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霜語閣·主廳
冰晶粉末如同細碎的鑽石塵埃，在極光映照下緩緩飄落，折射出迷離的七彩光暈。主廳內一片死寂，唯有那夢幻般的光塵無聲地宣告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較量已然落幕。
萊尼爾·霜痕僵立在原地，冰藍的眼眸瞪得溜圓，如同凝固的冰湖！額頭上那一點被指節輕磕的、帶著點戲謔溫度的觸感，如同烙印般灼燒著他的神經！[輸…了？]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我…堂堂霜語族長親傳弟子…霜痕少主…竟然…輸給了這個…油嘴滑舌的小黃毛？！]
一股混合著震驚、羞憤和強烈不甘的情緒瞬間淹沒了他！他清俊的臉龐漲得通紅，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雅蘭提爾·霜語端坐於主位之上，冰藍的眼眸瞬間捕捉到了萊尼爾眼中那翻騰的驚愕、羞憤與難以置信！他心底無聲地嘆息一聲：[萊尼爾…還是太年輕了…心性還需磨礪…]
隨即，他那如同冰封王座般威嚴的目光，如同兩道無形的冰錐，精準地刺向了站在一旁、強作鎮定的女兒——薩蘭貝爾！他極其輕微地、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清了清嗓子：「咳！」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冰珠砸落在寂靜的冰面！瞬間穿透了薩蘭貝爾的心防！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猛地一顫！她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瞬間收斂了所有外泄的情緒！秘銀眼鏡後的眸光瞬間凍結，重新化為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她微微垂首，素白的手指優雅地交疊置於腹前，姿態恢復了霜語聖女應有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與疏離。仿佛剛才那絲一閃而逝的、帶著驕傲和愉悅的光芒，從未存在過。
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滿意悄然掠過。他緩緩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冰晶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清脆的「篤篤」聲。他的目光轉向場中那個金髮閃耀、嘴角噙著一抹掩飾不住嘚瑟笑容的身影——卡洛斯·金葉。
「卡洛斯主教…」雅蘭提爾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如同冰層下涌動的暗流，聽不出喜怒，「…不愧是維綸主教的高徒…」他冰藍的眼眸在卡洛斯身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絲審視，「…這一手聖光劍術…純正渾厚…圓融無礙…」他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種上位者的、點到即止的讚賞，「…當真是…青出於藍。」
卡洛斯一聽「青出於藍」四個字，金毛下的眼睛瞬間亮得如同星辰！[老丈人誇我了？！]他心底的得意如同煮沸的開水，咕嘟咕嘟直冒泡！他強壓住想要仰天大笑的衝動，臉上努力維持著「謙遜」的表情，動作卻無比迅捷地行了一個最標準、最華麗的撫胸禮！腰彎得恰到好處，既顯恭敬又不失風度！
他抬起頭，冰藍的眼眸帶著毫不掩飾的「求表揚」光芒，直勾勾地看向雅蘭提爾，仿佛在用眼神無聲吶喊：[怎麼樣？小婿…還過得去吧？！]
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微微一眯！[小婿？！]這個無聲的「稱呼」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燙得他心頭火起！一股熟悉的、想要掀桌的衝動再次湧上！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緊！堅硬的冰晶扶手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然而，他終究是霜語族長！是執掌雪山權柄的巨擘！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冰藍的眼眸掃過一旁依舊失魂落魄、臉色蒼白的萊尼爾。一絲極其細微的、屬於長輩的護短之心悄然升起：[這小子…雖然贏了…但萊尼爾的面子…還是要顧及的…]
他深吸一口氣，冰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平靜無波，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主教大人…」他目光轉向卡洛斯，聲音低沉，「…一路護送小女…舟車勞頓…」他微微側首，目光掃過空曠的大廳，「…眼下…我族尚有一些…族內事務…需要商議…」
他話音未落，一位身著素白祭祀袍、面容沉靜的內侍，如同早已等候多時般，悄無聲息地從側廳的冰晶拱門後現身，恭敬地垂手侍立在門廊陰影處。
「…主教大人…不妨先行休息…」雅蘭提爾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斷，「…稍後…自有安排…」
卡洛斯心頭一凜！[老丈人下逐客令了！]他立刻收斂了所有嘚瑟的表情，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恭敬得體的「白銀主教」面具。他先是轉向雅蘭提爾，再次深深一躬：「是，族長大人。」聲音沉穩。
隨即，他極其自然地、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邀功」意味，側身看向端坐一旁的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飛快地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只有兩人能懂的、帶著點小得意的弧度，仿佛在說：[怎麼樣？我…還行吧？]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透過秘銀鏡片，平靜無波地掃了他一眼。隨即，她極其輕微地、帶著點嫌棄意味地…翻了個白眼！[哼！]一個無聲的回應。
卡洛斯被那白眼噎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他不再停留，對著內侍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轉身，邁著從容而優雅的步伐，跟著那位沉默的內侍，離開了這片流淌著極光、卻瀰漫著無形硝煙的冰晶殿堂。
直到卡洛斯的身影消失在冰晶拱門之後，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才緩緩收回。他深邃的目光，如同無形的網，重新籠罩在空曠而神聖的主廳之上。
冰晶粉末終於落定，極光透過鏤空的冰壁，重新將清冷而變幻的光輝灑滿主廳。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激戰後的寂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雅蘭提爾·霜語緩緩起身，冰藍的眼眸如同深潭，平靜地落在依舊僵立原地、臉色蒼白、冰藍眼眸中翻湧著羞憤與不甘的萊尼爾身上。族長高大的身影在極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帶著無形的威壓。
「萊尼爾…」雅蘭提爾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如同冰層下涌動的暗流，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殿堂中，「…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冰藍的眼眸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這下…你可明白了？」
萊尼爾身體猛地一顫！他緊握的雙拳指節因用力而更加泛白！他猛地低下頭，銀色的髮絲垂落，遮住了他眼中翻湧的情緒。他對著雅蘭提爾的方向，深深地躬下身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壓抑：
「族長大人…教訓的是…萊尼爾…明白了…」
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掃過他緊繃的脊背，微微搖頭。他負手踱步，冰晶地板在他腳下發出細微的輕響，聲音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淡然：
「勝負…乃兵家常事…」他停下腳步，目光重新落回萊尼爾身上，「…不必過分介懷…」他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期許，「…知恥…而後勇…方為強者之道。」
萊尼爾緩緩直起身，冰藍的眼眸抬起，迎上雅蘭提爾的目光。那目光中，雖然依舊殘留著挫敗感，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醒後的清明和…一絲倔強。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沉穩了許多：「是！我懂了！」
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他邁步走向萊尼爾，腳步沉穩。高大的身影停在萊尼爾面前，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威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年輕…吃點虧…」他聲音低沉，帶著點語重心長，「…是好事…」他冰藍的眼眸直視著萊尼爾，「…不要總想著…以武力服人…」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點深意的弧度，「…學學你母親…多用…這裡。」他抬起手，修長的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萊尼爾冰藍的眼眸驟然一亮！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湖！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母親艾琳娜那狡黠如狐、運籌帷幄的身影！[學學母親…多用腦？！]
一絲明悟如同閃電般劈開他心中的陰霾！[對啊！武力只是手段！智慧才是根本！]他臉上的羞憤和不甘瞬間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光芒！他挺直腰板，冰藍的眼眸重新煥發出神采，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是！族長大人！我懂了！」
坐在一旁的薩蘭貝爾·霜語，冰藍的眼眸透過秘銀鏡片，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當聽到父親那句「學學你母親」時，她秀氣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她放在膝上的素手，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
[父親…]她心底無聲地嘆息，帶著一絲無奈，[…不是說好了…讓我自己決定嗎…]她冰藍的眼眸掃過父親那副「諄諄教誨」的樣子，[…怎麼…又開始了…]
雅蘭提爾似乎並未察覺女兒那細微的情緒波動。他抬起手，寬厚而帶著冰涼觸感的手掌，極其自然地、帶著長輩的期許和鼓勵，輕輕拍了拍萊尼爾的肩膀：
「回去吧…」他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平靜，「…齊貝倫元帥…不日將抵達霜語…」他冰藍的眼眸望向廳外流淌的極光，「…準備迎接…恩維爾的『賀禮』…」
萊尼爾感受著肩頭那沉甸甸的份量，冰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感激和鄭重：「是！族長大人！」
他再次躬身行禮。起身時，他目光飛快地瞥了一眼端坐一旁的堂姐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如同做錯事的孩子般的歉意。他對著薩蘭貝爾的方向微微頷首，隨即不再停留，轉身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快步離開了霜語閣主廳。
那背影，似乎比來時…挺拔了許多。
冰晶粉末如同細碎的鑽石塵埃，在極光映照下緩緩飄落，折射出迷離的七彩光暈。主廳內一片死寂，唯有那夢幻般的光塵無聲地宣告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較量已然落幕。
萊尼爾·霜痕僵立在原地，冰藍的眼眸瞪得溜圓，如同凝固的冰湖！額頭上那一點被指節輕磕的、帶著點戲謔溫度的觸感，如同烙印般灼燒著他的神經！[輸…了？]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我…堂堂霜語族長親傳弟子…霜痕少主…竟然…輸給了這個…油嘴滑舌的小黃毛？！]
一股混合著震驚、羞憤和強烈不甘的情緒瞬間淹沒了他！他清俊的臉龐漲得通紅，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雅蘭提爾·霜語端坐於主位之上，冰藍的眼眸瞬間捕捉到了萊尼爾眼中那翻騰的驚愕、羞憤與難以置信！他心底無聲地嘆息一聲：[萊尼爾…還是太年輕了…心性還需磨礪…]
隨即，他那如同冰封王座般威嚴的目光，如同兩道無形的冰錐，精準地刺向了站在一旁、強作鎮定的女兒——薩蘭貝爾！他極其輕微地、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清了清嗓子：「咳！」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冰珠砸落在寂靜的冰面！瞬間穿透了薩蘭貝爾的心防！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猛地一顫！她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瞬間收斂了所有外泄的情緒！秘銀眼鏡後的眸光瞬間凍結，重新化為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她微微垂首，素白的手指優雅地交疊置於腹前，姿態恢復了霜語聖女應有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與疏離。仿佛剛才那絲一閃而逝的、帶著驕傲和愉悅的光芒，從未存在過。
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滿意悄然掠過。他緩緩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冰晶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清脆的「篤篤」聲。他的目光轉向場中那個金髮閃耀、嘴角噙著一抹掩飾不住嘚瑟笑容的身影——卡洛斯·金葉。
「卡洛斯主教…」雅蘭提爾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如同冰層下涌動的暗流，聽不出喜怒，「…不愧是維綸主教的高徒…」他冰藍的眼眸在卡洛斯身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絲審視，「…這一手聖光劍術…純正渾厚…圓融無礙…」他微微頷首，語氣帶著一種上位者的、點到即止的讚賞，「…當真是…青出於藍。」
卡洛斯一聽「青出於藍」四個字，金毛下的眼睛瞬間亮得如同星辰！[老丈人誇我了？！]他心底的得意如同煮沸的開水，咕嘟咕嘟直冒泡！他強壓住想要仰天大笑的衝動，臉上努力維持著「謙遜」的表情，動作卻無比迅捷地行了一個最標準、最華麗的撫胸禮！腰彎得恰到好處，既顯恭敬又不失風度！
他抬起頭，冰藍的眼眸帶著毫不掩飾的「求表揚」光芒，直勾勾地看向雅蘭提爾，仿佛在用眼神無聲吶喊：[怎麼樣？小婿…還過得去吧？！]
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微微一眯！[小婿？！]這個無聲的「稱呼」如同燒紅的烙鐵，瞬間燙得他心頭火起！一股熟悉的、想要掀桌的衝動再次湧上！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緊！堅硬的冰晶扶手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然而，他終究是霜語族長！是執掌雪山權柄的巨擘！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冰藍的眼眸掃過一旁依舊失魂落魄、臉色蒼白的萊尼爾。一絲極其細微的、屬於長輩的護短之心悄然升起：[這小子…雖然贏了…但萊尼爾的面子…還是要顧及的…]
他深吸一口氣，冰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平靜無波，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主教大人…」他目光轉向卡洛斯，聲音低沉，「…一路護送小女…舟車勞頓…」他微微側首，目光掃過空曠的大廳，「…眼下…我族尚有一些…族內事務…需要商議…」
他話音未落，一位身著素白祭祀袍、面容沉靜的內侍，如同早已等候多時般，悄無聲息地從側廳的冰晶拱門後現身，恭敬地垂手侍立在門廊陰影處。
「…主教大人…不妨先行休息…」雅蘭提爾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斷，「…稍後…自有安排…」
卡洛斯心頭一凜！[老丈人下逐客令了！]他立刻收斂了所有嘚瑟的表情，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恭敬得體的「白銀主教」面具。他先是轉向雅蘭提爾，再次深深一躬：「是，族長大人。」聲音沉穩。
隨即，他極其自然地、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邀功」意味，側身看向端坐一旁的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飛快地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只有兩人能懂的、帶著點小得意的弧度，仿佛在說：[怎麼樣？我…還行吧？]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透過秘銀鏡片，平靜無波地掃了他一眼。隨即，她極其輕微地、帶著點嫌棄意味地…翻了個白眼！[哼！]一個無聲的回應。
卡洛斯被那白眼噎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他不再停留，對著內侍的方向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轉身，邁著從容而優雅的步伐，跟著那位沉默的內侍，離開了這片流淌著極光、卻瀰漫著無形硝煙的冰晶殿堂。
直到卡洛斯的身影消失在冰晶拱門之後，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才緩緩收回。他深邃的目光，如同無形的網，重新籠罩在空曠而神聖的主廳之上。
冰晶粉末終於落定，極光透過鏤空的冰壁，重新將清冷而變幻的光輝灑滿主廳。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激戰後的寂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雅蘭提爾·霜語緩緩起身，冰藍的眼眸如同深潭，平靜地落在依舊僵立原地、臉色蒼白、冰藍眼眸中翻湧著羞憤與不甘的萊尼爾身上。族長高大的身影在極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帶著無形的威壓。
「萊尼爾…」雅蘭提爾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如同冰層下涌動的暗流，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殿堂中，「…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冰藍的眼眸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這下…你可明白了？」
萊尼爾身體猛地一顫！他緊握的雙拳指節因用力而更加泛白！他猛地低下頭，銀色的髮絲垂落，遮住了他眼中翻湧的情緒。他對著雅蘭提爾的方向，深深地躬下身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壓抑：
「族長大人…教訓的是…萊尼爾…明白了…」
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掃過他緊繃的脊背，微微搖頭。他負手踱步，冰晶地板在他腳下發出細微的輕響，聲音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淡然：
「勝負…乃兵家常事…」他停下腳步，目光重新落回萊尼爾身上，「…不必過分介懷…」他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期許，「…知恥…而後勇…方為強者之道。」
萊尼爾緩緩直起身，冰藍的眼眸抬起，迎上雅蘭提爾的目光。那目光中，雖然依舊殘留著挫敗感，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醒後的清明和…一絲倔強。他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沉穩了許多：「是！我懂了！」
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他邁步走向萊尼爾，腳步沉穩。高大的身影停在萊尼爾面前，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威嚴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年輕…吃點虧…」他聲音低沉，帶著點語重心長，「…是好事…」他冰藍的眼眸直視著萊尼爾，「…不要總想著…以武力服人…」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點深意的弧度，「…學學你母親…多用…這裡。」他抬起手，修長的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萊尼爾冰藍的眼眸驟然一亮！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湖！他腦海中瞬間閃過母親艾琳娜那狡黠如狐、運籌帷幄的身影！[學學母親…多用腦？！]
一絲明悟如同閃電般劈開他心中的陰霾！[對啊！武力只是手段！智慧才是根本！]他臉上的羞憤和不甘瞬間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然開朗的、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光芒！他挺直腰板，冰藍的眼眸重新煥發出神采，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是！族長大人！我懂了！」
坐在一旁的薩蘭貝爾·霜語，冰藍的眼眸透過秘銀鏡片，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當聽到父親那句「學學你母親」時，她秀氣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她放在膝上的素手，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
[父親…]她心底無聲地嘆息，帶著一絲無奈，[…不是說好了…讓我自己決定嗎…]她冰藍的眼眸掃過父親那副「諄諄教誨」的樣子，[…怎麼…又開始了…]
雅蘭提爾似乎並未察覺女兒那細微的情緒波動。他抬起手，寬厚而帶著冰涼觸感的手掌，極其自然地、帶著長輩的期許和鼓勵，輕輕拍了拍萊尼爾的肩膀：
「回去吧…」他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平靜，「…齊貝倫元帥…不日將抵達霜語…」他冰藍的眼眸望向廳外流淌的極光，「…準備迎接…恩維爾的『賀禮』…」
萊尼爾感受著肩頭那沉甸甸的份量，冰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感激和鄭重：「是！族長大人！」
他再次躬身行禮。起身時，他目光飛快地瞥了一眼端坐一旁的堂姐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如同做錯事的孩子般的歉意。他對著薩蘭貝爾的方向微微頷首，隨即不再停留，轉身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快步離開了霜語閣主廳。
那背影，似乎比來時…挺拔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