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尼貢地城·黑曜石要塞前·聯軍大營
巨大的黑曜石要塞如同深淵巨獸盤踞的巢穴，城牆在幽暗的地底天光下流淌著內里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紋路，散發著冰冷、堅硬、令人絕望的壓迫感。要塞頂端，深淵水晶稜鏡緩緩旋轉，投射下數道幽冷的、如同探照燈般的紫藍光束，掃過下方死寂的曠野。
聯軍大營如同鋼鐵叢林，在要塞前鋪開。旗幟如林，刀槍如雪！肅殺之氣如同實質的寒流，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卡洛斯抱著胳膊，金毛在要塞頂端掃下的幽光中晃了晃。他眯著眼，看著要塞城牆上那些如同蜂巢般密集的射擊孔和隱約可見的、閃爍著符文光芒的炮塔，撇了撇嘴：
「嘖…全員龜縮…當王八是吧？」他扭頭看向旁邊一臉凝重的齊貝倫，「青葉姐呢？又跑了？」他語氣帶著點「我就知道」的無奈，「說是去找辛長老…我看吶…」他金毛下的眼睛滴溜溜一轉，壓低聲音，「…八成是又找到哪窩『感化對象』了！職業病！絕對是職業病！」
齊貝倫元帥深色披風紋絲不動，他沒有回答卡洛斯，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掃向大營兩側。
左側，絳藪聯邦的營地。十三太保的旗幟在微風中獵獵作響。柯南爵士雪白的眉毛微蹙，指尖摩挲著星藍寶石懷表，銀灰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蘇克爵士優雅地擦拭著一柄鑲嵌著紅寶石的細劍。連妮亞女爵火紅的獵裝如同跳動的火焰，她正饒有興致地把玩著一柄小巧的符文匕首。
蓋同爾爵士抱著雙臂，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們身後，是沉默如山的絳藪重甲步兵和符文弩手，裝備精良，氣勢沉凝。
右側，安格爾聯盟的雪狼騎兵如同白色的幽靈，無聲無息地矗立在陰影中。雪白的毛髮在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銀灰色的眼眸銳利如刀鋒。他們胯下的雪狼巨獸低伏著身體，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如同冰層碎裂般的低吼。為首的騎士長頭盔下，只露出一雙如同極地寒冰般的眼眸，目光掃過要塞城牆，帶著刻骨的殺意。
「哞——！」馬爾科斯瓮聲瓮氣的驚嘆打破了沉寂。他巨大的牛頭高高揚起，斷角根部紅光閃爍，巨大的牛眼死死盯著大營中央——那如同山巒般矗立的龐然大物！
絳藪聯邦工程兵團的傑作——「破城者」！
那根本不是什麼攻城錘或投石機！而是一艘…被強行賦予了陸地行走能力的、縮小版的鋼鐵戰艦！通體由漆黑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特種合金鑄造而成！
船體線條猙獰而流暢，布滿粗大的鉚釘和縱橫交錯的能量導管！船首並非撞角，而是一根直徑足有數米、纏繞著幽藍符文、散發著毀滅性波動的巨大錐形撞錘！撞錘後方，船體中部高高聳立著一座巨大的、如同炮塔般的基座！
基座上架設著一具由無數精密齒輪和能量水晶構成的、散發著恐怖高溫的巨型投石臂！投石臂的「勺斗」中，靜靜躺著一枚足有房屋大小、表面流淌著暗紅色岩漿紋路的…符文爆裂核心！
蒸汽與能量混合的嗡鳴聲從這鋼鐵巨獸體內傳出！齒輪咬合的「咔噠」聲如同巨獸磨牙！液態能量在粗大的透明導管中奔流咆哮！散發著硫磺氣息的白色蒸汽從船體兩側的排氣孔中嘶嘶噴涌！整艘「戰艦」散發著一種混合了工業暴力與魔法毀滅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許戈恩爵士，這位德拉徐城重工的首席工程師，一身沾滿油污的工裝，臉上帶著狂熱發明家特有的、混合著疲憊與亢奮的紅暈。他站在「破城者」那巨大的、如同船舷般的側舷梯旁，對著目瞪口呆的卡洛斯和齊貝倫，用力揮舞著沾滿機油的手套，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卡洛斯主教！齊貝倫元帥！請看！」他指著那猙獰的撞錘和恐怖的投石臂，眼中閃爍著自豪的光芒，「這就是我們德拉徐城重工！獻給聯軍的…最終兵器——『破城者』！」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技術宅」特有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本來…按照傳統設計…攻城錘和投石機…是分開的…」他搓了搓手，「但是！塞拉斯領主…上次送來反向深淵法陣的時候…順便提了個建議…」他模仿著塞拉斯半死不活的腔調，「『誒…你們說…把這兩個玩意兒…摻和摻和…搞成一個…撒尿牛丸…有沒有搞頭？』」
卡洛斯：「……」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晨曦劍的劍鞘無意識地敲著地面：「文西…大才啊…」他語氣帶著一種混合著敬佩和荒謬的複雜，「可惜…沉迷聲色犬馬…耽於滑稽戲…」他痛心疾首地搖頭，「嚴重拖累了…泰拉瑞亞大陸的…科技樹發展進程！」
齊貝倫元帥仰望著那如同移動堡壘般的「破城者」：「如此…龐然大物…你們…如何運抵此地？」
許戈恩爵士聞言，臉上瞬間爆發出一種「就等你問這個」的、近乎狂熱的自豪！他猛地挺直腰板，用力拍了拍「破城者」冰冷的合金裝甲，發出「哐哐」的悶響！聲音拔高，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豪氣：
「元帥大人！小場面！小場面而已！」他大手一揮，指向身後那些堆積如山的、標註著德拉徐城徽記的巨大金屬箱，「模塊化設計！標準化生產！拆件運輸！現場組裝！我們德拉徐城重工！有的是…你想像不到的黑科技——！！！」
他指著「破城者」船體上那些如同血管般搏動的液態能量導管和精密咬合的傳動齒輪，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看這能量迴路！看這傳動效率！看這結構強度！不是我吹！只要能源核心啟動！撞錘一擊！能把這黑曜石烏龜殼子！撞個對穿！投石臂一發！能把那什麼深淵水晶稜鏡！轟成渣渣——！！！」
「哞嗷嗷嗷——！！！」馬爾科斯巨大的牛吼適時響起！斷角紅光爆閃！充滿了樸素的、對「大就是好！粗就是強！」的狂熱崇拜！
尼貢地城·黑曜石要塞前·聯軍大營
「破城者」鋼鐵巨獸的嗡鳴如同深淵巨獸的心跳，震得地面微顫。許戈恩爵士搓著沾滿機油的手套，臉頰因激動漲得通紅，聲音帶著獻寶般的亢奮：「元帥大人！請！親自啟動！為聯軍…轟開這黑曜石王八殼——！！！」
「且慢——！」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驟然響起。柯南爵士雪白的眉毛微挑，指尖摩挲著星藍寶石懷表蓋，緩步上前。深藍禮服在幽光下流淌著貴族特有的冷冽光澤，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許戈恩爵士…眼裡…可還有我這個大哥？」他目光掃過那猙獰的撞錘，「如此…具有儀式感的時刻…理當…由我執掌。」
許戈恩臉上的亢奮瞬間凝固！隨即化為暴怒的赤紅！他猛地踏前一步，幾乎要撞上柯南的鼻尖，聲音因憤怒而嘶啞：「你也算大哥？！這『破城者』！從設計圖到一顆鉚釘！哪一處…沾了你南特爾城的光？！你出過一分力嗎——？！！」
柯南爵士銀灰色的眼眸寒光乍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怎麼？又想…搞內鬥？」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針。
「大哥？大哥？」蘇克爵士優雅地整理著紅寶石袖扣，嘴角噙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踱步上前，卻不是勸架，「現在…誰還認你這個大哥？混得…也不怎麼樣嘛。」語氣輕飄飄，卻字字誅心。
常瑟女爵一身素雅長裙，急忙上前，聲音帶著圓場特有的柔婉：「都是自家人…何必傷了和氣…」
柯南猛地轉頭，目光如刀鋒般刮過蘇克、常瑟，最後落在沉默的席特科爵士身上，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冰冷：「你們三個…早就穿一條褲子了吧？還有你，席特科！何時…還把我這大哥…放在眼裡——？！」
蘇克爵士俊美的臉上毫無波瀾，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無聲的輕蔑。
柯南怒極反笑，懷表「啪嗒」一聲合攏：「可惜啊…有些人…連自己的人都管不住！」他目光銳利如鷹隼，直刺蘇克，「昆卡副官…天天琢磨著獨立門戶吧？和達沃斯的金穗城…眉來眼去…橋都架上了？」他嘖嘖搖頭，語氣充滿惡毒的憐憫，「要我說…你就成全人家吧…省得…礙眼！」
「你——！！！」蘇克爵士臉上的優雅面具瞬間碎裂！他猛地握緊腰間細劍的劍柄，指節泛白！
「噗嗤——！」連妮亞女爵火紅的獵裝如同跳躍的火焰，她拍著手，笑得花枝亂顫，唯恐天下不亂：「打起來！打起來！快打起來呀——！！！」
蘇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冰冷的譏笑：「哦？說得好像…真有人服你似的？」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哈哈哈——！！！」
一陣洪亮、帶著毫不掩飾優越感的笑聲炸響！安格爾聯邦的費舍爾爵士，身披雪狼皮大氅，在一眾騎士簇擁下大步流星走來。他環視絳藪眾人，聲音洪亮，帶著居高臨下的點評：「絳藪聯邦…嘖嘖…一盤散沙！散裝啊——！」他用力拍了拍胸脯，雪狼徽章熠熠生輝，「不像我們安格爾！上下一心！鐵板一塊——！！！」
然而…他話音未落。他身後，幾位爵士和瑪利亞女爵的臉上，卻浮現出極其微妙、甚至帶著一絲尷尬和…不以為然的表情。那「鐵板一塊」的宣言，在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柯南爵士雪白的眉毛微微一挑。他臉上所有的憤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優雅的、掌控一切的從容。他先是對著暴怒的蘇克，聲音平靜無波：「你說…沒人服我？」
隨即，他轉向一臉「優越感」的費舍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你覺得…我們散裝？」
最後，他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探針，落在了費舍爾身後、那位神情略顯不安的瑪利亞女爵身上。一個眼神，無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瑪利亞女爵身體微微一僵。她咬了咬下唇，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和尷尬。最終，她深吸一口氣，低著頭，腳步略顯遲疑地…從安格爾的隊列中走出，一步步…挪到了柯南爵士的身邊！她甚至不敢看費舍爾瞬間鐵青的臉，聲音細若蚊吶，帶著濃濃的歉意：
「大哥…對不住…」她絞著手指，「我們兩邊…剛通了路…合作開發航運…這事兒…忘了…跟您報備了…」
死寂！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齊貝倫元帥深色披風下的手猛地攥緊！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名為「絕望」的驚濤駭浪！他仿佛看到了無數份扯皮公文在眼前飛舞！
薩蘭貝爾聖女紫羅蘭色的臉龐上，銀灰色的眼眸罕見地掠過一絲純粹的…茫然。她微微歪頭，似乎無法理解人類這種複雜的「合作」與「背叛」。
卡洛斯金毛下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隨即爆發出看猴戲般的興奮光芒！他抱著胳膊，嘴角咧到耳根，就差掏出一把瓜子！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左看看，右看看，巨大的牛眼裡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他們在幹啥？」的哲學三問。
下一秒！
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柯南——！你他媽挖我牆角——！！！」費舍爾爵士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雪狼！他猛地抽出腰間纏繞冰霜的符文長劍！
「蘇克——！老子今天跟你沒完——！！！」柯南爵士的優雅蕩然無存！星藍寶石懷表狠狠砸向蘇克的臉！
「干他娘的南特爾佬——！！！」許戈恩爵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抄起手邊一根沾滿油污的巨大扳手就掄了過去！
「保護大哥——！！！」
「蘇克大人小心——！！！」
「瑪利亞你個叛徒——！！！」
「費舍爾大哥我來揍你——不——助你——！！！」
怒罵！咆哮！金屬撞擊的刺耳錚鳴！拳頭砸在盔甲上的悶響！貴族禮服被撕扯的裂帛聲！混雜著連妮亞女爵興奮的尖叫和常瑟女爵徒勞的勸阻！
二十多位身份尊貴的爵士、女爵！如同市井潑皮！就在這即將發起總攻的黑曜石要塞前！在這象徵著毀滅與征服的「破城者」鋼鐵巨獸腳下！在數萬聯軍士兵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毫無徵兆地！扭打成一團！滾作一鍋粥！
塵土飛揚！拳腳相加！哪裡還有半分貴族儀態！活脫脫一場街頭鬥毆的擴大版！
黑曜石要塞·主堡城頭
元老院衛隊長埃蒙死死盯著遠方聯軍大營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他無意識地摳著冰冷的黑曜石垛口下。他那臉上，此刻寫滿了巨大的、難以理解的…迷惑。
人類…
在…內鬥？
就在…攻城巨獸的眼皮子底下？
在…決戰之前？
這…
這他媽是什麼操作？！
他微微側向旁邊同樣目瞪口呆的副官，喉嚨里發出低沉沙啞困惑的疑問：
「散裝…聯邦？」
「人類…真他娘的…複雜…」
巨大的黑曜石要塞如同深淵巨獸盤踞的巢穴，城牆在幽暗的地底天光下流淌著內里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紅紋路，散發著冰冷、堅硬、令人絕望的壓迫感。要塞頂端，深淵水晶稜鏡緩緩旋轉，投射下數道幽冷的、如同探照燈般的紫藍光束，掃過下方死寂的曠野。
聯軍大營如同鋼鐵叢林，在要塞前鋪開。旗幟如林，刀槍如雪！肅殺之氣如同實質的寒流，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卡洛斯抱著胳膊，金毛在要塞頂端掃下的幽光中晃了晃。他眯著眼，看著要塞城牆上那些如同蜂巢般密集的射擊孔和隱約可見的、閃爍著符文光芒的炮塔，撇了撇嘴：
「嘖…全員龜縮…當王八是吧？」他扭頭看向旁邊一臉凝重的齊貝倫，「青葉姐呢？又跑了？」他語氣帶著點「我就知道」的無奈，「說是去找辛長老…我看吶…」他金毛下的眼睛滴溜溜一轉，壓低聲音，「…八成是又找到哪窩『感化對象』了！職業病！絕對是職業病！」
齊貝倫元帥深色披風紋絲不動，他沒有回答卡洛斯，只是微微頷首，目光掃向大營兩側。
左側，絳藪聯邦的營地。十三太保的旗幟在微風中獵獵作響。柯南爵士雪白的眉毛微蹙，指尖摩挲著星藍寶石懷表，銀灰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蘇克爵士優雅地擦拭著一柄鑲嵌著紅寶石的細劍。連妮亞女爵火紅的獵裝如同跳動的火焰，她正饒有興致地把玩著一柄小巧的符文匕首。
蓋同爾爵士抱著雙臂，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們身後，是沉默如山的絳藪重甲步兵和符文弩手，裝備精良，氣勢沉凝。
右側，安格爾聯盟的雪狼騎兵如同白色的幽靈，無聲無息地矗立在陰影中。雪白的毛髮在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銀灰色的眼眸銳利如刀鋒。他們胯下的雪狼巨獸低伏著身體，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如同冰層碎裂般的低吼。為首的騎士長頭盔下，只露出一雙如同極地寒冰般的眼眸，目光掃過要塞城牆，帶著刻骨的殺意。
「哞——！」馬爾科斯瓮聲瓮氣的驚嘆打破了沉寂。他巨大的牛頭高高揚起，斷角根部紅光閃爍，巨大的牛眼死死盯著大營中央——那如同山巒般矗立的龐然大物！
絳藪聯邦工程兵團的傑作——「破城者」！
那根本不是什麼攻城錘或投石機！而是一艘…被強行賦予了陸地行走能力的、縮小版的鋼鐵戰艦！通體由漆黑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特種合金鑄造而成！
船體線條猙獰而流暢，布滿粗大的鉚釘和縱橫交錯的能量導管！船首並非撞角，而是一根直徑足有數米、纏繞著幽藍符文、散發著毀滅性波動的巨大錐形撞錘！撞錘後方，船體中部高高聳立著一座巨大的、如同炮塔般的基座！
基座上架設著一具由無數精密齒輪和能量水晶構成的、散發著恐怖高溫的巨型投石臂！投石臂的「勺斗」中，靜靜躺著一枚足有房屋大小、表面流淌著暗紅色岩漿紋路的…符文爆裂核心！
蒸汽與能量混合的嗡鳴聲從這鋼鐵巨獸體內傳出！齒輪咬合的「咔噠」聲如同巨獸磨牙！液態能量在粗大的透明導管中奔流咆哮！散發著硫磺氣息的白色蒸汽從船體兩側的排氣孔中嘶嘶噴涌！整艘「戰艦」散發著一種混合了工業暴力與魔法毀滅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許戈恩爵士，這位德拉徐城重工的首席工程師，一身沾滿油污的工裝，臉上帶著狂熱發明家特有的、混合著疲憊與亢奮的紅暈。他站在「破城者」那巨大的、如同船舷般的側舷梯旁，對著目瞪口呆的卡洛斯和齊貝倫，用力揮舞著沾滿機油的手套，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卡洛斯主教！齊貝倫元帥！請看！」他指著那猙獰的撞錘和恐怖的投石臂，眼中閃爍著自豪的光芒，「這就是我們德拉徐城重工！獻給聯軍的…最終兵器——『破城者』！」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技術宅」特有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本來…按照傳統設計…攻城錘和投石機…是分開的…」他搓了搓手，「但是！塞拉斯領主…上次送來反向深淵法陣的時候…順便提了個建議…」他模仿著塞拉斯半死不活的腔調，「『誒…你們說…把這兩個玩意兒…摻和摻和…搞成一個…撒尿牛丸…有沒有搞頭？』」
卡洛斯：「……」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晨曦劍的劍鞘無意識地敲著地面：「文西…大才啊…」他語氣帶著一種混合著敬佩和荒謬的複雜，「可惜…沉迷聲色犬馬…耽於滑稽戲…」他痛心疾首地搖頭，「嚴重拖累了…泰拉瑞亞大陸的…科技樹發展進程！」
齊貝倫元帥仰望著那如同移動堡壘般的「破城者」：「如此…龐然大物…你們…如何運抵此地？」
許戈恩爵士聞言，臉上瞬間爆發出一種「就等你問這個」的、近乎狂熱的自豪！他猛地挺直腰板，用力拍了拍「破城者」冰冷的合金裝甲，發出「哐哐」的悶響！聲音拔高，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豪氣：
「元帥大人！小場面！小場面而已！」他大手一揮，指向身後那些堆積如山的、標註著德拉徐城徽記的巨大金屬箱，「模塊化設計！標準化生產！拆件運輸！現場組裝！我們德拉徐城重工！有的是…你想像不到的黑科技——！！！」
他指著「破城者」船體上那些如同血管般搏動的液態能量導管和精密咬合的傳動齒輪，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看這能量迴路！看這傳動效率！看這結構強度！不是我吹！只要能源核心啟動！撞錘一擊！能把這黑曜石烏龜殼子！撞個對穿！投石臂一發！能把那什麼深淵水晶稜鏡！轟成渣渣——！！！」
「哞嗷嗷嗷——！！！」馬爾科斯巨大的牛吼適時響起！斷角紅光爆閃！充滿了樸素的、對「大就是好！粗就是強！」的狂熱崇拜！
尼貢地城·黑曜石要塞前·聯軍大營
「破城者」鋼鐵巨獸的嗡鳴如同深淵巨獸的心跳，震得地面微顫。許戈恩爵士搓著沾滿機油的手套，臉頰因激動漲得通紅，聲音帶著獻寶般的亢奮：「元帥大人！請！親自啟動！為聯軍…轟開這黑曜石王八殼——！！！」
「且慢——！」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驟然響起。柯南爵士雪白的眉毛微挑，指尖摩挲著星藍寶石懷表蓋，緩步上前。深藍禮服在幽光下流淌著貴族特有的冷冽光澤，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許戈恩爵士…眼裡…可還有我這個大哥？」他目光掃過那猙獰的撞錘，「如此…具有儀式感的時刻…理當…由我執掌。」
許戈恩臉上的亢奮瞬間凝固！隨即化為暴怒的赤紅！他猛地踏前一步，幾乎要撞上柯南的鼻尖，聲音因憤怒而嘶啞：「你也算大哥？！這『破城者』！從設計圖到一顆鉚釘！哪一處…沾了你南特爾城的光？！你出過一分力嗎——？！！」
柯南爵士銀灰色的眼眸寒光乍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怎麼？又想…搞內鬥？」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針。
「大哥？大哥？」蘇克爵士優雅地整理著紅寶石袖扣，嘴角噙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踱步上前，卻不是勸架，「現在…誰還認你這個大哥？混得…也不怎麼樣嘛。」語氣輕飄飄，卻字字誅心。
常瑟女爵一身素雅長裙，急忙上前，聲音帶著圓場特有的柔婉：「都是自家人…何必傷了和氣…」
柯南猛地轉頭，目光如刀鋒般刮過蘇克、常瑟，最後落在沉默的席特科爵士身上，聲音帶著洞悉一切的冰冷：「你們三個…早就穿一條褲子了吧？還有你，席特科！何時…還把我這大哥…放在眼裡——？！」
蘇克爵士俊美的臉上毫無波瀾，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無聲的輕蔑。
柯南怒極反笑，懷表「啪嗒」一聲合攏：「可惜啊…有些人…連自己的人都管不住！」他目光銳利如鷹隼，直刺蘇克，「昆卡副官…天天琢磨著獨立門戶吧？和達沃斯的金穗城…眉來眼去…橋都架上了？」他嘖嘖搖頭，語氣充滿惡毒的憐憫，「要我說…你就成全人家吧…省得…礙眼！」
「你——！！！」蘇克爵士臉上的優雅面具瞬間碎裂！他猛地握緊腰間細劍的劍柄，指節泛白！
「噗嗤——！」連妮亞女爵火紅的獵裝如同跳躍的火焰，她拍著手，笑得花枝亂顫，唯恐天下不亂：「打起來！打起來！快打起來呀——！！！」
蘇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冰冷的譏笑：「哦？說得好像…真有人服你似的？」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哈哈哈——！！！」
一陣洪亮、帶著毫不掩飾優越感的笑聲炸響！安格爾聯邦的費舍爾爵士，身披雪狼皮大氅，在一眾騎士簇擁下大步流星走來。他環視絳藪眾人，聲音洪亮，帶著居高臨下的點評：「絳藪聯邦…嘖嘖…一盤散沙！散裝啊——！」他用力拍了拍胸脯，雪狼徽章熠熠生輝，「不像我們安格爾！上下一心！鐵板一塊——！！！」
然而…他話音未落。他身後，幾位爵士和瑪利亞女爵的臉上，卻浮現出極其微妙、甚至帶著一絲尷尬和…不以為然的表情。那「鐵板一塊」的宣言，在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柯南爵士雪白的眉毛微微一挑。他臉上所有的憤怒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優雅的、掌控一切的從容。他先是對著暴怒的蘇克，聲音平靜無波：「你說…沒人服我？」
隨即，他轉向一臉「優越感」的費舍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你覺得…我們散裝？」
最後，他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探針，落在了費舍爾身後、那位神情略顯不安的瑪利亞女爵身上。一個眼神，無聲，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瑪利亞女爵身體微微一僵。她咬了咬下唇，臉上閃過一絲掙扎和尷尬。最終，她深吸一口氣，低著頭，腳步略顯遲疑地…從安格爾的隊列中走出，一步步…挪到了柯南爵士的身邊！她甚至不敢看費舍爾瞬間鐵青的臉，聲音細若蚊吶，帶著濃濃的歉意：
「大哥…對不住…」她絞著手指，「我們兩邊…剛通了路…合作開發航運…這事兒…忘了…跟您報備了…」
死寂！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齊貝倫元帥深色披風下的手猛地攥緊！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名為「絕望」的驚濤駭浪！他仿佛看到了無數份扯皮公文在眼前飛舞！
薩蘭貝爾聖女紫羅蘭色的臉龐上，銀灰色的眼眸罕見地掠過一絲純粹的…茫然。她微微歪頭，似乎無法理解人類這種複雜的「合作」與「背叛」。
卡洛斯金毛下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隨即爆發出看猴戲般的興奮光芒！他抱著胳膊，嘴角咧到耳根，就差掏出一把瓜子！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左看看，右看看，巨大的牛眼裡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他們在幹啥？」的哲學三問。
下一秒！
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柯南——！你他媽挖我牆角——！！！」費舍爾爵士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雪狼！他猛地抽出腰間纏繞冰霜的符文長劍！
「蘇克——！老子今天跟你沒完——！！！」柯南爵士的優雅蕩然無存！星藍寶石懷表狠狠砸向蘇克的臉！
「干他娘的南特爾佬——！！！」許戈恩爵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抄起手邊一根沾滿油污的巨大扳手就掄了過去！
「保護大哥——！！！」
「蘇克大人小心——！！！」
「瑪利亞你個叛徒——！！！」
「費舍爾大哥我來揍你——不——助你——！！！」
怒罵！咆哮！金屬撞擊的刺耳錚鳴！拳頭砸在盔甲上的悶響！貴族禮服被撕扯的裂帛聲！混雜著連妮亞女爵興奮的尖叫和常瑟女爵徒勞的勸阻！
二十多位身份尊貴的爵士、女爵！如同市井潑皮！就在這即將發起總攻的黑曜石要塞前！在這象徵著毀滅與征服的「破城者」鋼鐵巨獸腳下！在數萬聯軍士兵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毫無徵兆地！扭打成一團！滾作一鍋粥！
塵土飛揚！拳腳相加！哪裡還有半分貴族儀態！活脫脫一場街頭鬥毆的擴大版！
黑曜石要塞·主堡城頭
元老院衛隊長埃蒙死死盯著遠方聯軍大營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他無意識地摳著冰冷的黑曜石垛口下。他那臉上，此刻寫滿了巨大的、難以理解的…迷惑。
人類…
在…內鬥？
就在…攻城巨獸的眼皮子底下？
在…決戰之前？
這…
這他媽是什麼操作？！
他微微側向旁邊同樣目瞪口呆的副官，喉嚨里發出低沉沙啞困惑的疑問：
「散裝…聯邦？」
「人類…真他娘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