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雪狼城·雪狼大殿·待客廳
壁爐的火光在雅蘭提爾稜角分明的側臉上跳躍，卻無法驅散他周身散發出的、如同極地風暴般凜冽的低氣壓。他面無表情，冰藍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對面那個如坐針氈的金毛小子，仿佛在欣賞一件冰冷的藝術品。然而，在那張俊美無儔、如同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面容之下，內心卻早已是驚濤駭浪，心亂如麻！
五十出頭…不過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啊…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深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憂慮和自責。如果不是該死的聖女試煉…如果不是那該死的規矩…我怎麼可能…放她獨自離開霜語氏族的庇護…去那污濁的紅塵里打滾？！
無數道流言蜚語、坊間傳說、甚至是那些狗血淋漓的畫本故事，如同最惡毒的冰錐，瘋狂地在他腦海中穿刺、攪動！
完了完了…他冰藍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死死鎖定在卡洛斯那張「油頭粉面」（在他眼中）的臉上！看這小子…金毛晃眼…眼神飄忽…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不是專門勾搭富家千金的浪蕩子！就是街頭坑蒙拐騙的小混混！
傳說…那些被嬌生慣養、養在深閨的富家千金…最吃這套！越是矜持高貴的淑女…越容易被這種花言巧語、沒臉沒皮的小黃毛忽悠得五迷三道！
雪山流傳的那些慘劇…雪精靈少女被山下來的、油嘴滑舌的人類浪蕩子騙走…最後人財兩空…哭都找不到地方！
還有那些該死的畫本！愛麗絲怒沉百寶箱…西庭紀…他腦海中甚至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幅幅畫面——女兒被騙得傾家蕩產、淚流滿面站在懸崖邊…而那個金毛小子拿著她的錢袋在酒館裡花天酒地！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湧上心頭！如同極地冰原上驟然颳起的暴風雪！幾乎要衝破他那萬年冰封的理智！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如同要將胸腔里翻騰的怒火和恐懼強行壓下！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掙扎和自我安慰的微光：
但是…他是維綸的弟子…雅蘭提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尋找一絲理智的支撐點。維綸主教…德高望重…眼光毒辣…他…應該不會…選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爛仔當親傳弟子吧？這個念頭如同救命稻草，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絲。
然而！這絲微弱的理智之光，瞬間被更強烈的警惕和占有欲所吞噬！
不行！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驟然銳利如刀鋒！如同鎖定獵物的霜狼之王！先試試他！探探底！看看這小子肚子裡到底有幾斤墨水！是人是鬼！
他放在桌面下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一股森然的寒氣在他周身無聲地瀰漫開來！冰藍的眼眸深處，閃爍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冰封王座般的威嚴和…一絲極其隱晦的、令人膽寒的決絕：
要是…這小子…敢對我女兒…有半點非分之想…雅蘭提爾心中，一個冰冷刺骨、如同極地寒風般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
…別說維綸主教…就是聖光教宗伊格尼茲的親爹來了…老子也把他剁碎了…做成祖靈神樹的化肥——！！！
雅蘭提爾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如同冰泉滴落玉盤，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精準地刺破沉寂：
「卡洛斯主教…」他冰藍的眼眸如同探照燈，鎖定對方，「…遠道而來北境雪狼城…可是…奉了教廷的公幹？」
卡洛斯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冰手攥住！他猛地挺直腰板！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如同被老師訓話的小學生！臉上那副強裝的「聖徒」虔誠瞬間繃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努力維持著「白銀主教」的體面：
「回…回族長大人…」他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滾動，「…正是！奉…奉教宗冕下之命…前往無盡荒漠…尋找…死神蘭斯…遺失的神像！」他搬出教宗和死神的名頭，試圖增加分量。
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微微一閃。無盡荒漠…死神神像…這個理由聽起來…似乎…還算正當？他緊繃的心弦…極其細微地…鬆弛了一絲絲。但隨即！一股更深的疑慮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來！不對！
他身體微微前傾，冰藍的眼眸眯起，如同審視獵物破綻的霜狼，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質疑：
「哦？無盡荒漠…」他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桌面，「…那為何…不借道安提亞王國？直抵荒漠邊緣…豈不更近？」他目光銳利如刀，「…繞道這苦寒北境…風雪阻隔…路途艱險…似乎…有點捨近求遠啊？」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卡洛斯的心防上！
「！！！」卡洛斯金毛下的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大腦如同被投入冰水的引擎，瘋狂運轉！他感覺雅蘭提爾那冰藍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幾乎要將他刺穿！他強作鎮定，臉上擠出一個「真誠」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絲「恍然大悟」的急切：
「啊！族長大人明鑑！」他語速加快，仿佛在背誦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這…這正是家師維綸主教的…一片苦心啊！」他刻意加重了「維綸主教」四個字，「…家師他…一直心系霜語氏族與聖光教廷的…深厚友誼！更是…無比掛念聖女大人的…周全！」
他偷瞄了一眼雅蘭提爾的臉色，繼續「深情」道，「…因此…特意差遣他座下…首席弟子…也就是…在下…」他挺了挺胸膛，「…一路護衛！貼身保護！確保聖女大人…平安抵達高庭！這才…特意…繞道北境！」他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真誠」而「堅定」。
保護？！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深處！一絲冰冷的、帶著濃濃譏諷的寒光驟然閃過！如同淬毒的冰針！貼身保護？！他幾乎要冷笑出聲！看女兒剛才那副樣子…怕不是…羊入虎口！引狼入室！他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瞬間繃緊到極限！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和荒謬感湧上心頭！維綸！維綸！你個老東西！給我等著！教出這麼個玩意兒！還敢派來「保護」我女兒？！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平靜。他微微頷首，冰藍的眼眸中甚至擠出一絲極其「讚賞」的光芒，聲音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勉勵」：
「原來如此…卡洛斯主教…當真是…年少有為啊…」他刻意拖長了調子，「…年紀輕輕…便已是白銀主教…深得維綸主教和教宗冕下器重…前途…不可限量！」他目光如同無形的鉤子，試圖勾起對方的得意忘形。
卡洛斯一聽「年少有為」、「前途無量」，金毛下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如同被撓到癢處的貓！他立刻挺直腰板，臉上那副「聖徒」面具瞬間被一種混合著得意和野心的光芒取代！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炫耀：
「族長大人過譽了！白銀主教…不過虛銜而已！」他擺擺手，故作謙虛，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不過…此次若能順利尋回死神神像…回聖城復命…立下此等大功…」
他微微揚起下巴，金毛在火光下閃閃發光，「…想必…幾年後…家師功成身退之時…這樞機主教的紅袍…也該輪到在下了！」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身披紅袍、位高權重的景象。
樞機主教？！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猛地一縮！如同被強光刺痛！他心中那根名為「荒謬」的弦徹底崩斷！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鄙夷和憤怒的情緒直衝腦門！聖光教會…真是…臉都不要了！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維綸那老狐狸…教宗那個老東西…居然…居然想把這種貨色…捧上樞機主教的位置？！這簡直是…對神聖教職的褻瀆！
他強忍著掀桌的衝動，冰藍的眼眸深處寒光閃爍，聲音卻依舊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好奇」：
「哦？那真是…教廷之幸啊…」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如同冰刃出鞘！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探究，「…不過…作為侍奉五神的神職人員…終身奉獻…清心寡欲…不染紅塵…應是本分吧？」他冰藍的眼眸如同最鋒利的探針，死死鎖定卡洛斯的眼睛，仿佛要刺穿他靈魂深處的偽裝！
卡洛斯心頭猛地一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他瞬間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說漏了嘴！他連忙收斂起那副「未來樞機」的嘴臉，臉上重新堆起「虔誠」的表情，如同小雞啄米般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是！是！族長大人所言極是！終身侍奉五神！清心寡欲！不染紅塵！此乃吾輩本分！絕不敢忘！」他恨不得把「虔誠」兩個字刻在腦門上！
雅蘭提爾看著他那副急於掩飾的慌亂模樣，心中冷笑更甚。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投下一片巨大的、帶著壓迫感的陰影。他冰藍的眼眸掃過卡洛斯，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嗯…時間不早了…」他目光掃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卡洛斯主教…一路勞頓…還是…早點歇息吧。」他微微頷首，動作優雅而疏離。
「是！是！多謝族長大人關心！」卡洛斯如蒙大赦！感覺壓在胸口的大石瞬間被搬開！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幅度之大，帶得椅子都晃了一下！他對著雅蘭提爾深深一躬，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急切，「…在…在下告退！」話音未落，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腳步虛浮卻速度極快地！衝出了待客廳！消失在門外的陰影中！那背影，充滿了狼狽和…解脫！
待客廳內，瞬間只剩下雅蘭提爾一人。
壁爐的火光噼啪作響，在空曠的廳堂里顯得格外清晰。雅蘭提爾站在原地，冰藍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望著卡洛斯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那金毛小子的話…真假難辨…但那份油滑、輕浮和野心…卻是赤裸裸地寫在臉上！
不管真假…繼續觀察…他心中冷然道。狐狸尾巴…總會露出來…
然而，另一個念頭，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他的心頭，帶著一絲酸澀和…猶豫。女兒…薩蘭貝爾…剛才…她…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深處，那層堅冰般的威嚴悄然融化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屬於父親的憂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悔。我昨天…是不是…太嚴厲了？…她看起來…很害怕…很委屈…
他腦海中浮現出女兒低著頭、攪動雪麥湯時那微微顫抖的素手…還有她絆到椅子時倉皇逃離的背影…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
要不要…去給她…道個歉？…順便…探探口風？…問問那個小黃毛…到底怎麼回事？…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彆扭！身為霜語族長，威嚴如山的他…何曾向誰低過頭？更遑論道歉！
他冰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掙扎。族長的威嚴…父親的面子…在女兒那委屈的小眼神面前…似乎…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冰藍的眼眸深處，那最後一絲猶豫被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決絕取代！
唉…算了…老臉…不要了！…去找她！
壁爐的火光在雅蘭提爾稜角分明的側臉上跳躍，卻無法驅散他周身散發出的、如同極地風暴般凜冽的低氣壓。他面無表情，冰藍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對面那個如坐針氈的金毛小子，仿佛在欣賞一件冰冷的藝術品。然而，在那張俊美無儔、如同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面容之下，內心卻早已是驚濤駭浪，心亂如麻！
五十出頭…不過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啊…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深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憂慮和自責。如果不是該死的聖女試煉…如果不是那該死的規矩…我怎麼可能…放她獨自離開霜語氏族的庇護…去那污濁的紅塵里打滾？！
無數道流言蜚語、坊間傳說、甚至是那些狗血淋漓的畫本故事，如同最惡毒的冰錐，瘋狂地在他腦海中穿刺、攪動！
完了完了…他冰藍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死死鎖定在卡洛斯那張「油頭粉面」（在他眼中）的臉上！看這小子…金毛晃眼…眼神飄忽…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不是專門勾搭富家千金的浪蕩子！就是街頭坑蒙拐騙的小混混！
傳說…那些被嬌生慣養、養在深閨的富家千金…最吃這套！越是矜持高貴的淑女…越容易被這種花言巧語、沒臉沒皮的小黃毛忽悠得五迷三道！
雪山流傳的那些慘劇…雪精靈少女被山下來的、油嘴滑舌的人類浪蕩子騙走…最後人財兩空…哭都找不到地方！
還有那些該死的畫本！愛麗絲怒沉百寶箱…西庭紀…他腦海中甚至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幅幅畫面——女兒被騙得傾家蕩產、淚流滿面站在懸崖邊…而那個金毛小子拿著她的錢袋在酒館裡花天酒地！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湧上心頭！如同極地冰原上驟然颳起的暴風雪！幾乎要衝破他那萬年冰封的理智！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如同要將胸腔里翻騰的怒火和恐懼強行壓下！冰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掙扎和自我安慰的微光：
但是…他是維綸的弟子…雅蘭提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尋找一絲理智的支撐點。維綸主教…德高望重…眼光毒辣…他…應該不會…選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爛仔當親傳弟子吧？這個念頭如同救命稻草，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絲絲。
然而！這絲微弱的理智之光，瞬間被更強烈的警惕和占有欲所吞噬！
不行！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驟然銳利如刀鋒！如同鎖定獵物的霜狼之王！先試試他！探探底！看看這小子肚子裡到底有幾斤墨水！是人是鬼！
他放在桌面下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一股森然的寒氣在他周身無聲地瀰漫開來！冰藍的眼眸深處，閃爍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冰封王座般的威嚴和…一絲極其隱晦的、令人膽寒的決絕：
要是…這小子…敢對我女兒…有半點非分之想…雅蘭提爾心中，一個冰冷刺骨、如同極地寒風般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
…別說維綸主教…就是聖光教宗伊格尼茲的親爹來了…老子也把他剁碎了…做成祖靈神樹的化肥——！！！
雅蘭提爾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如同冰泉滴落玉盤，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精準地刺破沉寂：
「卡洛斯主教…」他冰藍的眼眸如同探照燈，鎖定對方，「…遠道而來北境雪狼城…可是…奉了教廷的公幹？」
卡洛斯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冰手攥住！他猛地挺直腰板！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如同被老師訓話的小學生！臉上那副強裝的「聖徒」虔誠瞬間繃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努力維持著「白銀主教」的體面：
「回…回族長大人…」他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滾動，「…正是！奉…奉教宗冕下之命…前往無盡荒漠…尋找…死神蘭斯…遺失的神像！」他搬出教宗和死神的名頭，試圖增加分量。
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微微一閃。無盡荒漠…死神神像…這個理由聽起來…似乎…還算正當？他緊繃的心弦…極其細微地…鬆弛了一絲絲。但隨即！一股更深的疑慮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來！不對！
他身體微微前傾，冰藍的眼眸眯起，如同審視獵物破綻的霜狼，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質疑：
「哦？無盡荒漠…」他指尖輕輕敲擊著冰冷的桌面，「…那為何…不借道安提亞王國？直抵荒漠邊緣…豈不更近？」他目光銳利如刀，「…繞道這苦寒北境…風雪阻隔…路途艱險…似乎…有點捨近求遠啊？」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卡洛斯的心防上！
「！！！」卡洛斯金毛下的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大腦如同被投入冰水的引擎，瘋狂運轉！他感覺雅蘭提爾那冰藍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幾乎要將他刺穿！他強作鎮定，臉上擠出一個「真誠」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絲「恍然大悟」的急切：
「啊！族長大人明鑑！」他語速加快，仿佛在背誦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這…這正是家師維綸主教的…一片苦心啊！」他刻意加重了「維綸主教」四個字，「…家師他…一直心系霜語氏族與聖光教廷的…深厚友誼！更是…無比掛念聖女大人的…周全！」
他偷瞄了一眼雅蘭提爾的臉色，繼續「深情」道，「…因此…特意差遣他座下…首席弟子…也就是…在下…」他挺了挺胸膛，「…一路護衛！貼身保護！確保聖女大人…平安抵達高庭！這才…特意…繞道北境！」他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真誠」而「堅定」。
保護？！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深處！一絲冰冷的、帶著濃濃譏諷的寒光驟然閃過！如同淬毒的冰針！貼身保護？！他幾乎要冷笑出聲！看女兒剛才那副樣子…怕不是…羊入虎口！引狼入室！他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瞬間繃緊到極限！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和荒謬感湧上心頭！維綸！維綸！你個老東西！給我等著！教出這麼個玩意兒！還敢派來「保護」我女兒？！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平靜。他微微頷首，冰藍的眼眸中甚至擠出一絲極其「讚賞」的光芒，聲音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勉勵」：
「原來如此…卡洛斯主教…當真是…年少有為啊…」他刻意拖長了調子，「…年紀輕輕…便已是白銀主教…深得維綸主教和教宗冕下器重…前途…不可限量！」他目光如同無形的鉤子，試圖勾起對方的得意忘形。
卡洛斯一聽「年少有為」、「前途無量」，金毛下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如同被撓到癢處的貓！他立刻挺直腰板，臉上那副「聖徒」面具瞬間被一種混合著得意和野心的光芒取代！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炫耀：
「族長大人過譽了！白銀主教…不過虛銜而已！」他擺擺手，故作謙虛，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不過…此次若能順利尋回死神神像…回聖城復命…立下此等大功…」
他微微揚起下巴，金毛在火光下閃閃發光，「…想必…幾年後…家師功成身退之時…這樞機主教的紅袍…也該輪到在下了！」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身披紅袍、位高權重的景象。
樞機主教？！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猛地一縮！如同被強光刺痛！他心中那根名為「荒謬」的弦徹底崩斷！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鄙夷和憤怒的情緒直衝腦門！聖光教會…真是…臉都不要了！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臉上的肌肉！維綸那老狐狸…教宗那個老東西…居然…居然想把這種貨色…捧上樞機主教的位置？！這簡直是…對神聖教職的褻瀆！
他強忍著掀桌的衝動，冰藍的眼眸深處寒光閃爍，聲音卻依舊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絲「好奇」：
「哦？那真是…教廷之幸啊…」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如同冰刃出鞘！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探究，「…不過…作為侍奉五神的神職人員…終身奉獻…清心寡欲…不染紅塵…應是本分吧？」他冰藍的眼眸如同最鋒利的探針，死死鎖定卡洛斯的眼睛，仿佛要刺穿他靈魂深處的偽裝！
卡洛斯心頭猛地一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他瞬間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說漏了嘴！他連忙收斂起那副「未來樞機」的嘴臉，臉上重新堆起「虔誠」的表情，如同小雞啄米般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是！是！族長大人所言極是！終身侍奉五神！清心寡欲！不染紅塵！此乃吾輩本分！絕不敢忘！」他恨不得把「虔誠」兩個字刻在腦門上！
雅蘭提爾看著他那副急於掩飾的慌亂模樣，心中冷笑更甚。他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投下一片巨大的、帶著壓迫感的陰影。他冰藍的眼眸掃過卡洛斯，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嗯…時間不早了…」他目光掃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卡洛斯主教…一路勞頓…還是…早點歇息吧。」他微微頷首，動作優雅而疏離。
「是！是！多謝族長大人關心！」卡洛斯如蒙大赦！感覺壓在胸口的大石瞬間被搬開！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幅度之大，帶得椅子都晃了一下！他對著雅蘭提爾深深一躬，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急切，「…在…在下告退！」話音未落，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腳步虛浮卻速度極快地！衝出了待客廳！消失在門外的陰影中！那背影，充滿了狼狽和…解脫！
待客廳內，瞬間只剩下雅蘭提爾一人。
壁爐的火光噼啪作響，在空曠的廳堂里顯得格外清晰。雅蘭提爾站在原地，冰藍的眼眸深邃如寒潭，望著卡洛斯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那金毛小子的話…真假難辨…但那份油滑、輕浮和野心…卻是赤裸裸地寫在臉上！
不管真假…繼續觀察…他心中冷然道。狐狸尾巴…總會露出來…
然而，另一個念頭，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上他的心頭，帶著一絲酸澀和…猶豫。女兒…薩蘭貝爾…剛才…她…雅蘭提爾冰藍的眼眸深處，那層堅冰般的威嚴悄然融化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屬於父親的憂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悔。我昨天…是不是…太嚴厲了？…她看起來…很害怕…很委屈…
他腦海中浮現出女兒低著頭、攪動雪麥湯時那微微顫抖的素手…還有她絆到椅子時倉皇逃離的背影…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
要不要…去給她…道個歉？…順便…探探口風？…問問那個小黃毛…到底怎麼回事？…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彆扭！身為霜語族長，威嚴如山的他…何曾向誰低過頭？更遑論道歉！
他冰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掙扎。族長的威嚴…父親的面子…在女兒那委屈的小眼神面前…似乎…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冰藍的眼眸深處，那最後一絲猶豫被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決絕取代！
唉…算了…老臉…不要了！…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