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霜語氏族·冰晶大門前

  凜冽的寒風捲起細碎的冰晶,在陽光下閃爍著鑽石般的光芒。霜語氏族那宏偉的冰晶大門前,兩道身影靜靜佇立,如同兩尊鑲嵌在冰雪畫卷中的雕塑。

  族長雅蘭提爾·霜語身披厚重的雪狼皮大氅,銀髮在寒風中紋絲不亂。他負手而立,冰藍的眼眸深邃如萬載寒淵,目光穿透漫天飛舞的霜雪,投向泣沙荒漠的方向。接到女兒薩蘭貝爾即將歸來的消息後,他第一時間便派出了最精銳的霜狼騎隊,前往泣沙之喉迎接。此刻,他看似平靜無波,如同凍結的冰湖。

  然而,若有心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族長大人昨夜似乎…睡得不太好。那萬年冰封般的冷峻面容下,一絲極其細微的疲憊感難以掩飾。更令人驚奇的是,他那緊抿的、象徵著霜語氏族最高威嚴的薄唇,此刻竟極其罕見地、極其不易察覺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仿佛有某種難以抑制的暖流,正悄然融化著冰封的湖面。

  [小黃毛…居然…真的做到了…]這個念頭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一圈圈漣漪。雖然面上極力維持著威嚴,但內心深處那份因女兒平安歸來而湧起的巨大欣慰和…一絲對那個金毛小子能力的…極其勉強的認可…卻如同頑強的藤蔓,悄然攀爬。[…把貝爾…安全地帶回來了…]

  但這絲暖意很快被另一種情緒覆蓋。[…不能給他好臉色!]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堅決。[…這小子…油嘴滑舌…沒個正形…要是給他點陽光…他絕對能燦爛得把霜語閣都照亮了!…必須讓他知道…想進霜語的門…沒那麼容易!…為了貝爾以後的家庭地位…對!…必須壓著他!]

  站在他身側稍後一步的萊尼爾·霜痕,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少年清俊的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冰藍的眼眸亮晶晶的,如同盛滿了星辰,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幾乎要咧到耳根!他時不時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向遠處張望,銀色的短髮在風中歡快地跳躍。

  [不愧是我姐!…太厲害了!…不愧是我姐夫!…真有本事!…聖喬治算個屁!…我看我姐夫以後…絕對是聖卡洛斯!…名震大陸!…]少年心中充滿了對堂姐的崇拜和對「姐夫」能力的盲目信任。[…我姐嫁給他…也不算下嫁了!…嘿嘿!…]

  然而,一個冰冷的念頭如同陰影般悄然掠過:[…可惜…是個短命鬼…]萊尼爾眼眸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和擔憂,但很快又被眼前的興奮沖淡。

  就在這時!

  遠處風雪瀰漫的地平線上,幾個模糊的黑點逐漸清晰!伴隨著低沉的狼嚎和清脆的鈴鐺聲,一支由高大威猛的霜狼牽引的雪橇車隊,如同破開冰海的利艦,在漫天風雪中顯現出輪廓!為首的那輛雪狼車,車身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但車廂上那獨特的霜語徽記,在風雪中依舊清晰可見!

  雅蘭提爾臉上的那絲微不可察的弧度瞬間消失!如同被寒風吹散的薄霧。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脊樑,冰藍的眼眸重新凍結,恢復成那副萬年冰封、不怒自威的族長神態。雪狼皮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嚴。

  而萊尼爾,早已按捺不住!他冰藍的眼眸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少年清朗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穿透風雪:

  「來了!…姐回來了——!!!」

  話音未落,他修長的身影已然如同離弦之箭!銀色的祭祀學徒袍在風雪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他不再顧及身旁族長那威嚴的目光,也忘記了什麼貴族禮儀,邁開矯健的步伐,迎著風雪,朝著那越來越近的雪狼車…飛奔而去!

  霜語閣·待客廳

  霜語閣的待客廳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封閉空間,而更像一個懸於冰崖之上的巨大觀景台。剔透的冰晶穹頂與鏤空雕花的冰壁,將遠方冰海之上流淌的瑰麗極光毫無保留地引入廳內。此刻,翠綠與深紫的光帶交織流淌,如同神靈的綢緞,在光滑如鏡的冰晶地板上投下變幻莫測的光影。幾張由萬年藍冰雕琢、線條流暢優雅的座椅,隨意而和諧地環繞著一張巨大的冰晶圓桌。

  圓桌中央,那尊由馬爾克斯一路扛回的死神蘭斯像靜靜矗立。黑曜石材質的雕像並不算特別高大,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幽邃氣息。死神身披兜帽長衫,面容隱於陰影,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頜輪廓。他雙手交疊,握著一柄造型極其樸素的鐮刀,刀鋒黯淡無光,卻仿佛能切割靈魂。

  從高庭遠道而來的祭司長伊維爾,正圍著雕像緩緩踱步。他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古板的老雪精靈,身著象徵高庭祭司團最高權威的深藍色祭祀長袍。此刻,他正激動地捋著自己精心打理的雪白長須,冰藍的眼眸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精光:


  「這氣息…這神韻…錯不了!…是真品!…絕對的真品!」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隨即又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就是…比老夫想像中的…要小上那麼一點…」

  圓桌另一端,馬爾克斯巨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半張冰晶座椅。他正埋頭對付著一整條烤得金黃酥脆、滋滋冒油的雪原熊後腿,另一隻蒲扇般的大手抓著裝滿雪麥酒的巨大冰杯,「咕咚咕咚」灌得痛快淋漓!聞言,他巨大的牛頭猛地抬起,油光滿面的臉上,牛眼一瞪,瓮聲瓮氣地反駁,嘴裡還嚼著肉:

  「再大點?!…再大點你扛得動嗎?!…一路扛回來…累死俺老馬了!」

  雅蘭提爾·霜語端坐於主位,冰藍的眼眸平靜無波,如同凍結的湖面。他並未理會馬爾克斯的抱怨,目光轉向坐在他右側的薩蘭貝爾,聲音沉穩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

  「貝爾…此次伊維爾祭司長親臨霜語…」他微微停頓,目光掃過伊維爾,「…正是為了迎你…返回高庭…正式接任…雪山神殿大祭司之位。」

  「哐當——!」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撞擊冰面的脆響!

  薩蘭貝爾手中那柄銀質餐刀,毫無徵兆地從她指間滑落,掉在光滑的冰晶桌面上!她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猛地一縮!雖然她瞬間恢復了平靜,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驟然緊抿的唇線,泄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大祭司…]這個沉甸甸的頭銜如同冰冠加身!隨之而來的…是八十年的責任與束縛!是…離別!

  她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極其細微地、不受控制地…轉向圓桌的另一側。那裡,卡洛斯正和萊尼爾勾肩搭背,金毛腦袋湊在一起,不知在低聲嘀咕著什麼,臉上掛著沒心沒肺的笑容,冰藍的眼珠滴溜溜亂轉,時不時還對著萊尼爾擠眉弄眼。

  […要分開了…]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針,狠狠刺入她的心尖!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失落,瞬間淹沒了她!秘銀鏡片後,那雙冰藍的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漣漪…悄然盪開…

  坐在薩蘭貝爾對面的齊貝倫敏銳地捕捉到了那聲脆響和聖女瞬間的失態。他推了推單片眼鏡,銳利的目光轉向雅蘭提爾,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和質疑:

  「這麼快嗎?…聖女大人…才剛剛歸來…」

  伊維爾祭司長正沉浸在欣賞雕像的激動中,聞言頭也不回,蒼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一絲不耐煩:

  「快?!…已經等了很久了!…雪山神殿…不可一日無主!」他枯槁的手指輕輕拂過死神像冰冷的黑曜石表面,仿佛在感受其中蘊含的神力。

  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看似平靜地掃過自己的女兒,將薩蘭貝爾那瞬間的失態和眼底深處那抹不易察覺的黯然盡收眼底。他心底無聲地嘆息,如同冰層下涌動的暗流:[八十年的任期…小黃毛…怕是連骨灰都找不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既是對女兒未來的擔憂,也夾雜著一絲…對那個金毛小子宿命的…近乎冷酷的確認。

  就在這時!

  卡洛斯猛地抬起頭!他似乎剛從和萊尼爾的「密謀」中回過神來,冰藍的眼珠滴溜溜一轉,精準地捕捉到了話題的核心!他臉上瞬間堆起燦爛無比、甚至帶著點「天真無畏」的笑容,聲音清亮,如同在宣布一個理所當然的決定:

  「入贅啊!…我可以入贅霜語氏族!…這樣不就…不用分開了?!」

  「噗——!」

  馬爾克斯一口雪麥酒差點噴出來!他巨大的牛眼瞪得溜圓!

  薩蘭貝爾秘銀眼鏡後的冰藍眼眸驟然睜大!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地一下…染上了一層…如同冰海晨曦般…醉人的紅暈!她下意識地抬手…用力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梁!試圖掩飾那瞬間的慌亂和羞赧!鏡片後的目光如同受驚的小鹿,飛快地瞥了一眼卡洛斯,又迅速垂下!

  雅蘭提爾萬年冰封的臉上,那兩條英挺的劍眉…如同被投入滾燙岩漿的冰棱!猛地向上…一跳!隨即劇烈地…抽搐起來!一股寒氣…以他為中心…無聲地…瀰漫開來!冰晶桌面甚至凝結了一層薄霜!

  萊尼爾反應極快!他一把捂住卡洛斯的嘴(雖然捂不住聲音),壓低聲音,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急切:

  「哎!…姐夫!…別瞎說!…大祭司在任期間…是不能成家的!…這是鐵律!…祖宗之法!…懂不懂?!」

  伊維爾祭司長終於從對神像的痴迷中驚醒!他猛地轉過身!雪白的長須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冰藍的眼眸如同燃燒的冰焰,死死鎖定卡洛斯!聲音如同寒冰碎裂,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震怒:


  「對!…對!…祖宗之法不可變!…此乃…絕對的原則!…神聖不可侵犯!」他枯槁的手指指向卡洛斯,如同在審判異端,「…入贅?!…想都別想!…除非…從老夫的屍體上跨過去——!!!」

  馬爾克斯終於咽下了嘴裡的酒和肉,巨大的牛頭晃了晃,瓮聲瓮氣地插話,帶著樸素的困惑和直白的「解決方案」:

  「那…你們做姘頭…不行嗎?…偷偷摸摸的…不讓人知道…」

  「咔嚓——!」

  齊貝倫手中的銀質餐叉…被他硬生生…捏彎了!他猛地轉頭!單片眼鏡後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刃!狠狠刺向馬爾克斯!同時!他另一隻手如同閃電般探出!帶著鬥氣的微光!狠狠掐在馬爾克斯那粗壯如樹幹的大腿上!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骨頭!

  「嗷——!!!」馬爾克斯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痛嚎!巨大的身軀猛地一彈!差點掀翻冰晶座椅!

  雅蘭提爾端坐的身形…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他那張萬年冰封、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湖!瞬間…裂開了!嘴角…極其不自然地…抽搐著!冰藍的眼眸深處…翻湧著震驚、荒謬、以及…一種幾乎要失控的…暴怒!

  萊尼爾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他猛地跳起來!眼燃燒著熊熊怒火!對著馬爾克斯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種事情——!!!可以做——!!!但是怎麼可以說出來——!!!你這個蠢貨——!!!」

  伊維爾祭司長更是氣得渾身發抖!雪白的長鬚根根倒豎!他枯槁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馬爾克斯,又指向卡洛斯,最後指向萊尼爾,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利刺耳:

  「褻瀆!…無恥!…大逆不道——!!!老夫…老夫今日…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也要…肅清神殿——!!!」他胸口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