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蛋糕好吃
雪月迴廊紫荊城分店的二樓雅間，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壓抑的沉默。窗外紫荊城的喧囂被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只剩下壁爐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以及…貓爹那細小卻持續不斷的、充滿警惕的「嘎吱嘎吱」啃咬月魂酥的聲音。
塞拉斯領主枯槁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抱著貓爹，手指笨拙地撫摸著它炸起的黑毛，試圖安撫這隻受驚的小獸。貓爹琥珀色的瞳孔縮成針尖，死死盯著緊閉的雅間門，油亮的黑毛依舊根根豎立，小小的身體在主人懷裡繃得緊緊的，每一次啃咬月魂酥都帶著一種發泄般的兇狠，仿佛在撕咬某個看不見的敵人。
迪達爾那如同深淵陰影般的出現，給這場本該輕鬆愉快的「公費旅遊」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陰霾。
「啪！」
卡洛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金毛炸起，臉上那副市井混混的油滑徹底被煩躁和一種強行掩飾的恐懼取代！他指著門口侍立、大氣不敢出的侍者，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暴躁：
「喂！你！過來！」他指著桌上那碟精緻的、只擺了幾塊的點心，「上這麼一小盤夠誰吃？！塞牙縫都不夠！」
他猛地轉頭，手指幾乎戳破雅間的雕花木門，指向隔壁包廂門口懸掛的、印著達沃斯海潮商團徽記的華麗旗幟，聲音帶著一種被冒犯的、近乎歇斯底里的誇張，「讓隔壁那群老外看到！還以為我們他媽吃不起呢！丟人！丟羅斯國的人！丟聖教的臉！一人一盆！聽見沒！給老子上一人一盆——！！！」
侍者被他吼得臉色發白，連連鞠躬，連滾帶爬地衝下樓去準備。
「卡洛斯！」齊貝倫元帥皺著眉，一把抓住卡洛斯的胳膊，強行將他按回椅子上。他英挺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悅和擔憂，「你幹什麼！嚇到別人了！」他鬆開手，端起桌上半滿的酒杯，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杯壁，深色的眼眸里沉澱著凝重的思索，「她…到底幾個意思？威脅？」他聲音低沉，像是在問卡洛斯，又像是在問自己。
薩蘭貝爾聖女安靜地坐在窗邊，冰藍的眼眸低垂，素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放在膝上的那頂綴滿粉色小玫瑰的網紗帽。帽檐的薄紗在她指尖微微晃動，她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疑：「更像…警告？」
「哞？」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從一大盆剛端上來的烤肉後面抬起來，樸素的牛臉上沾滿了油漬，瓮聲瓮氣地開口，嘴裡還塞著食物，「俺覺得…你師姐…不像壞人啊…」他費力地咽下嘴裡的肉，巨大的牛眼眨了眨，帶著樸素的真誠，「她…挺有禮貌的…還…還謝謝俺的棉花糖…」
「你懂個屁！」卡洛斯猛地扭過頭，金毛下的眼睛因為激動而布滿血絲，他雙手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仿佛要把頭皮撓破，「你看過那些話本里的大反派嗎？！啊？！」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焦躁，「哪個是那種刺龍畫虎、張口閉口『全家鏟』的街頭混混？！都是她這樣的！說話文縐縐！彬彬有禮！像個貴族！像個聖人！謎語人！讓你猜！讓你琢磨！」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亂跳，「發起狠來！你他媽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骨頭渣子都給你揚了！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馬爾克斯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巨大的牛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瓮聲瓮氣地小聲嘟囔：「那…那她要是真想弄死你…不是…早就弄死你了？還用等到現在？」
雅間裡的氣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鉛。卡洛斯猛地一拍桌子！「砰！」震得桌上的杯盤都跳了起來！他金毛炸起，小眼睛裡燃燒著被愚弄的怒火和強行鼓譟起來的「勇氣」：「陰謀！這他媽肯定是陰謀啊！師姐那是什麼人？湮滅使徒！她吃飽了撐的跑這兒來跟我們嘮嗑？還吃棉花糖？！騙鬼呢！」
塞拉斯枯槁的臉上帶著點技術宅特有的、對未知力量的茫然不安，他抱著還在炸毛哈氣的貓爹，小心翼翼地問：「你們說的這個…湮滅使徒…她…厲害嗎？」
卡洛斯猛地扭過頭，金毛下的臉因為激動而扭曲，他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比劃著名迪達爾的身材，眼神迷離，像是在努力描繪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存在：「她不是厲不厲害的問題！儂曉得哇？！」他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誇張，「她是那種…很特別的…不知道怎麼形容的…就是…就是…」他卡殼了，手指在空中徒勞地抓撓著。
齊貝倫元帥端起酒杯，優雅地抿了一口，單片眼鏡後的目光冷靜而銳利，他放下酒杯，聲音低沉地補充道：「就像…貓捉老鼠。」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玩弄於股掌之間，享受獵物徒勞的掙扎。」
「喵嗷！」塞拉斯懷裡的貓爹不滿地瞥了齊貝倫一眼，喉嚨里發出一聲抗議的低吼，仿佛在說「別拿我們高貴的喵星人跟那種東西比！」
薩蘭貝爾聖女冰藍的眼眸掃過眾人，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無論如何。後面的路…要小心點。」她素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網紗帽的邊緣。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從烤肉盆里抬起來，瓮聲瓮氣地插話，樸素的牛眼裡帶著點樸素的邏輯：「哞？我們…不是有那個…護符嗎？」他指了指卡洛斯的方向。
「護符？！」卡洛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懷裡掏出那枚造型精緻的骨質暗月護符，「啪」地一聲狠狠拍在桌子上！他俊臉漲紅，指著護符破口大罵：「理察那個撲該！拿個假貨糊弄小爺！」他攤開雙手，一臉肉疼的控訴，「騙了小爺貳佰金鷹！貳佰啊！夠買多少麥酒了！」
薩蘭貝爾微微搖頭，紗網下的冰藍眼眸平靜無波：「是真的。」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只是…她的感知力…太強了。護符的干擾…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就在這時！
一隻枯槁的手如同閃電般伸出！一把就將桌子上的暗月護符撈了過去！
塞拉斯領主！
他枯槁的臉上，那對因為長期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爆發出堪比龍蝕燼釉的光芒！狂熱！痴迷！如同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肥肉！他粗糙的手指顫抖著撫摸著護符上玄奧的紋路，嘴裡發出無意識的、興奮的嘖嘖聲：
「暗月護符！虛空晶塵穩定相位偏移矩陣！我早就想弄一個研究一下了！」他猛地抬起頭，枯槁的臉上帶著一種技術宅特有的、對「明珠暗投」的痛心疾首，聲音都拔高了八度，「給你們帶著？！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浪費！犯罪！」
「……」
卡洛斯、齊貝倫、薩蘭貝爾、馬爾克斯，四雙眼睛齊刷刷地、帶著明顯的不滿和錯愕，瞪向塞拉斯！
塞拉斯懷裡的貓爹，琥珀色的貓眼傲慢地環視了一圈眾人，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爾等凡人」般優越感的「喵~」，仿佛在說：「看什麼看？我爹說得對！」
塞拉斯完全無視了眾人的目光！他粗暴地用袖子在護符上蹭了幾下（仿佛在擦拭一件絕世珍寶上的灰塵），然後猛地挺直了佝僂的腰板（雖然效果不大），枯槁的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為國為民」的嚴肅表情（儘管黑眼圈依舊醒目），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算你們運氣好！」他枯瘦的手指捏著護符，如同捏著世界的核心，「本大人！親自幫你們改造一下！保證效果翻倍！讓那什麼使徒…哼！摸不著北！」
他話音剛落，另一隻手飛快地從他那件沾滿機油和不明污漬的、看起來像破口袋的袍子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閃爍著幽藍符文光芒的筆記本和一支同樣閃爍著符文的筆！動作之快，如同變魔術！
他「唰」地一聲翻開筆記本，筆尖懸停在紙頁上方，枯槁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其專業的、近乎偏執的認真，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雅間裡的每一個人，聲音平板無波，如同在做科學調查：
「現在！我需要詳細記錄！你們每個人！遭遇迪達爾時的！生理及心理反應！精確到毫秒級！包括但不限於：心跳加速頻率、瞳孔收縮幅度、腎上腺素分泌峰值、靈魂戰慄強度、以及…是否有大小便失禁的徵兆？！」
「……」
雅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卡洛斯張著嘴，金毛下的臉上一片空白。齊貝倫元帥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單片眼鏡後的眼角瘋狂抽搐。薩蘭貝爾聖女紗網下的粉唇微微張開，冰藍的眼眸里罕見地閃過一絲…呆滯？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停止了咀嚼，樸素的牛眼裡充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的迷茫。
塞拉斯等了片刻，見無人應答，不耐煩地用筆敲了敲筆記本，枯槁的眉頭皺起：「快說啊！時間就是數據！數據就是力量！精確的數據是改造的基礎！懂不懂科學？！」他目光掃過卡洛斯，「卡洛斯！你先來！詳細描述一下你當時有沒有尿褲子的衝動？」
「我他媽…」卡洛斯終於從石化狀態中驚醒，俊臉瞬間漲成豬肝色，他猛地跳起來，指著塞拉斯，聲音因為極致的荒謬和憤怒而扭曲變調，「…我他媽怎麼知道有沒有尿褲子的衝動？！誰他媽會注意那個啊！神經病啊你！」
塞拉斯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孺子不可教」的失望，他搖搖頭，筆尖刷刷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情緒激動，疑似有掩蓋失禁徵兆的傾向…初步判斷…應激性括約肌失控風險…評級：高…」
他無視了卡洛斯的咆哮，目光轉向齊貝倫：「元帥閣下！您當時按劍的手！顫抖幅度是多少？精確到微米！還有！瞳孔收縮直徑！請回憶！」
齊貝倫元帥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貴族的體面，但額角的青筋已經暴起：「塞拉斯領主…我認為…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時間！數據！」塞拉斯執著地敲著筆記本，「心理迴避機制啟動…典型戰場創傷後遺症表現…記錄在案…」
他又看向薩蘭貝爾：「聖女大人！您當時凝聚霜語魔法的能量波動峰值是多少？冰晶凝結速率？還有！您臉紅時的毛細血管擴張程度！請務必精確！」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里寒光一閃！雅間內的溫度驟降！細小的冰晶在她周身無聲凝結！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放肆。」
塞拉斯筆尖一頓，枯槁的臉上毫無懼色，反而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哦！情緒波動引發環境能量場同步擾動！能量級數…初步估算…A+級！珍貴數據！珍貴數據啊！」他飛快地記錄著。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馬爾克斯身上，帶著一絲「終於有個正常人」的期待：「馬爾科斯！你！當時！有什麼特別的生理反應嗎？比如…心跳？或者…害怕？」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晃了晃，瓮聲瓮氣地回答，樸素的牛臉上滿是真誠：「哞？俺…俺就覺得…她挺有禮貌的…俺…俺在吃蛋糕…奶油蛋糕…好好吃啊…」
塞拉斯枯槁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失望地合上筆記本，嘟囔著：「無效數據…無效數據…牛頭人的神經反射弧…果然異於常人…缺乏研究價值…」
他不再理會眾人，抱著貓爹，枯槁的手指捏著暗月護符，另一隻手在袍子裡摸索著，掏出一堆閃爍著幽光的、形狀古怪的工具和小瓶子，嘴裡念念有詞：「虛空晶塵導流槽需要重新蝕刻…相位偏移矩陣得疊加三層…核心共鳴腔要用我爹的毛髮做玄學增幅媒介…嗯…」
貓爹被他擺弄著拔毛，不滿地「喵嗷」一聲，一爪子拍在他枯槁的手背上，留下三道淺淺的白痕。塞拉斯毫不在意，眼神狂熱地沉浸在他的「改造大業」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雅間裡只剩下他搗鼓工具的叮噹聲、貓爹不滿的咕嚕聲，以及其餘四人面面相覷、哭笑不得的沉重嘆息。
塞拉斯領主枯槁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抱著貓爹，手指笨拙地撫摸著它炸起的黑毛，試圖安撫這隻受驚的小獸。貓爹琥珀色的瞳孔縮成針尖，死死盯著緊閉的雅間門，油亮的黑毛依舊根根豎立，小小的身體在主人懷裡繃得緊緊的，每一次啃咬月魂酥都帶著一種發泄般的兇狠，仿佛在撕咬某個看不見的敵人。
迪達爾那如同深淵陰影般的出現，給這場本該輕鬆愉快的「公費旅遊」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陰霾。
「啪！」
卡洛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金毛炸起，臉上那副市井混混的油滑徹底被煩躁和一種強行掩飾的恐懼取代！他指著門口侍立、大氣不敢出的侍者，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暴躁：
「喂！你！過來！」他指著桌上那碟精緻的、只擺了幾塊的點心，「上這麼一小盤夠誰吃？！塞牙縫都不夠！」
他猛地轉頭，手指幾乎戳破雅間的雕花木門，指向隔壁包廂門口懸掛的、印著達沃斯海潮商團徽記的華麗旗幟，聲音帶著一種被冒犯的、近乎歇斯底里的誇張，「讓隔壁那群老外看到！還以為我們他媽吃不起呢！丟人！丟羅斯國的人！丟聖教的臉！一人一盆！聽見沒！給老子上一人一盆——！！！」
侍者被他吼得臉色發白，連連鞠躬，連滾帶爬地衝下樓去準備。
「卡洛斯！」齊貝倫元帥皺著眉，一把抓住卡洛斯的胳膊，強行將他按回椅子上。他英挺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悅和擔憂，「你幹什麼！嚇到別人了！」他鬆開手，端起桌上半滿的酒杯，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杯壁，深色的眼眸里沉澱著凝重的思索，「她…到底幾個意思？威脅？」他聲音低沉，像是在問卡洛斯，又像是在問自己。
薩蘭貝爾聖女安靜地坐在窗邊，冰藍的眼眸低垂，素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放在膝上的那頂綴滿粉色小玫瑰的網紗帽。帽檐的薄紗在她指尖微微晃動，她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猶疑：「更像…警告？」
「哞？」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從一大盆剛端上來的烤肉後面抬起來，樸素的牛臉上沾滿了油漬，瓮聲瓮氣地開口，嘴裡還塞著食物，「俺覺得…你師姐…不像壞人啊…」他費力地咽下嘴裡的肉，巨大的牛眼眨了眨，帶著樸素的真誠，「她…挺有禮貌的…還…還謝謝俺的棉花糖…」
「你懂個屁！」卡洛斯猛地扭過頭，金毛下的眼睛因為激動而布滿血絲，他雙手用力抓著自己的頭髮，仿佛要把頭皮撓破，「你看過那些話本里的大反派嗎？！啊？！」
他聲音嘶啞，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焦躁，「哪個是那種刺龍畫虎、張口閉口『全家鏟』的街頭混混？！都是她這樣的！說話文縐縐！彬彬有禮！像個貴族！像個聖人！謎語人！讓你猜！讓你琢磨！」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亂跳，「發起狠來！你他媽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骨頭渣子都給你揚了！連個全屍都留不下！」
馬爾克斯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巨大的牛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瓮聲瓮氣地小聲嘟囔：「那…那她要是真想弄死你…不是…早就弄死你了？還用等到現在？」
雅間裡的氣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鉛。卡洛斯猛地一拍桌子！「砰！」震得桌上的杯盤都跳了起來！他金毛炸起，小眼睛裡燃燒著被愚弄的怒火和強行鼓譟起來的「勇氣」：「陰謀！這他媽肯定是陰謀啊！師姐那是什麼人？湮滅使徒！她吃飽了撐的跑這兒來跟我們嘮嗑？還吃棉花糖？！騙鬼呢！」
塞拉斯枯槁的臉上帶著點技術宅特有的、對未知力量的茫然不安，他抱著還在炸毛哈氣的貓爹，小心翼翼地問：「你們說的這個…湮滅使徒…她…厲害嗎？」
卡洛斯猛地扭過頭，金毛下的臉因為激動而扭曲，他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比劃著名迪達爾的身材，眼神迷離，像是在努力描繪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存在：「她不是厲不厲害的問題！儂曉得哇？！」他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誇張，「她是那種…很特別的…不知道怎麼形容的…就是…就是…」他卡殼了，手指在空中徒勞地抓撓著。
齊貝倫元帥端起酒杯，優雅地抿了一口，單片眼鏡後的目光冷靜而銳利，他放下酒杯，聲音低沉地補充道：「就像…貓捉老鼠。」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玩弄於股掌之間，享受獵物徒勞的掙扎。」
「喵嗷！」塞拉斯懷裡的貓爹不滿地瞥了齊貝倫一眼，喉嚨里發出一聲抗議的低吼，仿佛在說「別拿我們高貴的喵星人跟那種東西比！」
薩蘭貝爾聖女冰藍的眼眸掃過眾人，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無論如何。後面的路…要小心點。」她素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網紗帽的邊緣。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從烤肉盆里抬起來，瓮聲瓮氣地插話，樸素的牛眼裡帶著點樸素的邏輯：「哞？我們…不是有那個…護符嗎？」他指了指卡洛斯的方向。
「護符？！」卡洛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懷裡掏出那枚造型精緻的骨質暗月護符，「啪」地一聲狠狠拍在桌子上！他俊臉漲紅，指著護符破口大罵：「理察那個撲該！拿個假貨糊弄小爺！」他攤開雙手，一臉肉疼的控訴，「騙了小爺貳佰金鷹！貳佰啊！夠買多少麥酒了！」
薩蘭貝爾微微搖頭，紗網下的冰藍眼眸平靜無波：「是真的。」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只是…她的感知力…太強了。護符的干擾…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就在這時！
一隻枯槁的手如同閃電般伸出！一把就將桌子上的暗月護符撈了過去！
塞拉斯領主！
他枯槁的臉上，那對因為長期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爆發出堪比龍蝕燼釉的光芒！狂熱！痴迷！如同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肥肉！他粗糙的手指顫抖著撫摸著護符上玄奧的紋路，嘴裡發出無意識的、興奮的嘖嘖聲：
「暗月護符！虛空晶塵穩定相位偏移矩陣！我早就想弄一個研究一下了！」他猛地抬起頭，枯槁的臉上帶著一種技術宅特有的、對「明珠暗投」的痛心疾首，聲音都拔高了八度，「給你們帶著？！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浪費！犯罪！」
「……」
卡洛斯、齊貝倫、薩蘭貝爾、馬爾克斯，四雙眼睛齊刷刷地、帶著明顯的不滿和錯愕，瞪向塞拉斯！
塞拉斯懷裡的貓爹，琥珀色的貓眼傲慢地環視了一圈眾人，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爾等凡人」般優越感的「喵~」，仿佛在說：「看什麼看？我爹說得對！」
塞拉斯完全無視了眾人的目光！他粗暴地用袖子在護符上蹭了幾下（仿佛在擦拭一件絕世珍寶上的灰塵），然後猛地挺直了佝僂的腰板（雖然效果不大），枯槁的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為國為民」的嚴肅表情（儘管黑眼圈依舊醒目），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算你們運氣好！」他枯瘦的手指捏著護符，如同捏著世界的核心，「本大人！親自幫你們改造一下！保證效果翻倍！讓那什麼使徒…哼！摸不著北！」
他話音剛落，另一隻手飛快地從他那件沾滿機油和不明污漬的、看起來像破口袋的袍子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閃爍著幽藍符文光芒的筆記本和一支同樣閃爍著符文的筆！動作之快，如同變魔術！
他「唰」地一聲翻開筆記本，筆尖懸停在紙頁上方，枯槁的臉上帶著一種極其專業的、近乎偏執的認真，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雅間裡的每一個人，聲音平板無波，如同在做科學調查：
「現在！我需要詳細記錄！你們每個人！遭遇迪達爾時的！生理及心理反應！精確到毫秒級！包括但不限於：心跳加速頻率、瞳孔收縮幅度、腎上腺素分泌峰值、靈魂戰慄強度、以及…是否有大小便失禁的徵兆？！」
「……」
雅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卡洛斯張著嘴，金毛下的臉上一片空白。齊貝倫元帥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單片眼鏡後的眼角瘋狂抽搐。薩蘭貝爾聖女紗網下的粉唇微微張開，冰藍的眼眸里罕見地閃過一絲…呆滯？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停止了咀嚼，樸素的牛眼裡充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的迷茫。
塞拉斯等了片刻，見無人應答，不耐煩地用筆敲了敲筆記本，枯槁的眉頭皺起：「快說啊！時間就是數據！數據就是力量！精確的數據是改造的基礎！懂不懂科學？！」他目光掃過卡洛斯，「卡洛斯！你先來！詳細描述一下你當時有沒有尿褲子的衝動？」
「我他媽…」卡洛斯終於從石化狀態中驚醒，俊臉瞬間漲成豬肝色，他猛地跳起來，指著塞拉斯，聲音因為極致的荒謬和憤怒而扭曲變調，「…我他媽怎麼知道有沒有尿褲子的衝動？！誰他媽會注意那個啊！神經病啊你！」
塞拉斯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孺子不可教」的失望，他搖搖頭，筆尖刷刷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情緒激動，疑似有掩蓋失禁徵兆的傾向…初步判斷…應激性括約肌失控風險…評級：高…」
他無視了卡洛斯的咆哮，目光轉向齊貝倫：「元帥閣下！您當時按劍的手！顫抖幅度是多少？精確到微米！還有！瞳孔收縮直徑！請回憶！」
齊貝倫元帥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貴族的體面，但額角的青筋已經暴起：「塞拉斯領主…我認為…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時間！數據！」塞拉斯執著地敲著筆記本，「心理迴避機制啟動…典型戰場創傷後遺症表現…記錄在案…」
他又看向薩蘭貝爾：「聖女大人！您當時凝聚霜語魔法的能量波動峰值是多少？冰晶凝結速率？還有！您臉紅時的毛細血管擴張程度！請務必精確！」
薩蘭貝爾冰藍的眼眸里寒光一閃！雅間內的溫度驟降！細小的冰晶在她周身無聲凝結！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放肆。」
塞拉斯筆尖一頓，枯槁的臉上毫無懼色，反而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哦！情緒波動引發環境能量場同步擾動！能量級數…初步估算…A+級！珍貴數據！珍貴數據啊！」他飛快地記錄著。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馬爾克斯身上，帶著一絲「終於有個正常人」的期待：「馬爾科斯！你！當時！有什麼特別的生理反應嗎？比如…心跳？或者…害怕？」
馬爾克斯巨大的牛頭晃了晃，瓮聲瓮氣地回答，樸素的牛臉上滿是真誠：「哞？俺…俺就覺得…她挺有禮貌的…俺…俺在吃蛋糕…奶油蛋糕…好好吃啊…」
塞拉斯枯槁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他失望地合上筆記本，嘟囔著：「無效數據…無效數據…牛頭人的神經反射弧…果然異於常人…缺乏研究價值…」
他不再理會眾人，抱著貓爹，枯槁的手指捏著暗月護符，另一隻手在袍子裡摸索著，掏出一堆閃爍著幽光的、形狀古怪的工具和小瓶子，嘴裡念念有詞：「虛空晶塵導流槽需要重新蝕刻…相位偏移矩陣得疊加三層…核心共鳴腔要用我爹的毛髮做玄學增幅媒介…嗯…」
貓爹被他擺弄著拔毛，不滿地「喵嗷」一聲，一爪子拍在他枯槁的手背上，留下三道淺淺的白痕。塞拉斯毫不在意，眼神狂熱地沉浸在他的「改造大業」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雅間裡只剩下他搗鼓工具的叮噹聲、貓爹不滿的咕嚕聲，以及其餘四人面面相覷、哭笑不得的沉重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