宗…」他嘴角咧開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點狡黠的笑容，「…哈哈哈…」
維綸主教揉著生疼的肩膀，聞言猛地抬頭！枯槁的眉頭瞬間擰緊！他一步上前，擋在伊格尼斯面前，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和…一絲護犢子的警惕：
「喂！…老東西！…咱倆可是說好了的！…他先接我的班！…樞機主教！…我的位置！…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伊格尼斯冕下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枯槁的臉上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哎呀…沒關係…沒關係嘛…」他聲音輕鬆，「…先鍍鍍金…歷練幾年…不耽誤…不耽誤…呵呵呵…」
卡洛斯站在一旁，揉著被捏得生疼的肩膀。金毛下的臉上，那副齜牙咧嘴的痛苦表情瞬間被一股巨大的、難以抑制的亢奮所取代！眼裡閃爍著金鷹幣般的光芒！[樞機主教？！…教宗？！…鍍金？！…臥槽！…這趟…真他媽沒白跑——！！！]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身披紫金綬帶、站在聖城之巔的「光輝未來」！
然而！
這股狂喜的火焰…僅僅燃燒了不到三秒！
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等等！…教宗？！…樞機主教？！…]卡洛斯臉上的亢奮瞬間凝固！如同被凍僵的火焰！[那豈不是…跟雪山那個大祭司一樣？！…也要…終生侍奉五神？！…不能娶老婆？！…不能…不能…]他的眼珠猛地轉向幾步開外…那靜靜佇立、秘銀眼鏡後目光清冷的薩蘭貝爾聖女！
[聖女大人…為了我…連大祭司的位置…都推遲了八十年…]一股強烈的、混合著愧疚和掙扎的情緒…如同藤蔓般…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我…我要是…]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白銀主教袍下的手臂肌肉繃緊！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掃過前方那兩個還在為「接班順序」爭執不休的…「老東西」！
伊格尼斯冕下枯槁的臉上帶著運籌帷幄的從容笑意。維綸主教枯槁的眉頭緊鎖，眼神中充滿了對「寶貝徒弟」未來的盤算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卡洛斯看著他們…看著這象徵著聖教最高權柄的兩人…看著他們眼中那「理所當然」的安排…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被無形枷鎖套牢的…窒息感…猛地湧上心頭！
[…我…]他內心深處，翻湧著劇烈的掙扎！[…我他媽…到底…要什麼？！]那攥緊的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聖城梵拉蒂亞·樞機主教書房
沉重的橡木門隔絕了聖堂的餘韻，書房內陷入一片沉寂。搖曳的燭光下，維綸主教枯槁的身影深陷在寬大的扶手椅中，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卡洛斯安靜地坐在他對面，白銀主教袍在昏暗的光線下失去了光澤。他注視著老師那張布滿歲月溝壑的臉龐。維綸枯槁的臉上，表情如同被風吹動的燭火，劇烈地、無聲地變幻著。
時而，一絲微不可察的欣慰爬上他的嘴角，渾濁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微光，仿佛看到了某種值得驕傲的未來；但轉瞬即逝！那微光便被更深沉的悲傷覆蓋！
他深陷的眼窩中，渾濁的淚水無聲地積聚，仿佛承載著無法言說的巨大痛苦；隨即，那悲傷又被一種刻骨的愧疚取代！枯槁的眉頭緊鎖，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心頭；緊接著，那愧疚又化為一種近乎絕望的痛苦！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死死地摳進扶手椅的皮革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最終！所有的情緒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在一聲悠長、沉重、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氣的嘆息中…緩緩凝結！那嘆息聲在寂靜的書房裡迴蕩，帶著穿越數百年的疲憊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維綸緩緩抬起頭，那雙飽經滄桑、此刻紅腫未消的眼眸，望向卡洛斯。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歲月的重量：
「我這輩子…碌碌無為…一事無成…」他枯槁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最疼愛的…兩個弟子…」他頓了頓，聲音帶著撕裂般的痛楚，「…一個…我沒能保護好…讓她…墜入深淵…」
他猛地閉上眼，仿佛不忍回憶，「…另一個…」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卡洛斯身上，充滿了後怕和慶幸，「…差點…因為我…死在無盡荒漠…魂不得安…不得往生…」
卡洛斯眼眸微微一顫。他挺直了腰板，白銀主教袍下的身軀繃緊，臉上那副市井的油滑徹底褪去：
「老師…您看…」他攤開雙手，動作帶著點故作輕鬆的意味，「…我這不…全須全尾…活蹦亂跳地…回來了嗎？…一根汗毛都沒少！…您老人家…就別瞎操心了！」
維綸紅腫的眼睛望向卡洛斯，那目光複雜難言。他枯槁的嘴唇囁嚅著，聲音帶著哽咽：
「可是…維德尼娜她…」那個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幾乎無法說出口，「…她…」
卡洛斯立刻打斷他，臉上閃爍著「包在我身上」的狡黠和篤定：
「嗨！…師姐她…您就更不用擔心了！」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那可是關係戶！…妥妥的關係戶！」
他擠眉弄眼，「…蘭斯老爺子…現在還在世界本源睡大覺呢…那邊…現在誰說了算？…高侖陛下啊！…那可是咱師姐的…呃…老相識！…老交情！…能不給安排得明明白白？…地頭蛇！…不對！…地頭龍！…罩著呢！…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維綸枯槁的臉上，那濃重的悲傷和擔憂…如同被投入陽光的薄冰…瞬間…融化了大半！他渾濁的眼眸猛地亮起！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他用力地點著頭，枯槁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扶手，聲音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急切和…希望：
「對！…對對對——！！！…高侖陛下！…高侖陛下——！！！」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枯槁的臉上重新煥發出一種近乎孩子般的、帶著依賴的安心感，「…你說得對！…你說得對！…他…他一定會…照顧好她的…一定會…」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顫抖著手，極其小心地…拉開書桌最底層的抽屜。他的動作輕柔得如同觸碰一件稀世珍寶。他從抽屜深處，取出了那捲用絲綢精心包裹的畫卷。他顫抖著解開絲帶，如同展開一個塵封的夢境。
昏黃的燭光下，畫卷緩緩展開。畫中那位身著純白修女長袍、聖潔如初雪的女子，再次映入眼帘。烏黑的長髮如同流瀑，清澈的眼眸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嘴角那抹溫柔的、悲憫眾生的笑意…依舊動人。
維綸枯槁的手指，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極其輕柔的力道，緩緩撫過畫中人那柔和的眉眼、那溫潤的唇角…他的動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驚擾了畫中人的安寧。他那張布滿皺紋、飽經風霜的老臉上，此刻…所有的悲傷、痛苦、愧疚…都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種…純粹的、如同老父親般的…驕傲！…不舍！…以及…一種深沉的、帶著無盡欣慰的…釋然！
渾濁的淚水，再次無聲地…順著他眼角的皺紋…蜿蜒而下…滴落在畫卷的邊緣…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但他嘴角…卻緩緩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帶著暖意的弧度。
卡洛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沒有再說話。身影在搖曳的燭光中，顯得格外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