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社死天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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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花城·國王大道·「C位新娘」與「社死天團」

  陽光穿透水晶穹頂,在鋪滿潔白花瓣的街道上跳躍。空氣里交織著百花香精、昂貴香檳的氣息,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

  一支奢華的婚車隊伍,以近乎炫耀的緩慢速度行進在寬闊的街道上。領頭的是八匹純白如雪的恩維爾特產白色汗血寶馬,牽引著一輛鑲嵌無數月光石和水晶玫瑰的敞篷花車。

  花車中央,莉莉絲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她身披一件由金線織就、點綴萬千碎鑽和火紅鳶尾花瓣的奢華婚紗。低胸設計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巨大的裙擺鋪滿半個花車,如同燃燒的雲霞。她一手叉腰,一手高高揚起,熔金長發在陽光下耀眼奪目,紅唇勾起張揚到極致的笑容。她清脆響亮的聲音穿透喧鬧,響徹整條街道。

  「百花城的父老鄉親——!」

  她揮手致意,微微側身展示著華貴的禮服,然後猛地指向自己。

  「老娘我——!」

  「莉莉絲·斯洛——!」

  名字如同宣告般被喊得震天響。

  「今天!就是百花城!最閃亮的C位!」

  斯科特·斯洛坐在她身旁,銀灰頭髮一絲不苟,俊美的臉上努力維持著優雅的微笑,但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修長的手指死死拽著莉莉絲婚紗裙擺的一角,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和懇求。

  「莉莉絲…親愛的…低調一點…淑女風範…」他試圖將她拉回座位。

  莉莉絲猛地甩開裙擺,險些將斯科特帶倒。她碧綠的眸子狠狠瞪過去。

  「淑女?老娘今天結婚!老娘最大!懂不懂?」

  她揚起下巴,毫不吝嗇地向路邊人群飛吻。

  「都給我嗨起來——!」

  斯科特的笑容瞬間凝固,只剩下生無可戀的蒼白。

  後方稍小的奢華馬車裡,薩蘭貝爾聖女端坐著。素白的面紗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冰藍的眼眸。此刻,那雙眸子低垂著,死死盯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雙手,仿佛在研讀掌紋深處的秘密。冰藍瞳孔深處翻湧著羞恥與對未來的深重憂慮。只有自己能聽見的清冷低語在面紗下響起。

  「…霜語家規…第三十七條…禁止…公開…招搖…」

  一旁的齊貝倫元帥,身姿依舊挺拔如松,但臉上肌肉緊繃。他一隻手死死按在膝蓋上,指節發白,另一隻手用力揉捏著眉心,仿佛要把那強烈的丟人感擠出腦海。低沉的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太丟人了…」

  「…這哪是婚禮…分明是馬戲團巡演…」

  駕駛這輛「社死」馬車的,是戴著插羽滑稽禮帽(被強行要求)的馬爾科斯。他巨大的牛蹄小心翼翼地握著韁繩,樸素的牛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快樂,瓮聲瓮氣哼著跑調的恩維爾小曲。

  「哞~結婚啦~好耶~新娘子~漂亮~哞~」他巨大的牛眼不時瞟向前方花車上莉莉絲那團耀眼的紅霞。

  婚車隊伍兩側,卡洛斯和洛特負責「撒錢」造勢。

  白銀主教卡洛斯換上了一身鑲金邊的騷包白袍,金髮油光鋥亮。他拎著巨大的絲綢口袋,裡面塞滿小額百花城金券。他如同注入雞血,在街道兩側瘋狂跑動,動作誇張地將一把把金券拋向空中,伴隨著市井氣十足的吶喊。

  「好彩頭——!」

  「好彩頭來咯——!」

  「祝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三年抱倆!五年抱仨——!」

  「見者有份——!」他甚至對一個撿錢的老太太拋去飛吻。

  「沾沾喜氣——!」金券差點淹沒一位貴族的假髮。

  「百花城!同喜同樂——!」

  洛特跟在後面,背著一個更大的口袋,青澀的臉上滿是興奮和緊張。他動作略顯笨拙地學樣撒錢,跟著喊。

  「同喜!同樂!百年好合!」

  撒幣車裡,維綸主教正襟危坐,穿著莊嚴的主教袍,捧著厚重的聖典。但他布滿皺紋的臉劇烈抽搐著,嘴角不受控制地時而咧開,時而強行抿住,如同進行著無聲的拉扯戰。他死死盯著車窗外卡洛斯街頭賣藝般的背影,渾濁的老眼燃燒著怒火。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聖典的燙金封面,指節發白,內心的咆哮幾乎要衝破喉嚨。

  「逆徒!孽障!」

  「我聖光教廷…千年清譽…今日盡毀於此!」

  「百花撒幣…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更讓維綸主教血壓飆升的是那些鑽入耳膜的民眾議論,儘管被歡呼和搶錢聲掩蓋,卻像毒針一樣尖銳。

  路邊的貴婦搖著扇子,掩嘴輕笑:「嘖嘖…瞧那新娘…張揚得…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誰似的…當年『暗香巷』的頭牌…如今倒是…飛上枝頭了?」

  中年商人邊撿金券邊對同伴低語:「嘿!那小少爺…斯科特家的吧?看著挺精明…怎麼就被…仙人跳了?這陣仗…贖身費…怕是天價吧?」

  老乞丐攥著金券,渾濁的眼睛盯著莉莉絲:「我認識她!當年…百花城頭號清倌人!百花城多少老爺…一擲千金!嘖嘖…如今…嘖嘖嘖…」

  年輕人一臉吃到大瓜的興奮:「臥槽!真的假的?!清倌人?!那斯科特少爺…豈不是…接盤…呃…我是說…慧眼識珠?!」

  一陣混合著鄙夷、羨慕、嫉妒和心照不宣的「懂得都懂」的驚嘆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維綸主教猛地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臉黑如鍋底,仿佛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聖典的燙金封面,已被摳掉了一小塊金箔。

  隊伍最前方,蘭德將軍騎著高頭大馬「開道」。他身著筆挺的恩維爾將官禮服,勳章鋥亮,卻始終低著頭,寬大帽檐幾乎遮住半張臉。他手裡緊握著一個銀質酒壺,走幾步便仰頭猛灌一口,濃烈的朗姆酒氣幾乎蓋過了花香。他唯一的念頭在酒精中沉浮。

  「快點結束吧…讓我離開這該死的…百花城…」

  鳶尾花會館·「龍蝕燼釉」下的「社死盛宴」

  鳶尾花會館,這座以優雅、精緻和藝術氣息聞名百花城的頂級殿堂,此刻被莉莉絲的「鈔能力」和「獨特審美」徹底改造。

  原本素雅的水晶吊燈被粗暴地拆下。取而代之的,是無數串用暗紅色龍蝕燼釉打磨成的珠子。這些珠子被串成廉價燈帶般的鏈條,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整個穹頂。在魔法光源的照射下,這些本該散發幽暗威嚴光芒的燼釉珠,此刻如同廉價KTV里的旋轉燈球,投射出詭異、曖昧又帶著一絲暴發戶氣息的暗紅光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硫磺味、花香和金錢燃燒氣息的古怪味道。

  牆壁上覆蓋的古典壁畫被巨大的、鑲滿「假水晶」的「囍」字遮擋。純金打造的餐具在暗紅燈光下反射著油膩的光澤。樂隊演奏著橡木鎮流行的、節奏歡快(且吵鬧)的婚禮進行曲改編版,鼓點震得人心臟發麻。

  大廳中央,鋪著猩紅地毯的通道盡頭。三位重量級「嘉賓」已經就位,表情各異。

  塞拉斯領主抱著他的黑貓爹,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來」的被迫營業表情。他標誌性的黑眼圈在暗紅燈光下更加明顯。黑貓爹的脖子上也被莉莉絲強行掛了一串縮小版的「龍蝕燼釉」項鍊。貓爹琥珀色的貓眼裡充滿了嫌棄和不耐煩,正用爪子不停地扒拉著那串價值連城的「破珠子」,喉嚨里發出不滿的「咕嚕」聲。

  奧托爵士端坐在主位,儒雅的臉上此刻布滿黑線。他精心打理的鬍鬚微微顫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鑲銀手杖的頂端。他看著這滿屋子的「暗紅蹦迪風」和「土豪金」,又想想自己那個「一聲不吭就閃婚」、「娶了個前清倌人」的義子,只覺得血壓飆升。內心OS: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德古拉侯爵則截然不同。他肥胖的身軀陷在特製的寬大座椅里,油膩的臉上堆滿了「欣賞」和「讚嘆」的笑容。他搓著肥厚的手掌,小眼睛在暗紅燈光下閃爍著貪婪的光芒,聲音帶著誇張的詠嘆調。

  「嘖嘖嘖!妙!太妙了!」(他指著滿天花板的龍蝕燼釉)

  「大氣!磅礴!獨具匠心!」(他對著巨大的「囍」字豎大拇指)

  「瞧瞧這光!這氛圍!這龍蝕燼釉的運用!簡直是藝術!」(他陶醉地眯起眼)

  「莉莉絲小姐!哦不!斯洛夫人!您這婚禮太有牌面了!太闊氣了!老德我佩服!五體投地啊——!」(他對著剛進門的莉莉絲方向遙遙拱手)

  婚車隊伍終於「挪」進了這「暗紅魔窟」。

  維綸主教踏入大廳,被那炫目的龍蝕燼釉燈帶晃得眼前一黑,踉蹌了一下。看清滿屋子俗艷的「囍」字、金餐具和震耳欲聾的「鄉村搖滾」時,枯槁的老臉瞬間血色盡褪。他猛地抬頭,目光穿過喧囂人群和暗紅光暈,精準鎖定了通道盡頭同樣一臉生無可戀的老友奧托爵士。

  兩位老人。

  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言語。

  只有無盡的無語和同病相憐、欲哭無淚的悲涼在沉默中流淌——家門不幸與教門不幸的共鳴。

  洛特背著巨大花籃,一溜小跑衝到紅毯邊。他青澀的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暈,抓起籃子裡配色極其辣眼的魔法花瓣,用力拋灑向空中。花瓣在暗紅燈光下飛舞,如同一場視覺災難。

  白銀主教卡洛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對這「暗紅KTV」的吐槽欲,整理了一下騷包鑲金邊的白袍(在紅光下顯得格外油膩),昂首闊步走到臨時鍍金的司儀台前。他清了清嗓子,堆起自認為燦爛的職業化笑容,聲音透過擴音魔法石響徹全場,帶著吟遊詩人般的浮誇腔調。

  「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各位父老鄉親——!」他目光掃過德古拉,「在這龍鳳呈祥…啊不,龍蝕祥瑞滿天的美好日子裡——!」他瞥了一眼天花板,「我們歡聚一堂,共同見證斯科特·斯洛先生與莉莉絲·斯洛女士喜結連理——!」他拉長調子。

  「他們!一個是風度翩翩、才華橫溢的斯洛家族貴公子——!」他指向斯科特。

  「一個是傾國傾城、魅力四射的百花城璀璨明珠——!」他努力忽略關於莉莉絲過去的低語,指向她。

  「他們的結合!是天作之合!是金玉良緣!是龍蝕燼釉遇火更亮——!」他強行押韻。

  斯科特站在紅毯上,銀灰頭髮在暗紅燈光下失去光澤。俊美的臉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優雅」微笑,僵硬得如同面具。他感覺自己正站在暗紅的聚光燈下公開處刑,每一秒都是煎熬。

  莉莉絲可不管這些。她一把甩開斯科特試圖挽住的手,如同巡視領地的女王,一手叉腰,一手朝兩側賓客揮動。巨大的裙擺拖曳在猩紅地毯上,她昂首挺胸,在卡洛斯的浮誇祝詞和洛特撒下的色彩災難中,大搖大擺地——或者說,拽著斯科特——朝著主台走去。每一步都踩著震耳欲聾的鼓點,仿佛在走T台。

  齊貝倫元帥和薩蘭貝爾聖女緊隨其後,如同盡職盡責卻生無可戀的伴郎伴娘。元帥臉在紅光下黑如鍋底,目不斜視,宛如執行艱巨的敵後任務。聖女素白面紗低垂,冰藍眼眸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仿佛要將地毯燒穿一個洞。她感覺純潔的霜月信仰正被滿屋子的硫磺味和紅光玷污。

  賓客席上,百花城名流們表情精彩紛呈。他們當然認得莉莉絲。這位曾經的暗香巷頭牌、醉夢軒清倌人,竟以如此「震撼」方式嫁入斯洛家族。

  貴婦們用蕾絲扇子掩面低語:「天吶…奧托爵士…竟然同意了?」「噓…小聲點…你看爵士那臉色…都快趕上龍蝕燼釉了…怕是…」

  中年貴族搖晃著酒杯,看著天花板搖頭:「暴殄天物啊…斯洛家這次…」

  年輕貴族則一臉曖昧八卦:「嘿…斯科特少爺口味真獨特…夠辣!」

  低低的議論、輕笑、嘆息聲在喧囂音樂和祝詞下此起彼伏。

  蘭德將軍如鬼魅般溜進大廳,帽檐壓得更低,銳利的目光如雷達掃視全場。終於在靠近角落、燈光最暗、離主台最遠的地方發現空位。他如獲至寶,一個箭步衝過去,深深陷進座椅,立刻掏出銀酒壺狠灌一大口,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隔絕這暗紅地獄,內心瘋狂祈禱:「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卡洛斯越說越嗨,唾沫橫飛,金毛在紅光下閃亮。

  「現在!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祝福這對新人——!」他帶頭鼓掌。

  「祝福他們!永結同心——!」掌聲稀稀拉拉。

  「白頭偕老——!」德古拉伯爵拍得最響。

  「早生貴子——!」他喊得格外大聲。

  「一胎八個——!」市井精髓徹底放飛!

  維綸主教剛端起水杯想壓驚,聽到「一胎八個」,一口水全噴在莊嚴的主教袍上。他劇烈咳嗽,老臉漲紅,枯槁的手顫抖地指向卡洛斯,氣得語塞!

  奧托爵士痛苦閉眼,手杖被捏得咯咯作響!

  莉莉絲已走到主台前,根本不在意卡洛斯。她眼眸閃閃發光,死死盯著奧托爵士旁邊打開的、天鵝絨襯裡的首飾盒——裡面靜靜躺著兩枚由龍蝕燼釉和深淵血鑽打造的、奢華到極致也俗氣到極致的婚戒!

  她一把推開還在「深情」念詞的卡洛斯,迫不及待抓起女戒,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急不可耐的興奮,響徹全場。

  「斯科特——!」

  「快——!」

  「給老娘戴上——!」

  斯科特:「……」

  他看著莉莉絲塗著鮮紅蔻丹伸來的手,那枚散發不祥紅光的戒指,滿屋子暗紅的燈光、竊笑的賓客、生無可戀的義父、快要氣死的主教,以及莉莉絲C位女王般不容置疑的眼神……

  他認命般地、顫抖著……伸出了手。

  鳶尾花會館穹頂,龍蝕燼釉珠鏈在喧囂中微微晃動,投下濃重如凝固血液般的暗紅光影。一場史詩級的「社死婚禮」,在「一胎八個」的祝福和「快給老娘戴上」的命令聲中,迎來了最「高潮」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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