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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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荊城·商業街

  午後的陽光透過高聳的煙囪間隙灑下,在鋪著青石板、被車輪磨得光滑的街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里混雜著煤煙、金屬、以及…此刻愈發濃郁的、令人愉悅的甜膩香氣!這條以鐵器鋪和零件店為主的商業街,今日卻被幾個臨時支起的甜品攤位點綴得色彩斑斕。

  卡洛斯少爺如同一條被蜜糖吸引的獵犬,金毛腦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他身形矯健地在各個攤位間穿梭!眼珠滴溜溜亂轉,精準地鎖定著目標!鑲金嵌寶的皮囊如同無底洞般敞開!糖果、巧克力、造型精巧的小蛋糕…如同流水般被他瘋狂地掃入囊中!動作迅捷,帶著一種近乎搶劫的貪婪!

  「聖女大人!您嘗嘗這個!百花城特供的蜜餞!甜而不膩!」

  「聖女大人!這個!達沃斯的黑松露巧克力!入口即化!」

  「聖女大人!這個!剛出爐的草莓奶油撻!還熱乎呢!」

  他捧著一堆戰利品,屁顛屁顛地跑回薩蘭貝爾聖女身邊,臉上堆著自認為最燦爛(實則狗腿至極)的笑容,一股腦兒地往她素白纖細的手裡塞!動作殷勤得…幾乎要把聖女淹沒在甜品的海洋里!

  薩蘭貝爾聖女身姿挺拔,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平靜無波,清冷的臉上依舊維持著那份屬於聖女的矜持與疏離。然而…當卡洛斯將一塊點綴著新鮮覆盆子的精緻小蛋糕塞進她手心時…她那冰封般的唇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如同錯覺!

  隨即,她素白的手指…極其自然地抬起…指向不遠處一個掛著「雪月工坊」招牌、櫥窗里擺滿了晶瑩剔透的冰晶糖果的店鋪!動作優雅,卻不容置疑的!

  「嗖——!」

  卡洛斯如同接收到聖旨的忠犬!金毛一甩!身影瞬間化作一道金色閃電!朝著那家店鋪…狂奔而去!只留下一陣風!

  這一幕,自然落入了周圍行人的眼中。

  一個穿著漿洗得筆挺文官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著卡洛斯那副狗腿樣,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搖頭晃腦地咂嘴:

  「嘖嘖嘖…成何體統!…真是…沒出息的東西窩囊廢!…有辱斯文!…」

  旁邊一位身著華貴絲綢長袍、頭戴羽飾禮帽的貴族老爺,用手帕掩著鼻子,仿佛空氣中瀰漫的不是甜香,而是什麼不堪的氣息,聲音傲慢嫌棄:

  「哼!…塞拉斯領主…英明神武…怎麼會有…這麼個…上不得台面的侄子?…丟人!…丟盡了紫荊城的臉面!…」

  一位珠光寶氣、搖著孔雀羽毛扇的貴婦人,目光卻死死鎖在薩蘭貝爾身上,看著她那身雖然樸素卻難掩清麗的女僕裝,再看看她手裡捧著的、明顯價值不菲的甜品,酸溜溜地撇嘴:

  「你看看!…把個小女僕…給慣得!…一點規矩都沒有!…主不主,仆不仆!…成何體統!…」

  她身邊一位穿著筆挺管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管家,聞言卻微微搖頭,單片眼鏡後的目光掃過薩蘭貝爾那清冷絕倫的側影:

  「夫人…話不能這麼說…」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換您…您也麻…」

  旁邊一位穿著城衛軍小隊長制服、正啃著烤腸的壯漢,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附和:「…確實。」

  馬爾克斯巨大的身軀如同移動的小山,矗立在街角。他樸素的牛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如同孩童般的幸福!蒲扇般的大手裡,抓著一大把剛買的、蓬鬆如雲的「雲絲糖」!他巨大的牛嘴一張!「嗷嗚」一口!一根雲絲糖瞬間消失!腮幫子鼓起一大團白色雲絮!

  他滿足地眯起牛眼,瓮聲瓮氣地嘟囔:「哞…好吃…甜甜的…軟軟的…」隨即,又是一口!一根!再一根!動作豪邁!吃得不亦樂乎!

  塞拉斯領主抱著他那高冷的貓爹,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齊貝倫元帥並肩走著。齊貝倫身姿挺拔,目光沉穩,似乎在談論著關於邊境貿易或者軍備採購的嚴肅話題。

  然而…塞拉斯領主枯槁的臉上…卻明顯…心不在焉!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時不時地…就飄向遠處那個在甜品攤前上躥下跳的金毛身影!手指無意識地…一遍又一遍地…擼著貓爹油光水滑的背毛…動作機械而重複!

  [好康的…好康的…到底是什麼好康的?…]他枯槁的眉頭緊鎖,內心如同被貓爪撓過般焦躁![卡洛斯這小子…神神秘秘的…吊人胃口!…急死我了!…比調試虛空留聲陣還急!…]

  貓爹被他擼得有些不耐煩,琥珀色的貓眼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點鄙夷的咕嚕聲。隨即,它張開粉嫩的小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露出尖尖的小白牙!尾巴尖不耐煩地甩了甩!


  仿佛在說:「愚蠢的人類…就知道瞎著急…耽誤本喵曬太陽…」

  雪月迴廊·二樓雅間

  雅間內,壁爐的火光跳躍,貓爹蜷縮在塞拉斯懷裡,琥珀色的貓眼半眯著,發出細小的「嘎吱嘎吱」啃咬月魂酥的聲音。

  卡洛斯猛地一拍桌子!「啪——!」那枚閃爍著微弱紫光的虛空拓影石被他狠狠拍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他金毛下的臉上強行擠出一絲「神秘兮兮」的興奮,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咳咳!…各位!…打起精神來!…」他冰藍的眼珠滴溜溜亂轉,掃過眾人,「…為這裡…可是有點…好康的!…給大家…提提神!…」

  塞拉斯領主枯槁的腦袋猛地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聚焦在那枚拓影石上!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他懷裡的貓爹也停止了啃咬,琥珀色的貓眼帶著一絲好奇,瞥向那枚石頭。

  「好康的?」塞拉斯枯槁的眉頭皺起,聲音帶著技術宅特有的、對未知事物的探究欲,「…新話本?…還是…新型符文陣列的…結構圖?…」

  卡洛斯臉上那副「神秘」的笑容瞬間垮掉一半!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隨即又強行掛起,聲音帶著點市井混混兜售「好東西」的蠱惑:

  「切!…格局小了!…塞老哥!…」他拿起拓影石,在手裡掂了掂,「…比那些…刺激多了!…保證…讓你大開眼界!…嘿嘿嘿…」

  「刺激?!」塞拉斯枯槁的眼睛瞬間爆發出堪比龍蝕燼釉的光芒!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好奇、科學狂熱和…某種被壓抑太久急需釋放的…躁動!他猛地放下貓爹!枯瘦的手指如同鷹爪般閃電般伸出!直抓向卡洛斯手中的拓影石!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尖利:

  「快!…讓我康康!…快讓我康康——!!!」

  卡洛斯反應極快!手腕一翻!拓影石瞬間被他藏到身後!臉上那副欠揍的「神秘」笑容重新浮現,還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得意:

  「誒——!…不要!…」他金毛腦袋晃了晃,「…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好東西…要慢慢品!…」

  「你——!!!」

  塞拉斯枯槁的臉瞬間漲紅!布滿血絲的眼球因為憤怒和急切而微微凸出!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常年熬夜的技術宅!他枯瘦的手指…極其粗暴地…一把…將自己鼻樑上那副厚重的、沾滿油污和指紋的水晶眼鏡…狠狠地…摘了下來!

  「啪嗒!」眼鏡被他隨手扔在桌上!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他那雙布滿血絲、如同燃燒著地獄之火的眼眸…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那眼神…兇狠!…銳利!…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壓迫感!如同被侵犯了領地的惡龍!

  他枯槁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枯瘦的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死死盯著卡洛斯,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

  「快——!」他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讓!我!康!康——!!!」

  卡洛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嚇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後退半步!他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市井混混的痞氣讓他強撐著!他雙手死死護住懷裡的拓影石,聲音顫抖:

  「文西哥——!不要啊——!!!」他一邊喊,一邊試圖往薩蘭貝爾聖女身後躲,「…這東西…它…它少兒不宜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塞拉斯枯槁的臉上沒有任何猶豫!他猛地一拳揮出!動作快如閃電!帶著一股技術宅被逼急了爆發出的、不講道理的蠻力!精準無比地…狠狠砸在卡洛斯那張寫滿「不要啊」的金毛俊臉上!

  「嗷——!!!」

  卡洛斯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抽飛的陀螺!原地旋轉半圈!然後…「噗通」一聲!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鼻血瞬間飆射而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他懷裡的虛空拓影石…也脫手飛出!

  塞拉斯枯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枯瘦的手掌精準無比地…凌空抓住了那枚飛出的拓影石!動作流暢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他看都沒看地上捂著鼻子、哼哼唧唧的卡洛斯一眼!枯槁的臉上瞬間切換回那種「科學狂人」的專注和狂熱!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手中的拓影石,如同看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他迫不及待地…將一絲魔力注入其中!

  「嗡——!」

  拓影石瞬間亮起!紫光流轉!一小片光幕在空氣中迅速展開!光幕中…赫然是…卡里多與骨龍那場驚天動地的…曠世大戰!劍氣縱橫!龍息噴吐!爆炸連連!場面恢弘而…刺激!


  塞拉斯枯槁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如同孩童般…純粹而滿足的…巨大笑容!他抱著拓影石,如同抱著最心愛的玩具,枯槁的身體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嘴裡發出無意識的、滿足的嘖嘖聲:

  「哦——!…刺激!…真刺激!…這能量逸散軌跡!…這空間震盪波紋!…這湮滅效應!…太棒了!…太棒了!…哈哈哈哈!…」

  他完全沉浸在了光幕中的「好康」畫面里,仿佛剛才那凶神惡煞的「文西哥」…從未存在過…

  「……」

  雅間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從烤肉盆里抬起來,樸素的牛眼眨了眨,瓮聲瓮氣地嘟囔:「…哞?塞拉斯大人,你還說你不會武功?」

  齊貝倫元帥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單片眼鏡後的眼角瘋狂抽搐,他看著地上捂著鼻子、一臉血的卡洛斯,又看看抱著拓影石傻樂的塞拉斯,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唉…」

  薩蘭貝爾聖女冰藍的眼眸掃過地上的卡洛斯,又看了看狀若癲狂的塞拉斯,秘銀眼鏡後的目光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她微微搖頭,素白的手指輕輕按了按眉心。

  塞拉斯懷裡的貓爹,優雅地舔了舔爪子,琥珀色的貓眼瞥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的卡洛斯,又瞥了一眼抱著石頭傻樂的自家鏟屎官,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濃濃嘲諷意味的:

  「喵~」(翻譯:呵…愚蠢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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