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敲詐勒索
理察不再多言，深紫斗篷一旋，轉身便欲離去。
「等等。」薩蘭貝爾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線，精準地纏住了他的腳步。「你們…為何一定要助紂為虐，追隨迪達爾？」
理察身形微頓，卻沒有回頭。兜帽的陰影掩蓋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平板的聲音穿透寂靜：「我說過，」他重複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鐵鏈鎖住的沉重，「我們別無選擇。」
奇拉跟著轉身，雙手一攤，俏臉上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無奈，肩膀誇張地聳了聳：「漂亮姐姐，我們都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她的聲音里難得褪去了尖刻，透著一絲真實的茫然，「除了跟著組織混口飯吃，還能去哪兒？天大地大，哪有我們的容身之所？」
卡特捂著被踹的胸口，笨拙地跟著點頭，瓮聲瓮氣地附和：「嗯…大姐頭說得對…」
索倫刻板的臉上，眉頭極其細微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原狀。他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臂上那暗紅、仿佛滲著血光的紋路，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洞悉：「大廈將傾，非爾等一念善心可以拯救。」他抬起眼，目光掃過齊貝倫和薩蘭貝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其徒勞掙扎，不如…心態放平。該吃吃，該喝喝。越操心…越痛苦。」
齊貝倫上前幾步，厚重的堡壘重劍拄在身前。他目光銳利地掃過黯滅四人，聲音誠懇而帶著軍人的直率：「幾位並非惡人。能力出眾，更曾在尼貢地城，助我們攻下孤崖城。」他頓了頓，加重語氣，「為何不棄暗投明？聖城…羅斯…霜語…總有容身之處！」
薩蘭貝爾微微頷首，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理察僵硬的背影：「而且…貴教尼古拉斯教宗，似乎…也心懷仁義。」
索倫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小的、近乎苦澀的弧度，搖了搖頭：「教宗…」他摩挲紋身的動作加重了幾分，「只是個空架子了。現在…他說了不算。」他的目光掃過身邊的同伴，帶著一絲複雜，「也只有我們幾個…勉強算是他的親兵。」
理察的身影仿佛凝固了片刻。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再平板，而是帶著一種壓抑的、近乎夢囈般的悠遠，仿佛在說服自己：「無論迪達爾…她手段如何…」他的聲音微微發顫，「泰拉瑞亞的墮落…人類的原罪…都無法洗脫…」這更像是一種絕望的信仰宣言。
「哦？」卡洛斯抱著胳膊，金毛腦袋一歪，臉上掛起那標誌性的、欠揍的玩味笑容，「怎麼？不搞你那套『安樂死』淨化全人類的大業了？改行當迪達爾的小弟了？」
「小黃毛！老娘先把你安樂死！」奇拉瞬間炸毛，指尖幽綠毒芒閃爍，作勢欲撲，卻被理察一個冰冷的手勢死死按住。
理察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回胸腔深處。他微微側過頭，兜帽的陰影下，只能看到緊抿的、毫無血色的薄唇在微微顫抖，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帶著千鈞重負：「我們…沒得選…」他停頓了一下，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後半句，「也…鬥不過她。」
峽谷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風穿過石縫的嗚咽。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低垂著，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斷角的邊緣，那雙原本有些憨厚的牛眼裡，此刻卻沉澱著一種歷經磨難的沉重。他終於抬起頭，聲音如同沉悶的鼓點，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俺們生來就是奴隸…被鎖在尼貢的地底下…」他頓了頓，巨大的手掌緩緩握緊成拳，「但是俺們…用自己的手！砸碎了鎖鏈！解放了尼貢！」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屈的蠻勇，「沒有人…能決定俺們生下來是什麼！」他粗壯的手臂猛地一揮，指向黯滅小隊，也指向深邃的夜空，「但是！俺們可以決定！自己…要成為什麼！」
峽谷的風聲嗚咽，吹過短暫的寂靜。
理察深紫斗篷下的身影凝固了片刻，兜帽陰影中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幾乎被風聲吞沒的喟嘆：「真的…可以選嗎？」這低語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卻帶著千鈞重量的迷茫。
話音未落，他手腕倏然一抖！一道灰白色的微光無聲地撕裂空氣，精準地飛落向薩蘭貝爾攤開的掌心——那是一個造型奇異、觸手溫涼的骨質護符，表面布滿繁複陰刻的紋路。
「哎！小白臉！撬牆角撬到小爺頭上來了？！」卡洛斯的怪叫立刻劃破寂靜，金毛都氣得炸開幾縷。
薩蘭貝爾纖長的手指已經合攏，托住了那枚護符。冰藍的眸子微微眯起，指尖划過那冰冷的紋路，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辨識：「暗月護符？」
索倫刻板的聲音適時響起，如同宣讀物品說明書：「它能生成一小片精神干涉場域…干擾迪達爾的感知攪攪渾水。」他的目光掃過護符，又看向薩蘭貝爾，「別指望…它能救命。」
「喂！」奇拉心疼地齜了齜牙，跳著腳指向護符，「寶貝！便宜你們了！算你500金鷹！不二價！」
卡洛斯瞬間從理察身上移開視線，眼珠子瞪圓，一臉肉痛地沖奇拉揮手：「我靠！黑店宰客是吧？！這破骨頭片子值500？200！愛要不要！」
卡特捂著還有點疼的胸口，瓮聲瓮氣地、無比真誠地感嘆了一句：「大姐頭…真有你的…賺了！」他那張老實巴交的臉上寫滿了「大姐頭真厲害」的崇拜。
卡洛斯：「？？？」
齊貝倫沒有參與討價還價，他神色一肅，對著理察等人消失的方向，鄭重地拱手抱拳：「謝了。」
理察低沉的聲音從陰影中飄出，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先…保住小命吧。」
幾乎在理察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迅疾的紫影——「唰」！奇拉以驚人的速度，像一陣風似的卷到了卡洛斯那輛停著的馬車旁！她利落地掀開車簾，目標明確地一陣扒拉，精準地從雜物堆里揪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
「嘿！」她掂量著錢袋，在卡洛斯猝不及防的、混雜著錯愕和極度肉疼的目光聚焦下，得意洋洋地沖他做了個吐舌頭的鬼臉！「走啦窮鬼黃毛！」
紫影一閃，奇拉的身影連同她的戰利品一起，如同融化的墨水般消失在峽谷的暗影深處，再無蹤跡。只剩下卡洛斯捂著心口、對著空空如也的馬車，發出了一聲飽含屈辱與憤怒的哀嚎：
「老子的錢！！！」
幽暗密林中
幽深的林間，只有腳步聲沉悶地踩在厚厚的腐葉層上。
黯滅小隊四人沉默地踱步，心思各異，氣氛壓抑得像凝結的鉛塊。
索倫緩緩停下腳步，寬大的袖袍收束得更緊，如同將自己隱藏在陰影里。他刻板的面孔轉向理察，聲音低沉無波：「老大，我們…繼續在此地攔截後續信使？」他的目光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卡特捂著還有些悶痛的胸口，巨大的身影略顯佝僂。他低頭嘟囔著，聲音嗡嗡地：「俺覺著吧…那個老牛…話是糙了點…道理…好像是這個理兒…」他笨拙地比劃了一下自己那顆大腦袋。
奇拉正煩躁地踢著腳邊的石子，聞言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彈起來！「哎——！」她誇張地拖長音，紫色短髮甩動，「那又怎麼樣？跳槽當二五仔啊？」她小巧的臉上浮現刻薄的神情，指尖併攏，做了一個用力碾碎的動作，「惹了那瘋婆娘？捏死我們幾個，不比捏死個臭蟲費勁多少！」她對著虛空狠狠地一捏，仿佛那隻「臭蟲」就在眼前。
理察停下腳步，深紫斗篷垂墜不動。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再次突兀地出現一枚與之前一模一樣的骨質護符——暗月護符！
「？！！」奇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指著護符差點跳起來，「靠！老大你…你弄了倆？！」她一臉的不可置信，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理察兜帽下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氣音，像是短促的、帶著自嘲的笑。他指骨分明的手指把玩著護符，聲音平板，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從艾拉尼斯身上…順手扣出來的。」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撿了片樹葉。
索倫那刻板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瞭然，他微微點頭，如同在確認邏輯：「這些黑耗子貴族…最惜命。護身符帶一打，也嫌不夠保命。」語氣裡帶著一絲慣常的理性鄙夷。
卡特捂著胸口的大手放下了，他眨巴著牛犢般的眼睛，突然冒出一句極其不合時宜、卻又無比真誠的疑問：「老大…那這個…是不是還能…去找那個黃毛…再換…200金鷹？」他的聲音充滿了對「大姐頭」賺錢能力的樸素崇拜。
「靠！你這大傻子！！！」奇拉氣得滿臉通紅，想都沒想，飛起一腳就踹向卡特穿著厚重鐵甲的大腿！
「哐當——！！！」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極其輕微的金屬碎裂聲！卡特魁梧的身軀紋絲未動——他皮糙肉厚，加上下意識凝結的護體黑魔法如同活體鐵壁，那力道原封不動地反彈了回來！
「哎呦我冊——！！！」
奇拉慘叫一聲，感覺自己像狠狠踢中了一塊燒紅的鐵砧！她整個人被自己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狼狽地在滿是落葉的地上咕嚕嚕滾了兩圈才停下，抱著劇痛的腳腕，疼得淚花都冒出來了：「草草草！疼死老娘了！卡特你個死胖子！！！」
理察：「……」（無聲的沉默中，兜帽似乎微微向上抬了零點五度，動作極其細微）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緩緩抬起頭，透過密林交錯的枝葉縫隙，望向那片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深藍天穹。
一絲微光掙扎著穿過雲層縫隙，落在他緊抿的唇角。
我們…真的能選嗎？
「等等。」薩蘭貝爾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線，精準地纏住了他的腳步。「你們…為何一定要助紂為虐，追隨迪達爾？」
理察身形微頓，卻沒有回頭。兜帽的陰影掩蓋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平板的聲音穿透寂靜：「我說過，」他重複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鐵鏈鎖住的沉重，「我們別無選擇。」
奇拉跟著轉身，雙手一攤，俏臉上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無奈，肩膀誇張地聳了聳：「漂亮姐姐，我們都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她的聲音里難得褪去了尖刻，透著一絲真實的茫然，「除了跟著組織混口飯吃，還能去哪兒？天大地大，哪有我們的容身之所？」
卡特捂著被踹的胸口，笨拙地跟著點頭，瓮聲瓮氣地附和：「嗯…大姐頭說得對…」
索倫刻板的臉上，眉頭極其細微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原狀。他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臂上那暗紅、仿佛滲著血光的紋路，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洞悉：「大廈將傾，非爾等一念善心可以拯救。」他抬起眼，目光掃過齊貝倫和薩蘭貝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其徒勞掙扎，不如…心態放平。該吃吃，該喝喝。越操心…越痛苦。」
齊貝倫上前幾步，厚重的堡壘重劍拄在身前。他目光銳利地掃過黯滅四人，聲音誠懇而帶著軍人的直率：「幾位並非惡人。能力出眾，更曾在尼貢地城，助我們攻下孤崖城。」他頓了頓，加重語氣，「為何不棄暗投明？聖城…羅斯…霜語…總有容身之處！」
薩蘭貝爾微微頷首，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理察僵硬的背影：「而且…貴教尼古拉斯教宗，似乎…也心懷仁義。」
索倫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小的、近乎苦澀的弧度，搖了搖頭：「教宗…」他摩挲紋身的動作加重了幾分，「只是個空架子了。現在…他說了不算。」他的目光掃過身邊的同伴，帶著一絲複雜，「也只有我們幾個…勉強算是他的親兵。」
理察的身影仿佛凝固了片刻。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再平板，而是帶著一種壓抑的、近乎夢囈般的悠遠，仿佛在說服自己：「無論迪達爾…她手段如何…」他的聲音微微發顫，「泰拉瑞亞的墮落…人類的原罪…都無法洗脫…」這更像是一種絕望的信仰宣言。
「哦？」卡洛斯抱著胳膊，金毛腦袋一歪，臉上掛起那標誌性的、欠揍的玩味笑容，「怎麼？不搞你那套『安樂死』淨化全人類的大業了？改行當迪達爾的小弟了？」
「小黃毛！老娘先把你安樂死！」奇拉瞬間炸毛，指尖幽綠毒芒閃爍，作勢欲撲，卻被理察一個冰冷的手勢死死按住。
理察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回胸腔深處。他微微側過頭，兜帽的陰影下，只能看到緊抿的、毫無血色的薄唇在微微顫抖，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帶著千鈞重負：「我們…沒得選…」他停頓了一下，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後半句，「也…鬥不過她。」
峽谷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風穿過石縫的嗚咽。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低垂著，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斷角的邊緣，那雙原本有些憨厚的牛眼裡，此刻卻沉澱著一種歷經磨難的沉重。他終於抬起頭，聲音如同沉悶的鼓點，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俺們生來就是奴隸…被鎖在尼貢的地底下…」他頓了頓，巨大的手掌緩緩握緊成拳，「但是俺們…用自己的手！砸碎了鎖鏈！解放了尼貢！」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屈的蠻勇，「沒有人…能決定俺們生下來是什麼！」他粗壯的手臂猛地一揮，指向黯滅小隊，也指向深邃的夜空，「但是！俺們可以決定！自己…要成為什麼！」
峽谷的風聲嗚咽，吹過短暫的寂靜。
理察深紫斗篷下的身影凝固了片刻，兜帽陰影中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幾乎被風聲吞沒的喟嘆：「真的…可以選嗎？」這低語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卻帶著千鈞重量的迷茫。
話音未落，他手腕倏然一抖！一道灰白色的微光無聲地撕裂空氣，精準地飛落向薩蘭貝爾攤開的掌心——那是一個造型奇異、觸手溫涼的骨質護符，表面布滿繁複陰刻的紋路。
「哎！小白臉！撬牆角撬到小爺頭上來了？！」卡洛斯的怪叫立刻劃破寂靜，金毛都氣得炸開幾縷。
薩蘭貝爾纖長的手指已經合攏，托住了那枚護符。冰藍的眸子微微眯起，指尖划過那冰冷的紋路，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辨識：「暗月護符？」
索倫刻板的聲音適時響起，如同宣讀物品說明書：「它能生成一小片精神干涉場域…干擾迪達爾的感知攪攪渾水。」他的目光掃過護符，又看向薩蘭貝爾，「別指望…它能救命。」
「喂！」奇拉心疼地齜了齜牙，跳著腳指向護符，「寶貝！便宜你們了！算你500金鷹！不二價！」
卡洛斯瞬間從理察身上移開視線，眼珠子瞪圓，一臉肉痛地沖奇拉揮手：「我靠！黑店宰客是吧？！這破骨頭片子值500？200！愛要不要！」
卡特捂著還有點疼的胸口，瓮聲瓮氣地、無比真誠地感嘆了一句：「大姐頭…真有你的…賺了！」他那張老實巴交的臉上寫滿了「大姐頭真厲害」的崇拜。
卡洛斯：「？？？」
齊貝倫沒有參與討價還價，他神色一肅，對著理察等人消失的方向，鄭重地拱手抱拳：「謝了。」
理察低沉的聲音從陰影中飄出，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先…保住小命吧。」
幾乎在理察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迅疾的紫影——「唰」！奇拉以驚人的速度，像一陣風似的卷到了卡洛斯那輛停著的馬車旁！她利落地掀開車簾，目標明確地一陣扒拉，精準地從雜物堆里揪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
「嘿！」她掂量著錢袋，在卡洛斯猝不及防的、混雜著錯愕和極度肉疼的目光聚焦下，得意洋洋地沖他做了個吐舌頭的鬼臉！「走啦窮鬼黃毛！」
紫影一閃，奇拉的身影連同她的戰利品一起，如同融化的墨水般消失在峽谷的暗影深處，再無蹤跡。只剩下卡洛斯捂著心口、對著空空如也的馬車，發出了一聲飽含屈辱與憤怒的哀嚎：
「老子的錢！！！」
幽暗密林中
幽深的林間，只有腳步聲沉悶地踩在厚厚的腐葉層上。
黯滅小隊四人沉默地踱步，心思各異，氣氛壓抑得像凝結的鉛塊。
索倫緩緩停下腳步，寬大的袖袍收束得更緊，如同將自己隱藏在陰影里。他刻板的面孔轉向理察，聲音低沉無波：「老大，我們…繼續在此地攔截後續信使？」他的目光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詢問。
卡特捂著還有些悶痛的胸口，巨大的身影略顯佝僂。他低頭嘟囔著，聲音嗡嗡地：「俺覺著吧…那個老牛…話是糙了點…道理…好像是這個理兒…」他笨拙地比劃了一下自己那顆大腦袋。
奇拉正煩躁地踢著腳邊的石子，聞言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彈起來！「哎——！」她誇張地拖長音，紫色短髮甩動，「那又怎麼樣？跳槽當二五仔啊？」她小巧的臉上浮現刻薄的神情，指尖併攏，做了一個用力碾碎的動作，「惹了那瘋婆娘？捏死我們幾個，不比捏死個臭蟲費勁多少！」她對著虛空狠狠地一捏，仿佛那隻「臭蟲」就在眼前。
理察停下腳步，深紫斗篷垂墜不動。他緩緩伸出手，掌心再次突兀地出現一枚與之前一模一樣的骨質護符——暗月護符！
「？！！」奇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指著護符差點跳起來，「靠！老大你…你弄了倆？！」她一臉的不可置信，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理察兜帽下似乎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氣音，像是短促的、帶著自嘲的笑。他指骨分明的手指把玩著護符，聲音平板，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從艾拉尼斯身上…順手扣出來的。」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撿了片樹葉。
索倫那刻板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瞭然，他微微點頭，如同在確認邏輯：「這些黑耗子貴族…最惜命。護身符帶一打，也嫌不夠保命。」語氣裡帶著一絲慣常的理性鄙夷。
卡特捂著胸口的大手放下了，他眨巴著牛犢般的眼睛，突然冒出一句極其不合時宜、卻又無比真誠的疑問：「老大…那這個…是不是還能…去找那個黃毛…再換…200金鷹？」他的聲音充滿了對「大姐頭」賺錢能力的樸素崇拜。
「靠！你這大傻子！！！」奇拉氣得滿臉通紅，想都沒想，飛起一腳就踹向卡特穿著厚重鐵甲的大腿！
「哐當——！！！」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極其輕微的金屬碎裂聲！卡特魁梧的身軀紋絲未動——他皮糙肉厚，加上下意識凝結的護體黑魔法如同活體鐵壁，那力道原封不動地反彈了回來！
「哎呦我冊——！！！」
奇拉慘叫一聲，感覺自己像狠狠踢中了一塊燒紅的鐵砧！她整個人被自己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狼狽地在滿是落葉的地上咕嚕嚕滾了兩圈才停下，抱著劇痛的腳腕，疼得淚花都冒出來了：「草草草！疼死老娘了！卡特你個死胖子！！！」
理察：「……」（無聲的沉默中，兜帽似乎微微向上抬了零點五度，動作極其細微）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緩緩抬起頭，透過密林交錯的枝葉縫隙，望向那片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深藍天穹。
一絲微光掙扎著穿過雲層縫隙，落在他緊抿的唇角。
我們…真的能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