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金穗城南門外，地火商道入口。
喧囂如同沸騰的油鍋！巨大的、如同巨獸咽喉般的拱形石門前，人流車馬摩肩接踵！馱著沉重貨物的牛頭人車隊、裝飾華麗的虎人商旅篷車、還有爬行類種族駕馭的、覆蓋著鱗甲的巨大蜥蜴拖曳的貨櫃車…匯成一股嘈雜而充滿活力的洪流！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味、牲畜的膻氣以及遠方礦石的硫磺氣息。
入口處，一座由粗糲岩石壘砌的稅關巍然矗立。閘口旁，一塊巨大的、用黑曜石打磨的告示牌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上面用通用語和幾種主要種族文字鐫刻著醒目的紅字：
地火稅結算貨幣統一為達沃斯鷹幣！
謝絕恩維爾太陽幣與羅斯百花金券！
牌子上那「統一」和「謝絕」幾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卡洛斯·文西少爺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瀕臨破碎的心臟上！他如同被抽掉了魂的木偶，呆滯地站在自家那輛略顯寒酸的蜥蜴車前。金毛腦袋耷拉著，往日裡那副市井油滑的精氣神蕩然無存，只剩下兩個大字，如同刻在腦門上般清晰刺眼——破產！
他腰間那個曾經鼓鼓囊囊、象徵著「百花城一霸」身份的繡金皮囊錢包，此刻乾癟得如同被踩扁的蟾蜍皮，軟塌塌地掛在腰帶上，隨著他無意識的顫抖，發出輕微的、如同哀嚎般的「噗噗」聲。每一次瞥見那告示牌上的「達沃斯鷹幣」，他都能感覺到錢包里僅存的幾枚羅斯百花金券在發出絕望的呻吟。
稅關旁的石亭里，一個佝僂著背、戴著厚厚水晶眼鏡的洞穴人老稅官，正用枯瘦的手指飛快地撥弄著一個巨大的、黃銅包邊的骨制算盤。算珠碰撞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如同催命的喪鐘！他一邊算，一邊用尖細的嗓音對著排隊的商販吆喝：「下一個！貨單！快！別磨蹭！」
路口兩側，兩名如同鐵塔般的牛頭人守衛，身披鑲嵌著粗糙銅釘的皮甲，巨大的斷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們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腰間的巨斧柄上，樸素的牛眼警惕地掃視著洶湧的人流，維持著秩序，偶爾發出瓮聲瓮氣的低吼，讓試圖插隊的傢伙縮回脖子。
幾名穿著緊身皮甲、動作迅捷如風的暗精靈安檢員，如同鬼魅般在車隊間穿梭。他們銳利的目光掃過貨物，手中閃爍著符文光芒的探測棒在車廂、包裹上快速划過，檢查著是否有違禁的魔法物品或易燃易爆品。動作精準、高效，帶著一種冰冷的職業感。
最忙碌的，是那些穿著灰色制服、胸前掛著黃銅徽章的人類測算官。他們手持厚厚的帳簿和精密的卡尺、天平，如同勤勞的工蜂，不停地遊走於各色馬車或蜥蜴車之間。他們爬上爬下，掀開油布，仔細查驗貨物的種類、數量、成色，飛快地在帳簿上記錄、計算，嘴裡念念有詞地核算著應繳的地火稅金額。每一個數字的報出，都伴隨著商販或肉疼的抽氣聲，或僥倖的嘆息。
卡洛斯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喧囂和算盤聲抽乾了。他麻木地看著前面一輛滿載著香料、被徵稅官算出天價地火稅的虎人商隊，領頭的虎人壯漢正捶胸頓足、唾沫橫飛地和測算官爭辯。卡洛斯只覺得一陣眩暈，胃裡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清冽、卻又帶著致命誘惑力的奇異香氣，如同破開渾濁空氣的冰泉，悄然鑽入他的鼻腔。
迷蝶幻光。
那瓶價值連城的桃花石香水的氣息。
卡洛斯僵硬地、如同生鏽的齒輪般，緩緩轉過頭。
蜥蜴車旁，薩蘭貝爾聖女靜靜地佇立著。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聖潔又…昂貴的光暈。
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黑白女僕裝，卻似乎被賦予了全新的靈魂。剪裁合體的布料勾勒出清冷而優美的曲線。頭上那頂小巧的女僕帽下，盤起的銀髮如同流淌的月華。而此刻，這副清冷的容顏上，多了一副精緻的、由暗精靈秘銀大師打造的平光眼鏡！纖細的銀絲鏡框，鏡片邊緣鑲嵌著細碎的冰晶，為她冰藍的眼眸增添了幾分知性的神秘和…難以言喻的禁慾誘惑！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對小巧精緻的耳垂上，此刻正懸掛著兩枚如同凝固雪花般的耳墜！那是高庭冰原深處、萬年不化的冰魄晶石雕琢而成，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如同極光般變幻莫測的光芒！隨著她微微側頭，冰晶雪花輕輕搖曳，如同精靈在耳畔低語。
而盤起的銀髮間，斜斜插著一根造型極其華美、如同展翅欲飛的鳶尾花般的髮簪！通體由羅斯國特有的紫金打造，花瓣邊緣鑲嵌著細小的、如同星塵般的碎鑽！在陽光下，紫金的光澤與碎鑽的星芒交相輝映，貴氣逼人！
清冷、聖潔、知性、貴氣…這些矛盾的特質，在她身上完美融合！精緻得…不像人間應有的造物！更像是一件被供奉在神殿最深處的、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周圍喧囂的人流仿佛瞬間安靜了一瞬！無數道目光，帶著驚艷、羨慕、嫉妒、甚至貪婪，如同聚光燈般投射在她身上！連那撥弄算盤的洞穴人老稅官都忍不住抬了抬厚厚的水晶眼鏡，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嘆。牛頭人守衛樸素的牛眼裡也充滿了純粹的「好看」的讚嘆。暗精靈安檢員銳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人類測算官更是忘了手中的帳簿，呆呆地看著。
卡洛斯金毛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這「煥然一新」、美得驚心動魄的聖女，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間那個乾癟得如同破抹布的錢包…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肉疼、絕望、驚艷、以及某種…詭異的「成就感」的複雜情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發！
他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金毛下的俊臉扭曲成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最終，他像是認命般，極其輕微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自我安慰式的悲壯：
「算了…」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目光在那紫金鳶尾花簪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確認它最後的價值。
「…值了。」
金穗城南門外，地火商道入口。
喧囂如同沸騰的油鍋！巨大的、如同巨獸咽喉般的拱形石門前，人流車馬摩肩接踵！馱著沉重貨物的牛頭人車隊、裝飾華麗的虎人商旅篷車、還有爬行類種族駕馭的、覆蓋著鱗甲的巨大蜥蜴拖曳的貨櫃車…匯成一股嘈雜而充滿活力的洪流！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味、牲畜的膻氣以及遠方礦石的硫磺氣息。
入口處，一座由粗糲岩石壘砌的稅關巍然矗立。閘口旁，一塊巨大的、用黑曜石打磨的告示牌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上面用通用語和幾種主要種族文字鐫刻著醒目的紅字：
地火稅結算貨幣統一為達沃斯鷹幣！
謝絕恩維爾太陽幣與羅斯百花金券！
牌子上那「統一」和「謝絕」幾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卡洛斯·文西少爺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瀕臨破碎的心臟上！他如同被抽掉了魂的木偶，呆滯地站在自家那輛略顯寒酸的蜥蜴車前。金毛腦袋耷拉著，往日裡那副市井油滑的精氣神蕩然無存，只剩下兩個大字，如同刻在腦門上般清晰刺眼——破產！
他腰間那個曾經鼓鼓囊囊、象徵著「百花城一霸」身份的繡金皮囊錢包，此刻乾癟得如同被踩扁的蟾蜍皮，軟塌塌地掛在腰帶上，隨著他無意識的顫抖，發出輕微的、如同哀嚎般的「噗噗」聲。每一次瞥見那告示牌上的「達沃斯鷹幣」，他都能感覺到錢包里僅存的幾枚羅斯百花金券在發出絕望的呻吟。
稅關旁的石亭里，一個佝僂著背、戴著厚厚水晶眼鏡的洞穴人老稅官，正用枯瘦的手指飛快地撥弄著一個巨大的、黃銅包邊的骨制算盤。算珠碰撞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如同催命的喪鐘！他一邊算，一邊用尖細的嗓音對著排隊的商販吆喝：「下一個！貨單！快！別磨蹭！」
路口兩側，兩名如同鐵塔般的牛頭人守衛，身披鑲嵌著粗糙銅釘的皮甲，巨大的斷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們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腰間的巨斧柄上，樸素的牛眼警惕地掃視著洶湧的人流，維持著秩序，偶爾發出瓮聲瓮氣的低吼，讓試圖插隊的傢伙縮回脖子。
幾名穿著緊身皮甲、動作迅捷如風的暗精靈安檢員，如同鬼魅般在車隊間穿梭。他們銳利的目光掃過貨物，手中閃爍著符文光芒的探測棒在車廂、包裹上快速划過，檢查著是否有違禁的魔法物品或易燃易爆品。動作精準、高效，帶著一種冰冷的職業感。
最忙碌的，是那些穿著灰色制服、胸前掛著黃銅徽章的人類測算官。他們手持厚厚的帳簿和精密的卡尺、天平，如同勤勞的工蜂，不停地遊走於各色馬車或蜥蜴車之間。他們爬上爬下，掀開油布，仔細查驗貨物的種類、數量、成色，飛快地在帳簿上記錄、計算，嘴裡念念有詞地核算著應繳的地火稅金額。每一個數字的報出，都伴隨著商販或肉疼的抽氣聲，或僥倖的嘆息。
卡洛斯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喧囂和算盤聲抽乾了。他麻木地看著前面一輛滿載著香料、被徵稅官算出天價地火稅的虎人商隊，領頭的虎人壯漢正捶胸頓足、唾沫橫飛地和測算官爭辯。卡洛斯只覺得一陣眩暈，胃裡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清冽、卻又帶著致命誘惑力的奇異香氣，如同破開渾濁空氣的冰泉，悄然鑽入他的鼻腔。
迷蝶幻光。
那瓶價值連城的桃花石香水的氣息。
卡洛斯僵硬地、如同生鏽的齒輪般，緩緩轉過頭。
蜥蜴車旁，薩蘭貝爾聖女靜靜地佇立著。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聖潔又…昂貴的光暈。
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黑白女僕裝，卻似乎被賦予了全新的靈魂。剪裁合體的布料勾勒出清冷而優美的曲線。頭上那頂小巧的女僕帽下，盤起的銀髮如同流淌的月華。而此刻，這副清冷的容顏上，多了一副精緻的、由暗精靈秘銀大師打造的平光眼鏡！纖細的銀絲鏡框，鏡片邊緣鑲嵌著細碎的冰晶，為她冰藍的眼眸增添了幾分知性的神秘和…難以言喻的禁慾誘惑！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對小巧精緻的耳垂上，此刻正懸掛著兩枚如同凝固雪花般的耳墜！那是高庭冰原深處、萬年不化的冰魄晶石雕琢而成，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如同極光般變幻莫測的光芒！隨著她微微側頭，冰晶雪花輕輕搖曳，如同精靈在耳畔低語。
而盤起的銀髮間，斜斜插著一根造型極其華美、如同展翅欲飛的鳶尾花般的髮簪！通體由羅斯國特有的紫金打造，花瓣邊緣鑲嵌著細小的、如同星塵般的碎鑽！在陽光下，紫金的光澤與碎鑽的星芒交相輝映，貴氣逼人！
清冷、聖潔、知性、貴氣…這些矛盾的特質，在她身上完美融合！精緻得…不像人間應有的造物！更像是一件被供奉在神殿最深處的、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周圍喧囂的人流仿佛瞬間安靜了一瞬！無數道目光，帶著驚艷、羨慕、嫉妒、甚至貪婪，如同聚光燈般投射在她身上！連那撥弄算盤的洞穴人老稅官都忍不住抬了抬厚厚的水晶眼鏡，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嘆。牛頭人守衛樸素的牛眼裡也充滿了純粹的「好看」的讚嘆。暗精靈安檢員銳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人類測算官更是忘了手中的帳簿，呆呆地看著。
卡洛斯金毛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這「煥然一新」、美得驚心動魄的聖女，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間那個乾癟得如同破抹布的錢包…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肉疼、絕望、驚艷、以及某種…詭異的「成就感」的複雜情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發！
他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金毛下的俊臉扭曲成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最終，他像是認命般，極其輕微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自我安慰式的悲壯：
「算了…」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目光在那紫金鳶尾花簪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確認它最後的價值。
「…值了。」
另一邊，告別現場
羅文正死死抱著阿拉德·斯洛那如同熔岩般燃燒的深紫裙擺，小巧的身體幾乎要掛在她腿上！銀色的髮絲蹭亂了，水銀般的眸子裡蓄滿了水光，小嘴撅得老高，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只被遺棄的小貓：
「姐姐——！別走嘛——！不要走嘛——！留下來陪文文玩嘛——！」她一邊撒嬌，一邊用力跺著小皮鞋，在塵土飛揚的地面上踩出一個個小坑。
阿拉德無奈地蹲下身，紅唇勾起一抹寵溺又帶著點疲憊的弧度。她伸出染著鮮紅蔻丹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撫摸著羅文那頭柔軟的銀髮，聲音如同裹了蜜糖的絲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小寶貝兒…姐姐我啊…」她碧綠的眼眸望向北方遙遠的天際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離開雪狼城…整整兩年了…」她輕輕捏了捏羅文的小臉蛋，「…奧拉夫那個只知道喝酒打架的蠻子…再讓他代管下去…姐姐我的家底…怕是要被他敗光啦…」
羅文抬起小臉，水銀般的眸子裡水光更盛，帶著哭腔：「那…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嘛…」
阿拉德俯身，在羅文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紅唇勾起一個安撫的笑容：「很快…寶貝兒…姐姐處理完事情就回來…給你帶雪狼城最好吃的冰莓糖…」
「不准騙我——！」羅文伸出小拇指，固執地舉著。
「不騙你。」阿拉德伸出小指，勾住她的，輕輕晃了晃。
羅文這才破涕為笑，但隨即小臉一板，猛地轉頭，對著旁邊正忙著把幾個巨大的包裹塞進蜥蜴車貨廂的馬爾克斯喊道：
「牛牛——！」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猛地抬起，樸素的牛眼裡帶著一絲茫然：「哞？」
羅文叉著腰，水銀般的眸子瞪著他，聲音清脆響亮：「照顧好我姐姐！開車——穩著點——！！！」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臉上立刻堆起一個憨厚又認真的笑容，用力拍了拍自己壯碩的胸脯，發出「砰砰」的悶響，瓮聲瓮氣地保證：「放心——！哞！老司機——！穩得很——！！！」他甚至還比了個極其笨拙的「OK」手勢。
這時，韋德拖著一個足有半人高、散發著濃郁麥香和肉乾咸香的巨大木箱，「吭哧吭哧」地走了過來，重重放在蜥蜴車旁。
羅文小手一揮，指著箱子：「喏！路上吃！別餓死了！」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眼瞬間亮得如同燈泡！他搓著蒲扇般的大手，看著那滿滿一箱的麥酒和肉乾，樸素的牛臉上充滿了感激和滿足，瓮聲瓮氣地傻笑：「嘿嘿嘿…壞女人…真好…」
齊貝倫元帥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苟的管家服袖口，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眼鏡，目光落在稅關旁那塊醒目的告示牌上。他眉頭微蹙，帶著一絲貴族式的疑惑和不解，走到羅文身邊，聲音沉穩地問道：
「教母大人…不收金券可以理解…但這太陽幣…」他指了指牌子上「謝絕恩維爾太陽幣」的字樣，「…恩維爾王國是羅斯國的傳統盟友，貨幣堅挺，信譽良好…為何也…」
羅文小巧的鼻翼微微一皺，水銀般的眸子裡閃過毫不掩飾的嫌棄，聲音清脆帶著點鄙夷：「哼！還好意思說！」她雙手叉腰，下巴微揚，「你們北方蠻子的太陽幣里…摻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成色差！雜質多！熔鑄工藝粗糙！含金量水分大得能養魚！用來付地火稅？當我們地火商道是垃圾回收站嗎？！」
齊貝倫元帥被這連珠炮似的、帶著市井潑辣氣息的指責噎了一下！單片眼鏡後的眼角微微抽搐！他乾咳一聲，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良好的教養讓他迅速恢復了鎮定：「咳咳…嗯…教母大人說的是…這個問題…我回去一定稟明父王…嚴加整頓…」他微微欠身，「…那個…再見…我先上車了…」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蜥蜴車，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
薩蘭貝爾聖女冰藍的眼眸透過那副精緻的秘銀平光眼鏡，靜靜地看向羅文。鏡片在陽光下反射出微光，遮掩了她眼底的情緒。她微微頷首，清冷柔和：
「謝謝妹妹…指點。」說這話時，她的目光極其短暫地、如同蜻蜓點水般，掃過旁邊那個如同霜打茄子般的卡洛斯。
卡洛斯瞬間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猛地一個激靈！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捂緊了腰間的破皮囊！
羅文粉唇咧開一個燦爛的、帶著點小惡魔般狡黠的笑容，對著聖女擺擺手：「好說好說~姐姐路上小心~」
隨即，她小手在腰間那個綴著蕾絲花邊的小口袋裡摸索了一下，翻出幾個小巧玲瓏、如同藝術品般的百花果釀水晶瓶！瓶身晶瑩剔透，裡面晃動著誘人的琥珀色液體！
「喏！姐姐路上解悶~」她小手一揚！
「嗖！嗖！嗖！」
幾個小瓶子劃出優美的弧線，精準地飛向薩蘭貝爾！
「我的——！！！」
卡洛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幾乎是用盡了畢生的潛力！一個餓虎撲食般的健步衝上前！身體在空中拉出一道狼狽的金色殘影！雙手如同閃電般探出！
「啪！啪！啪！」
幾個小瓶子被他險之又險地、死死攥在手心！他如同捧著燙手山芋般，飛快地將它們塞進自己腰間那個破皮囊里！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隨即，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對著聖女和羅文點頭哈腰：
「我…我幫聖女大人…拿著…拿著…」
薩蘭貝爾聖女冰藍的眼眸透過鏡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極地寒風掃過。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素白纖細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秘銀眼鏡。
「出發。」
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珠落地，。
卡洛斯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沖向蜥蜴車，那背影，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狼狽和深入骨髓的卑微。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蹄踩動踏板，蜥蜴車發出沉悶的嘶鳴，緩緩啟動，匯入地火商道那滾滾的車流之中，朝著北方那片被冰雪覆蓋的、充滿未知的故土駛去。
喧囂如同沸騰的油鍋！巨大的、如同巨獸咽喉般的拱形石門前，人流車馬摩肩接踵！馱著沉重貨物的牛頭人車隊、裝飾華麗的虎人商旅篷車、還有爬行類種族駕馭的、覆蓋著鱗甲的巨大蜥蜴拖曳的貨櫃車…匯成一股嘈雜而充滿活力的洪流！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味、牲畜的膻氣以及遠方礦石的硫磺氣息。
入口處，一座由粗糲岩石壘砌的稅關巍然矗立。閘口旁，一塊巨大的、用黑曜石打磨的告示牌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上面用通用語和幾種主要種族文字鐫刻著醒目的紅字：
地火稅結算貨幣統一為達沃斯鷹幣！
謝絕恩維爾太陽幣與羅斯百花金券！
牌子上那「統一」和「謝絕」幾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卡洛斯·文西少爺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瀕臨破碎的心臟上！他如同被抽掉了魂的木偶，呆滯地站在自家那輛略顯寒酸的蜥蜴車前。金毛腦袋耷拉著，往日裡那副市井油滑的精氣神蕩然無存，只剩下兩個大字，如同刻在腦門上般清晰刺眼——破產！
他腰間那個曾經鼓鼓囊囊、象徵著「百花城一霸」身份的繡金皮囊錢包，此刻乾癟得如同被踩扁的蟾蜍皮，軟塌塌地掛在腰帶上，隨著他無意識的顫抖，發出輕微的、如同哀嚎般的「噗噗」聲。每一次瞥見那告示牌上的「達沃斯鷹幣」，他都能感覺到錢包里僅存的幾枚羅斯百花金券在發出絕望的呻吟。
稅關旁的石亭里，一個佝僂著背、戴著厚厚水晶眼鏡的洞穴人老稅官，正用枯瘦的手指飛快地撥弄著一個巨大的、黃銅包邊的骨制算盤。算珠碰撞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如同催命的喪鐘！他一邊算，一邊用尖細的嗓音對著排隊的商販吆喝：「下一個！貨單！快！別磨蹭！」
路口兩側，兩名如同鐵塔般的牛頭人守衛，身披鑲嵌著粗糙銅釘的皮甲，巨大的斷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們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腰間的巨斧柄上，樸素的牛眼警惕地掃視著洶湧的人流，維持著秩序，偶爾發出瓮聲瓮氣的低吼，讓試圖插隊的傢伙縮回脖子。
幾名穿著緊身皮甲、動作迅捷如風的暗精靈安檢員，如同鬼魅般在車隊間穿梭。他們銳利的目光掃過貨物，手中閃爍著符文光芒的探測棒在車廂、包裹上快速划過，檢查著是否有違禁的魔法物品或易燃易爆品。動作精準、高效，帶著一種冰冷的職業感。
最忙碌的，是那些穿著灰色制服、胸前掛著黃銅徽章的人類測算官。他們手持厚厚的帳簿和精密的卡尺、天平，如同勤勞的工蜂，不停地遊走於各色馬車或蜥蜴車之間。他們爬上爬下，掀開油布，仔細查驗貨物的種類、數量、成色，飛快地在帳簿上記錄、計算，嘴裡念念有詞地核算著應繳的地火稅金額。每一個數字的報出，都伴隨著商販或肉疼的抽氣聲，或僥倖的嘆息。
卡洛斯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喧囂和算盤聲抽乾了。他麻木地看著前面一輛滿載著香料、被徵稅官算出天價地火稅的虎人商隊，領頭的虎人壯漢正捶胸頓足、唾沫橫飛地和測算官爭辯。卡洛斯只覺得一陣眩暈，胃裡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清冽、卻又帶著致命誘惑力的奇異香氣，如同破開渾濁空氣的冰泉，悄然鑽入他的鼻腔。
迷蝶幻光。
那瓶價值連城的桃花石香水的氣息。
卡洛斯僵硬地、如同生鏽的齒輪般，緩緩轉過頭。
蜥蜴車旁，薩蘭貝爾聖女靜靜地佇立著。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聖潔又…昂貴的光暈。
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黑白女僕裝，卻似乎被賦予了全新的靈魂。剪裁合體的布料勾勒出清冷而優美的曲線。頭上那頂小巧的女僕帽下，盤起的銀髮如同流淌的月華。而此刻，這副清冷的容顏上，多了一副精緻的、由暗精靈秘銀大師打造的平光眼鏡！纖細的銀絲鏡框，鏡片邊緣鑲嵌著細碎的冰晶，為她冰藍的眼眸增添了幾分知性的神秘和…難以言喻的禁慾誘惑！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對小巧精緻的耳垂上，此刻正懸掛著兩枚如同凝固雪花般的耳墜！那是高庭冰原深處、萬年不化的冰魄晶石雕琢而成，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如同極光般變幻莫測的光芒！隨著她微微側頭，冰晶雪花輕輕搖曳，如同精靈在耳畔低語。
而盤起的銀髮間，斜斜插著一根造型極其華美、如同展翅欲飛的鳶尾花般的髮簪！通體由羅斯國特有的紫金打造，花瓣邊緣鑲嵌著細小的、如同星塵般的碎鑽！在陽光下，紫金的光澤與碎鑽的星芒交相輝映，貴氣逼人！
清冷、聖潔、知性、貴氣…這些矛盾的特質，在她身上完美融合！精緻得…不像人間應有的造物！更像是一件被供奉在神殿最深處的、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周圍喧囂的人流仿佛瞬間安靜了一瞬！無數道目光，帶著驚艷、羨慕、嫉妒、甚至貪婪，如同聚光燈般投射在她身上！連那撥弄算盤的洞穴人老稅官都忍不住抬了抬厚厚的水晶眼鏡，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嘆。牛頭人守衛樸素的牛眼裡也充滿了純粹的「好看」的讚嘆。暗精靈安檢員銳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人類測算官更是忘了手中的帳簿，呆呆地看著。
卡洛斯金毛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這「煥然一新」、美得驚心動魄的聖女，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間那個乾癟得如同破抹布的錢包…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肉疼、絕望、驚艷、以及某種…詭異的「成就感」的複雜情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發！
他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金毛下的俊臉扭曲成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最終，他像是認命般，極其輕微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自我安慰式的悲壯：
「算了…」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目光在那紫金鳶尾花簪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確認它最後的價值。
「…值了。」
金穗城南門外，地火商道入口。
喧囂如同沸騰的油鍋！巨大的、如同巨獸咽喉般的拱形石門前，人流車馬摩肩接踵！馱著沉重貨物的牛頭人車隊、裝飾華麗的虎人商旅篷車、還有爬行類種族駕馭的、覆蓋著鱗甲的巨大蜥蜴拖曳的貨櫃車…匯成一股嘈雜而充滿活力的洪流！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味、牲畜的膻氣以及遠方礦石的硫磺氣息。
入口處，一座由粗糲岩石壘砌的稅關巍然矗立。閘口旁，一塊巨大的、用黑曜石打磨的告示牌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上面用通用語和幾種主要種族文字鐫刻著醒目的紅字：
地火稅結算貨幣統一為達沃斯鷹幣！
謝絕恩維爾太陽幣與羅斯百花金券！
牌子上那「統一」和「謝絕」幾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卡洛斯·文西少爺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瀕臨破碎的心臟上！他如同被抽掉了魂的木偶，呆滯地站在自家那輛略顯寒酸的蜥蜴車前。金毛腦袋耷拉著，往日裡那副市井油滑的精氣神蕩然無存，只剩下兩個大字，如同刻在腦門上般清晰刺眼——破產！
他腰間那個曾經鼓鼓囊囊、象徵著「百花城一霸」身份的繡金皮囊錢包，此刻乾癟得如同被踩扁的蟾蜍皮，軟塌塌地掛在腰帶上，隨著他無意識的顫抖，發出輕微的、如同哀嚎般的「噗噗」聲。每一次瞥見那告示牌上的「達沃斯鷹幣」，他都能感覺到錢包里僅存的幾枚羅斯百花金券在發出絕望的呻吟。
稅關旁的石亭里，一個佝僂著背、戴著厚厚水晶眼鏡的洞穴人老稅官，正用枯瘦的手指飛快地撥弄著一個巨大的、黃銅包邊的骨制算盤。算珠碰撞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如同催命的喪鐘！他一邊算，一邊用尖細的嗓音對著排隊的商販吆喝：「下一個！貨單！快！別磨蹭！」
路口兩側，兩名如同鐵塔般的牛頭人守衛，身披鑲嵌著粗糙銅釘的皮甲，巨大的斷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們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腰間的巨斧柄上，樸素的牛眼警惕地掃視著洶湧的人流，維持著秩序，偶爾發出瓮聲瓮氣的低吼，讓試圖插隊的傢伙縮回脖子。
幾名穿著緊身皮甲、動作迅捷如風的暗精靈安檢員，如同鬼魅般在車隊間穿梭。他們銳利的目光掃過貨物，手中閃爍著符文光芒的探測棒在車廂、包裹上快速划過，檢查著是否有違禁的魔法物品或易燃易爆品。動作精準、高效，帶著一種冰冷的職業感。
最忙碌的，是那些穿著灰色制服、胸前掛著黃銅徽章的人類測算官。他們手持厚厚的帳簿和精密的卡尺、天平，如同勤勞的工蜂，不停地遊走於各色馬車或蜥蜴車之間。他們爬上爬下，掀開油布，仔細查驗貨物的種類、數量、成色，飛快地在帳簿上記錄、計算，嘴裡念念有詞地核算著應繳的地火稅金額。每一個數字的報出，都伴隨著商販或肉疼的抽氣聲，或僥倖的嘆息。
卡洛斯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喧囂和算盤聲抽乾了。他麻木地看著前面一輛滿載著香料、被徵稅官算出天價地火稅的虎人商隊，領頭的虎人壯漢正捶胸頓足、唾沫橫飛地和測算官爭辯。卡洛斯只覺得一陣眩暈，胃裡翻江倒海。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清冽、卻又帶著致命誘惑力的奇異香氣，如同破開渾濁空氣的冰泉，悄然鑽入他的鼻腔。
迷蝶幻光。
那瓶價值連城的桃花石香水的氣息。
卡洛斯僵硬地、如同生鏽的齒輪般，緩緩轉過頭。
蜥蜴車旁，薩蘭貝爾聖女靜靜地佇立著。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聖潔又…昂貴的光暈。
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黑白女僕裝，卻似乎被賦予了全新的靈魂。剪裁合體的布料勾勒出清冷而優美的曲線。頭上那頂小巧的女僕帽下，盤起的銀髮如同流淌的月華。而此刻，這副清冷的容顏上，多了一副精緻的、由暗精靈秘銀大師打造的平光眼鏡！纖細的銀絲鏡框，鏡片邊緣鑲嵌著細碎的冰晶，為她冰藍的眼眸增添了幾分知性的神秘和…難以言喻的禁慾誘惑！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對小巧精緻的耳垂上，此刻正懸掛著兩枚如同凝固雪花般的耳墜！那是高庭冰原深處、萬年不化的冰魄晶石雕琢而成，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如同極光般變幻莫測的光芒！隨著她微微側頭，冰晶雪花輕輕搖曳，如同精靈在耳畔低語。
而盤起的銀髮間，斜斜插著一根造型極其華美、如同展翅欲飛的鳶尾花般的髮簪！通體由羅斯國特有的紫金打造，花瓣邊緣鑲嵌著細小的、如同星塵般的碎鑽！在陽光下，紫金的光澤與碎鑽的星芒交相輝映，貴氣逼人！
清冷、聖潔、知性、貴氣…這些矛盾的特質，在她身上完美融合！精緻得…不像人間應有的造物！更像是一件被供奉在神殿最深處的、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周圍喧囂的人流仿佛瞬間安靜了一瞬！無數道目光，帶著驚艷、羨慕、嫉妒、甚至貪婪，如同聚光燈般投射在她身上！連那撥弄算盤的洞穴人老稅官都忍不住抬了抬厚厚的水晶眼鏡，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嘆。牛頭人守衛樸素的牛眼裡也充滿了純粹的「好看」的讚嘆。暗精靈安檢員銳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人類測算官更是忘了手中的帳簿，呆呆地看著。
卡洛斯金毛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這「煥然一新」、美得驚心動魄的聖女，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間那個乾癟得如同破抹布的錢包…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肉疼、絕望、驚艷、以及某種…詭異的「成就感」的複雜情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發！
他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金毛下的俊臉扭曲成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最終，他像是認命般，極其輕微地、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自我安慰式的悲壯：
「算了…」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目光在那紫金鳶尾花簪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確認它最後的價值。
「…值了。」
另一邊，告別現場
羅文正死死抱著阿拉德·斯洛那如同熔岩般燃燒的深紫裙擺，小巧的身體幾乎要掛在她腿上！銀色的髮絲蹭亂了，水銀般的眸子裡蓄滿了水光，小嘴撅得老高，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只被遺棄的小貓：
「姐姐——！別走嘛——！不要走嘛——！留下來陪文文玩嘛——！」她一邊撒嬌，一邊用力跺著小皮鞋，在塵土飛揚的地面上踩出一個個小坑。
阿拉德無奈地蹲下身，紅唇勾起一抹寵溺又帶著點疲憊的弧度。她伸出染著鮮紅蔻丹的手指，極其輕柔地撫摸著羅文那頭柔軟的銀髮，聲音如同裹了蜜糖的絲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小寶貝兒…姐姐我啊…」她碧綠的眼眸望向北方遙遠的天際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離開雪狼城…整整兩年了…」她輕輕捏了捏羅文的小臉蛋，「…奧拉夫那個只知道喝酒打架的蠻子…再讓他代管下去…姐姐我的家底…怕是要被他敗光啦…」
羅文抬起小臉，水銀般的眸子裡水光更盛，帶著哭腔：「那…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嘛…」
阿拉德俯身，在羅文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紅唇勾起一個安撫的笑容：「很快…寶貝兒…姐姐處理完事情就回來…給你帶雪狼城最好吃的冰莓糖…」
「不准騙我——！」羅文伸出小拇指，固執地舉著。
「不騙你。」阿拉德伸出小指，勾住她的，輕輕晃了晃。
羅文這才破涕為笑，但隨即小臉一板，猛地轉頭，對著旁邊正忙著把幾個巨大的包裹塞進蜥蜴車貨廂的馬爾克斯喊道：
「牛牛——！」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猛地抬起，樸素的牛眼裡帶著一絲茫然：「哞？」
羅文叉著腰，水銀般的眸子瞪著他，聲音清脆響亮：「照顧好我姐姐！開車——穩著點——！！！」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臉上立刻堆起一個憨厚又認真的笑容，用力拍了拍自己壯碩的胸脯，發出「砰砰」的悶響，瓮聲瓮氣地保證：「放心——！哞！老司機——！穩得很——！！！」他甚至還比了個極其笨拙的「OK」手勢。
這時，韋德拖著一個足有半人高、散發著濃郁麥香和肉乾咸香的巨大木箱，「吭哧吭哧」地走了過來，重重放在蜥蜴車旁。
羅文小手一揮，指著箱子：「喏！路上吃！別餓死了！」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眼瞬間亮得如同燈泡！他搓著蒲扇般的大手，看著那滿滿一箱的麥酒和肉乾，樸素的牛臉上充滿了感激和滿足，瓮聲瓮氣地傻笑：「嘿嘿嘿…壞女人…真好…」
齊貝倫元帥整理了一下一絲不苟的管家服袖口，推了推鼻樑上的單片眼鏡，目光落在稅關旁那塊醒目的告示牌上。他眉頭微蹙，帶著一絲貴族式的疑惑和不解，走到羅文身邊，聲音沉穩地問道：
「教母大人…不收金券可以理解…但這太陽幣…」他指了指牌子上「謝絕恩維爾太陽幣」的字樣，「…恩維爾王國是羅斯國的傳統盟友，貨幣堅挺，信譽良好…為何也…」
羅文小巧的鼻翼微微一皺，水銀般的眸子裡閃過毫不掩飾的嫌棄，聲音清脆帶著點鄙夷：「哼！還好意思說！」她雙手叉腰，下巴微揚，「你們北方蠻子的太陽幣里…摻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成色差！雜質多！熔鑄工藝粗糙！含金量水分大得能養魚！用來付地火稅？當我們地火商道是垃圾回收站嗎？！」
齊貝倫元帥被這連珠炮似的、帶著市井潑辣氣息的指責噎了一下！單片眼鏡後的眼角微微抽搐！他乾咳一聲，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良好的教養讓他迅速恢復了鎮定：「咳咳…嗯…教母大人說的是…這個問題…我回去一定稟明父王…嚴加整頓…」他微微欠身，「…那個…再見…我先上車了…」說完，他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蜥蜴車，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倉促。
薩蘭貝爾聖女冰藍的眼眸透過那副精緻的秘銀平光眼鏡，靜靜地看向羅文。鏡片在陽光下反射出微光，遮掩了她眼底的情緒。她微微頷首，清冷柔和：
「謝謝妹妹…指點。」說這話時，她的目光極其短暫地、如同蜻蜓點水般，掃過旁邊那個如同霜打茄子般的卡洛斯。
卡洛斯瞬間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猛地一個激靈！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捂緊了腰間的破皮囊！
羅文粉唇咧開一個燦爛的、帶著點小惡魔般狡黠的笑容，對著聖女擺擺手：「好說好說~姐姐路上小心~」
隨即，她小手在腰間那個綴著蕾絲花邊的小口袋裡摸索了一下，翻出幾個小巧玲瓏、如同藝術品般的百花果釀水晶瓶！瓶身晶瑩剔透，裡面晃動著誘人的琥珀色液體！
「喏！姐姐路上解悶~」她小手一揚！
「嗖！嗖！嗖！」
幾個小瓶子劃出優美的弧線，精準地飛向薩蘭貝爾！
「我的——！！！」
卡洛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幾乎是用盡了畢生的潛力！一個餓虎撲食般的健步衝上前！身體在空中拉出一道狼狽的金色殘影！雙手如同閃電般探出！
「啪！啪！啪！」
幾個小瓶子被他險之又險地、死死攥在手心！他如同捧著燙手山芋般，飛快地將它們塞進自己腰間那個破皮囊里！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隨即，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對著聖女和羅文點頭哈腰：
「我…我幫聖女大人…拿著…拿著…」
薩蘭貝爾聖女冰藍的眼眸透過鏡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極地寒風掃過。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素白纖細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秘銀眼鏡。
「出發。」
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珠落地，。
卡洛斯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沖向蜥蜴車，那背影，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狼狽和深入骨髓的卑微。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蹄踩動踏板，蜥蜴車發出沉悶的嘶鳴，緩緩啟動，匯入地火商道那滾滾的車流之中，朝著北方那片被冰雪覆蓋的、充滿未知的故土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