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厚顏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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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矗立在眾人眼前的,是那扇傳說中的「生死之門」——安提亞王國最後的壁壘。它巨大得超乎想像!仿佛一座由純粹黑暗雕琢而成的山巒,橫亘在荒蕪的焦土之上。門扉緊閉,通體由某種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未知材質鑄成,冰冷、沉重,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絕望氣息。

  門面上,無數扭曲、痛苦、仿佛仍在無聲哀嚎的骸骨與靈魂浮雕密密麻麻地糾纏、堆疊,構成一幅幅褻瀆神明的末日圖景!僅僅是凝視,便足以讓最堅定的戰士心神動搖!

  門扉之前,三千名聖光教會的精銳肅然列陣!肅殺之氣如同實質的鉛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他們全副武裝,甲冑在幽暗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

  手捧厚重聖典、口中低誦禱文的神官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聖輝;

  緊握鑲嵌聖晶法杖、眼神銳利如鷹的戰鬥修女們,法袍無風自動;

  手持閃耀聖焰的長劍或沉重釘錘、如同鋼鐵壁壘般的聖騎士們,盾牌上銘刻著神聖符文;

  還有那些身披粗麻苦修袍、手持沉重連枷與巨盾的苦修者,眼神空洞而狂熱,仿佛已摒棄了所有世俗情感。

  盧梭大主教身披華貴的大主教袍,傲然立於陣前。他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那扇仿佛亘古未開的巨門。然而,他身邊那位戈登主教,卻畫風迥異!

  戈登主教手裡,正舉著一個與他身份格格不入的玩意兒——一個鑲嵌著浮誇寶石、金光閃閃、足有半人高的巨大魔法擴音喇叭!那喇叭造型極其俗氣,像是從哪個暴發戶的收藏室里順出來的。此刻,戈登正對著喇叭口,用一種極其市井、帶著濃厚嘲諷腔調的聲音,對著那扇死寂的大門狂吼:

  「餵——!!!裡面那個叫高侖的!有本事造結界!你有本事開門吶!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開門吶!開門吶!開門開門開門吶——!!!」那聲音經過魔法放大,如同炸雷般在空曠的焦土上迴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瞬間將肅穆的戰場氣氛破壞殆盡!

  盧梭大主教的額角青筋猛地一跳!他強忍著把戈登連人帶喇叭一起砸碎的衝動,猛地一抬手!

  一道純粹由熾烈聖光凝聚而成的、足有手臂粗細的聖光之矛,帶著刺耳的尖嘯和淨化一切邪惡的威能,如同離弦之箭般撕裂空氣,狠狠轟向那扇漆黑巨門!

  然而——

  一聲輕響,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聖光矛在距離大門尚有數十米時,便撞上了一層無形的、流淌著幽藍色光暈的能量結界!那狂暴的聖光能量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間被那層看似薄弱的幽藍光膜吸收殆盡!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戈登主教聳了聳肩,對著盧梭做了個「你看吧」的無奈表情,還順手拍了拍他那金光閃閃的寶貝喇叭。

  盧梭大主教的臉瞬間黑如鍋底!他再也無法忍受!一步上前,粗暴地一把奪過戈登手中那浮誇的黃金大喇叭!他深吸一口氣,將喇叭口對準那扇仿佛在無聲嘲弄他的巨門,聲音如同滾雷,帶著被徹底激怒的狂暴和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志,轟然炸響:

  「不潔的國度!污穢的邪靈巢穴!安提亞的懦夫們!聽著——!!!」

  他的聲音在魔法擴音下,如同神祇的怒吼,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立刻!打開這扇褻瀆之門!接受聖光的最終審判!否則…」盧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滅絕人性的冰冷殘酷,「我以聖光之名起誓!必將這結界之外,方圓百里!所有依附爾等苟延殘喘的村落、城鎮!連同其中那些被爾等邪靈蠱惑的愚昧生靈…」

  他手中的聖光權杖猛地指向天空,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化為!一片!焦土——!!!」

  最後的「焦土」二字,如同裹挾著地獄烈焰的隕石,狠狠砸在死寂的戰場上!三千聖職者陣列中,聖光之力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轟然爆發!肅殺之氣沖天而起!仿佛下一刻,毀滅的洪流就將席捲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而那扇巨大的「生死之門」,依舊沉默地矗立著。門扉緊閉,幽藍色的結界光暈緩緩流淌,如同深淵冰冷的眼眸,無聲地注視著這群喧囂的「審判者」。門面上那些扭曲的浮雕,在聖光的映照下,仿佛咧開了無聲的、充滿嘲弄的嘴角。

  肅殺的氣氛被一陣粗暴的推搡和叫嚷聲打破!

  「讓開!都讓開!白銀主教駕到——!!」卡洛斯那標誌性的、帶著市儈囂張的嗓音穿透人群!他像條滑溜的泥鰍,在金盔銀甲的聖職者陣列中左衝右突,硬生生扒拉出一條通道!

  齊貝倫元帥緊隨其後,如同一道銀色閃電!他第一個衝到陣前,對著臉色鐵青的盧梭大主教急聲低吼:「大主教!住手!這是陰謀!徹頭徹尾的陰謀!」


  薩蘭貝爾素白的身影如同飄落的雪片,無聲地立在齊貝倫身側。紗網下,冰藍色的眼眸直視盧梭,聲音清冷如冰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迪達爾…她的目標…是讓聖教與安提亞…自相殘殺!」

  卡洛斯最後一個氣喘吁吁地擠到最前面,金毛炸得更開了。他二話不說,直接伸出食指,精準地戳向戈登主教那張寫滿「無辜」的胖臉,聲音響亮得如同炸雷:

  「他!就這個拿喇叭的胖子!迪達爾座下頭號走狗!天譴教安插在咱們聖城的最大內奸——!!!」

  戈登主教臉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但他瞬間挺直了腰板,胖手叉腰,聲音拔得比卡洛斯還高,理直氣壯地破口大罵:「放屁!你個小黃毛!血口噴人!誹謗!赤裸裸的誹謗!證據呢?!拿證據出來啊!沒證據你就是污衊聖教高層!罪加一等!」

  卡洛斯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咧開嘴,露出一抹極其陰險、帶著「小爺等你這句話」的獰笑:「桀桀桀桀…證據?」他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邊緣還沾著油漬的羊皮本子,在戈登眼前晃了晃,「怪就怪…你自己有個…寫日記的好習慣啊!戈登大人!」

  他猛地將日記本高舉過頭,對著周圍所有豎起耳朵的神職者們大聲吆喝:「諸位!瞧瞧!這位戈登主教大人!每天睡前必做功課——寫日記!詳詳細細!記錄了他怎麼勾結迪達爾!怎麼慫恿盧梭大主教出兵安提亞!怎麼給天譴教通風報信!精彩絕倫!堪比傳奇小說!」

  瞬間!周圍的神職者們炸開了鍋!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戈登身上,充滿了震驚、鄙夷和…毫不掩飾的吃瓜熱情!

  幾名年輕的神官交頭接耳,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咦——?!寫日記?!」

  「切——!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就是!寫日記的能叫正經人?!」

  幾名地位較高的主教更是臉色鐵青,對著戈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呸!下賤!」

  「斯文掃地!聖教之恥!」

  戈登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但他眼珠子一轉,猛地一拍大腿,指著卡洛斯手裡的日記本,聲音反而更大了,帶著一種「老子豁出去了」的無賴腔調:

  「切——!污衊!赤裸裸的污衊!那…那是我寫的玄幻小說草稿!懂不懂?!《聖光老六大戰深淵魅魔》!不行啊?!寫小說犯法嗎?!聖光法典哪條規定主教不能搞文學創作了?!你們怎麼不去抓酒瓶塞?!啊?!酒瓶塞就是我!戈登·酒瓶塞!筆名!懂不懂?!我寫小說我自豪!」

  他這番「理直氣壯」的狡辯,配合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效果堪稱炸裂!周圍的神職者們表情更加精彩了,連盧梭大主教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卡洛斯被這無恥的狡辯氣得差點跳腳:「我靠!你…!」

  然而,他的話被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打斷!

  「夠了——!!!」

  面對盧梭大主教那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暴怒和嘴角刺目的血跡,戈登主教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像只受驚的兔子般,「蹭」地一下躥到了盧梭面前!他胖臉上的肥肉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雙手誇張地在胸前揮舞,聲音拔得又尖又利,帶著哭天搶地的委屈:

  「誹謗!這是赤裸裸的誹謗啊大主教!我戈登對聖光之心天地可鑑!我與罪惡勢不兩立!不共戴天——!!!」

  盧梭被這突如其來的「表演」弄得有些發懵,胸中翻騰的怒火和眩暈感讓他一時竟不知如何發作。

  戈登眼中精光一閃!他肥胖的身軀極其靈活地一轉,一隻胳膊看似親熱地、實則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勾住了盧梭的肩膀!他強行將盧梭半轉過去,背對著眾人!肥胖的腦袋湊到盧梭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語飛快說道:

  「老大!冷靜!聽我說!留下幾個絕對忠心的…就現在!先穩住他們…然後…」他肥胖的手指在盧梭背後極其隱蔽地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就在這兒!做了他們!神不知鬼不覺!雪月迴廊…以後就是咱們兄弟的聚寶盆!」他頓了頓,聲音帶著赤裸裸的貪婪和誘惑,「產業…歸我!那柄象徵教宗權柄的『烈陽聖劍』…歸你!懂?!」

  盧梭身體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扭過頭,渾濁的眼眸死死盯著戈登那張近在咫尺的、寫滿「機不可失」的胖臉!那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動搖和一絲…被點燃的野望!

  戈登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繼續低語,如同魔鬼的低吟:「純信事業…需要您這樣的領袖!但也需要…錢!金山銀海!沒有錢,拿什麼支撐聖戰?拿什麼淨化異端?!」他肥胖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盧梭的肩膀,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針,「人…不狠!站…不穩啊!老大!」


  盧梭枯槁的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著!信仰的狂熱、被背叛的憤怒、對權力的渴望、以及對眼前絕境的恐懼…如同無數條毒蛇在他心中瘋狂撕咬!他緊握著聖光權杖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發白,微微顫抖。

  戈登最後加了一把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脅和「為你好」的蠱惑:

  「老大!你自己想想!安提亞這烏龜殼子…咱們啃得動嗎?啃不動!真要屠城?那可是幾十萬條命!聖教的臉面還要不要了?!傳出去…咱們都得被釘在恥辱柱上!不如…就在這兒!把他們…」他下巴極其細微地朝卡洛斯等人的方向一努,「…全做了!就說是天譴教會安插的奸細!意圖破壞聖教大業!您看看那幾個貴物…」

  他語氣充滿鄙夷,「人不人鬼不鬼!一個缺德帶冒煙的混混!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一個異族邪教的妖女!還有個一看就腦子缺根弦的蠢牛!在座的…可都是您最忠心的兄弟!話…咱們一起編圓!死無對證!乾淨利落!」

  盧梭渾濁的眼眸中,最後一絲掙扎的光芒,終於被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吞噬。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淬火鋼鐵般的決絕!他極其輕微地、卻帶著千鈞重力的…點了點頭!

  戈登臉上瞬間綻放出如同菊花盛開般的「欣慰」笑容,他鬆開盧梭,若無其事地退後半步,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盧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大局為重」的僵硬笑容,轉向卡洛斯等人:「既然是羅斯的督戰元帥…霜語氏族的聖女…」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寬宏大量」,「那…確實可以…好好談談。」

  他隨即轉身,對著身後黑壓壓的聖教軍陣,聲音恢復了主教應有的威嚴:「其餘人等!先行回營!整頓軍備!待命!」

  緊接著,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幾名站在前排、眼神狂熱、明顯是他心腹的主教和聖騎士長,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你們幾個…留下!事關重大…一起商議!」

  「哞?」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歪了歪,瓮聲瓮氣地、帶著牛頭人特有的樸實感慨,「他人…還挺好說話的咧?還留人商量…」

  齊貝倫元帥的左手,早已悄無聲息地按在了腰間那柄被布包裹的堡壘巨劍劍柄之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英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眸,卻死死鎖定了盧梭和戈登,以及那幾名被留下的「親信」!一股無形的、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鬥氣,在他體內悄然凝聚!

  薩蘭貝爾靜靜地立在原地。紗網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如同凍結的萬載寒冰,毫無波瀾地掃過盧梭、戈登,以及那幾名目露凶光的「親信」。她素白的長裙在焦土微風中輕輕拂動,周身散發出的寒意,卻仿佛能將空氣凍結。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但那冰冷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洞悉一切的審判。

  卡洛斯抱著胳膊,金毛腦袋微微歪著,那雙市儈的眼睛裡閃爍著狐狸般的狡黠光芒。他摸著下巴,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冷笑,低聲嘟囔:

  「嘖嘖嘖…這倆老小子…湊一塊兒狗狗祟祟的…憋的什麼壞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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