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連升三級
「伊…伊格尼斯…冕下…？！」
這聲稱呼，讓室內所有「粽子」和旁觀者都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情。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那位貌不驚人的灰袍老人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教宗！
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竟然如此低調地出現在這裡？那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佝僂的老人，就是執掌聖光教廷權柄、屹立於信仰之巔的伊格尼斯教宗？
尤其是卡洛斯，內心更是翻江倒海。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位冕下的分量。伊格尼斯教宗，天賦異稟，手腕過人，更難得的是他不拘一格。他畢生致力於繼承聖喬治的衣缽，提倡包容開放，試圖讓渡部分教廷權力，推動各族各國協商解決問題，構建一個更包容的秩序。
然而…卡洛斯內心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惆悵。他想起老師維綸偶爾流露的隻言片語。教宗年輕時也曾銳意進取，力圖改革。可近百年，教廷內部「純淨信仰派」的勢力日益壯大，聲望日隆。尤其是當今手握實權的大主教羅素和樞機主教懷特，更是「純信入腦」的強硬派代表。面對這股強大的保守力量，即便是教宗冕下，也只能在夾縫中艱難斡旋。
他只能與老師維綸這樣的開明派暗中聯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努力，甚至不得不用利益維繫平衡。比如，保護商隊安全、促進貿易的「聖路稅」制度，就是教宗頂著壓力提出並推動的。自己那個在羅斯王國百花城搞的、多少有點離經叛道的「雪月迴廊」救濟項目，也是教宗親自批准、暗中斡旋才得以存在的。但這些，終究只是杯水車薪，只能緩解，無法根除那日益加深的分歧。
如今，教宗冕下年事已高，他那宏偉的願景，那兼容並包的理想，未來又將如何？卡洛斯心中充滿了憂慮和迷茫。
就在這寂靜無聲的震撼中，薩蘭貝爾聖女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她素白繃帶下的身軀微微顫抖，冰藍眼眸中帶著一絲因傷痛和虛弱而無法掩飾的波動，聲音清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未知教宗冕下親臨，霜語氏族薩蘭貝爾，失禮了。」每一個字都仿佛耗盡了她的力氣。
隨著聖女的動作，室內所有人，無論種族身份，無論傷勢輕重，都下意識地、艱難地試圖表達敬意。就連一貫玩世不恭的羅文和風情萬種的阿拉德，此刻也徹底收起了所有隨意的態度，神情肅穆，微微垂首。
伊格尼斯教宗平靜的目光掃過眾人，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深處，睿智的光芒一閃而逝。他緩緩抬起一隻枯瘦的手掌，做了一個溫和而充滿力量的下壓手勢，示意大家不必多禮。他的聲音平和、蒼老，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醫療室內：「後生可畏，了不起。」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卡洛斯、聖女、齊貝倫、馬爾科斯，每一個傷痕累累的身影，「深淵領主的投影，那是行走的天災。你們，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消化這份難以置信的壯舉，最終，他輕輕頷首，聲音裡帶著一絲由衷的感慨與敬意：「老朽敬佩。」
簡單的三個字，卻重若千鈞。來自聖光教廷最高領袖的親口讚譽，讓整個醫療室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藥草的氣息和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伊格尼斯教宗的目光轉向身旁的老友維綸，蒼老的臉上浮現一絲溫和的笑意，聲音帶著由衷的感慨：「老弟啊，你真是交了個好徒弟。」
維綸主教聞言，臉上那慣常的嚴肅表情瞬間破功，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之色飛快閃過，但立刻被他強行按住。他板起臉，故意用帶著責備的語氣道：「冕下過譽了。不成器的逆徒罷了，整日裡就知道惹是生非，給我添麻煩。」
卡洛斯內心瘋狂刷屏：老師！誇我啊！快誇誇我啊！別傲嬌了！我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伊格尼斯教宗看著維綸那副「恨鐵不成鋼」實則暗爽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他仿佛閒聊般，用極其平淡的語氣，拋出了一個足以在聖光教廷掀起滔天巨浪的消息：「說起來，最近教廷內，『白銀主教』的位置，倒是空出了一個缺。」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病床上裹成粽子的卡洛斯，語氣依舊漫不經心，卻字字千鈞，「雖然目前只是個虛銜，但用來激勵後輩，倒也不錯。」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卡洛斯那雙瞪得溜圓的小眼睛上，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看，你的弟子，就很合適。」
卡洛斯整個人如同被一道聖光劈中，震撼，震驚，連剛才那點得意的小心思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炸得粉碎。
白銀主教？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里瘋狂迴蕩。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小爺我現在不過是個名譽聖騎士隊長啊。這中間差了多少級？一般聖騎士、名譽隊長、聖騎士隊長、白銀鋒刃、聖裁官，然後才是白銀主教啊。
雖然白銀主教之上還有實權主教、樞機主教、大主教、教宗，但在聖騎士這條晉升路線上，白銀主教已經是絕大部分聖騎士終其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頂點了，是足以在教廷歷史留名的高位。
一步登天？小爺我這是要上天啊？
這巨大的衝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傻愣愣地瞪著教宗。
一時間，醫療室內所有目光，無論驚愕、羨慕、難以置信，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病床上那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震驚表情的金毛腦袋上。
維綸主教顯然也被這提議驚到了，他猛地抬頭看向伊格尼斯，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和難以置信：「冕下！這，卡洛斯他太年輕了，資歷尚淺，教廷內部阻力…」
伊格尼斯教宗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維綸的話。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歷史厚重感：「年輕？」他微微一笑，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聖喬治冕下，登臨教宗之位時，年方幾何？尚不到三十。」
這句話如同定海神針，瞬間讓維綸所有辯駁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能化為一聲帶著複雜情緒的嘆息，目光複雜地看向自己那個還在「石化」狀態的徒弟。
伊格尼斯教宗看著維綸那副欲言又止、憂心忡忡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摟住了這位老友兼得力助手的肩膀，
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近乎耳語的音量說道：「老弟啊，」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深沉的憂慮，「你我二人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多久呢？教廷里那些年輕的面孔，一個個被『純淨』二字洗得發亮，腦子都僵了。卡洛斯這小子，」他目光瞥向病床上那個還在石化狀態的金毛粽子，「看著混不吝，滿嘴市儈，可骨子裡有股子正氣，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卻往往能成事。我看好他。」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老謀深算的篤定：「先給個虛銜，掛個名頭。後面慢慢磨礪，讓他見識見識這潭渾水有多深。將來，頂你的位子。」
維綸主教身體微微一震，渾濁的老眼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擔憂，有欣慰，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他緩緩點頭，聲音同樣低沉：「冕下思慮深遠。」
「呵，」伊格尼斯教宗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那點憂慮瞬間被狡黠取代，他用手肘輕輕捅了捅維綸，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裝，跟老子還裝什麼大尾巴狼？心裡早就樂開花了吧？你那點得意勁兒，隔著袍子老子都聞到了。」
他隨即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市儈的精明，壓低聲音，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戲謔：「再說了，你這寶貝徒弟，別的本事不說，搞錢的本事那是這個。」他悄悄比了個大拇指，「你想想，什麼狗屁『純淨信仰』，什麼『聖光至上』，喊得震天響，最後不都得落到吃飯穿衣上？教廷上上下下，聖騎士、牧師、修女、雜役，哪個不是要吃飯的？哪個不要錢？試問，有什麼能比一個能搞來大把金幣、讓大伙兒吃飽穿暖的『白銀主教』更能堵住那些『純信派』的嘴？嗯？」
這番赤裸裸的「金錢萬能論」從一個教宗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荒誕又無比現實的衝擊力。維綸主教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想反駁，卻發現竟無言以對。他只能無奈地瞪了老友一眼，但那眼神里，卻分明帶著一絲「你懂我」的默契。
兩個加起來快成精的老狐狸，此刻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那笑容里充滿了歷經滄桑的智慧和一絲對現實的妥協。隨即，他們同時轉過頭，目光再次聚焦在病床上那個裹成粽子的身影上。
黃毛粽子此刻終於從「白銀主教」四個字的核爆級衝擊中稍微回魂。巨大的狂喜如同岩漿般在他胸腔里翻湧奔騰。白銀主教，一步登天，從此以後小爺我那供奉，那排場，那油水…
他完全沉浸在對未來「美好錢景」的幻想中，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越咧越大，一絲晶瑩剔透、閃爍著幸福光芒的口水，正沿著他的嘴角，極其緩慢地、義無反顧地淌了下來。配上他那傻乎乎、樂得找不著北的笑容，活脫脫一個被天上掉下來的金元寶砸暈了的市井小民。
這副尊容，毫無意外地收穫了室內眾人齊刷刷的、混合著震驚、鄙夷、無語、以及「果然如此」的複雜目光。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困惑地歪了歪，粗壯的手指撓了撓纏著繃帶的斷角根部，瓮聲瓮氣地打破了寂靜：「哞，他是不是腦子被深淵領主打傻了？」
這聲稱呼，讓室內所有「粽子」和旁觀者都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情。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那位貌不驚人的灰袍老人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教宗！
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竟然如此低調地出現在這裡？那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佝僂的老人，就是執掌聖光教廷權柄、屹立於信仰之巔的伊格尼斯教宗？
尤其是卡洛斯，內心更是翻江倒海。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位冕下的分量。伊格尼斯教宗，天賦異稟，手腕過人，更難得的是他不拘一格。他畢生致力於繼承聖喬治的衣缽，提倡包容開放，試圖讓渡部分教廷權力，推動各族各國協商解決問題，構建一個更包容的秩序。
然而…卡洛斯內心隨即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惆悵。他想起老師維綸偶爾流露的隻言片語。教宗年輕時也曾銳意進取，力圖改革。可近百年，教廷內部「純淨信仰派」的勢力日益壯大，聲望日隆。尤其是當今手握實權的大主教羅素和樞機主教懷特，更是「純信入腦」的強硬派代表。面對這股強大的保守力量，即便是教宗冕下，也只能在夾縫中艱難斡旋。
他只能與老師維綸這樣的開明派暗中聯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努力，甚至不得不用利益維繫平衡。比如，保護商隊安全、促進貿易的「聖路稅」制度，就是教宗頂著壓力提出並推動的。自己那個在羅斯王國百花城搞的、多少有點離經叛道的「雪月迴廊」救濟項目，也是教宗親自批准、暗中斡旋才得以存在的。但這些，終究只是杯水車薪，只能緩解，無法根除那日益加深的分歧。
如今，教宗冕下年事已高，他那宏偉的願景，那兼容並包的理想，未來又將如何？卡洛斯心中充滿了憂慮和迷茫。
就在這寂靜無聲的震撼中，薩蘭貝爾聖女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她素白繃帶下的身軀微微顫抖，冰藍眼眸中帶著一絲因傷痛和虛弱而無法掩飾的波動，聲音清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未知教宗冕下親臨，霜語氏族薩蘭貝爾，失禮了。」每一個字都仿佛耗盡了她的力氣。
隨著聖女的動作，室內所有人，無論種族身份，無論傷勢輕重，都下意識地、艱難地試圖表達敬意。就連一貫玩世不恭的羅文和風情萬種的阿拉德，此刻也徹底收起了所有隨意的態度，神情肅穆，微微垂首。
伊格尼斯教宗平靜的目光掃過眾人，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深處，睿智的光芒一閃而逝。他緩緩抬起一隻枯瘦的手掌，做了一個溫和而充滿力量的下壓手勢，示意大家不必多禮。他的聲音平和、蒼老，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醫療室內：「後生可畏，了不起。」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卡洛斯、聖女、齊貝倫、馬爾科斯，每一個傷痕累累的身影，「深淵領主的投影，那是行走的天災。你們，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消化這份難以置信的壯舉，最終，他輕輕頷首，聲音裡帶著一絲由衷的感慨與敬意：「老朽敬佩。」
簡單的三個字，卻重若千鈞。來自聖光教廷最高領袖的親口讚譽，讓整個醫療室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藥草的氣息和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伊格尼斯教宗的目光轉向身旁的老友維綸，蒼老的臉上浮現一絲溫和的笑意，聲音帶著由衷的感慨：「老弟啊，你真是交了個好徒弟。」
維綸主教聞言，臉上那慣常的嚴肅表情瞬間破功，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之色飛快閃過，但立刻被他強行按住。他板起臉，故意用帶著責備的語氣道：「冕下過譽了。不成器的逆徒罷了，整日裡就知道惹是生非，給我添麻煩。」
卡洛斯內心瘋狂刷屏：老師！誇我啊！快誇誇我啊！別傲嬌了！我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伊格尼斯教宗看著維綸那副「恨鐵不成鋼」實則暗爽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他仿佛閒聊般，用極其平淡的語氣，拋出了一個足以在聖光教廷掀起滔天巨浪的消息：「說起來，最近教廷內，『白銀主教』的位置，倒是空出了一個缺。」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病床上裹成粽子的卡洛斯，語氣依舊漫不經心，卻字字千鈞，「雖然目前只是個虛銜，但用來激勵後輩，倒也不錯。」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卡洛斯那雙瞪得溜圓的小眼睛上，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看，你的弟子，就很合適。」
卡洛斯整個人如同被一道聖光劈中，震撼，震驚，連剛才那點得意的小心思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炸得粉碎。
白銀主教？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里瘋狂迴蕩。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小爺我現在不過是個名譽聖騎士隊長啊。這中間差了多少級？一般聖騎士、名譽隊長、聖騎士隊長、白銀鋒刃、聖裁官，然後才是白銀主教啊。
雖然白銀主教之上還有實權主教、樞機主教、大主教、教宗，但在聖騎士這條晉升路線上，白銀主教已經是絕大部分聖騎士終其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頂點了，是足以在教廷歷史留名的高位。
一步登天？小爺我這是要上天啊？
這巨大的衝擊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傻愣愣地瞪著教宗。
一時間，醫療室內所有目光，無論驚愕、羨慕、難以置信，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病床上那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震驚表情的金毛腦袋上。
維綸主教顯然也被這提議驚到了，他猛地抬頭看向伊格尼斯，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和難以置信：「冕下！這，卡洛斯他太年輕了，資歷尚淺，教廷內部阻力…」
伊格尼斯教宗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維綸的話。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歷史厚重感：「年輕？」他微微一笑，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聖喬治冕下，登臨教宗之位時，年方幾何？尚不到三十。」
這句話如同定海神針，瞬間讓維綸所有辯駁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能化為一聲帶著複雜情緒的嘆息，目光複雜地看向自己那個還在「石化」狀態的徒弟。
伊格尼斯教宗看著維綸那副欲言又止、憂心忡忡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摟住了這位老友兼得力助手的肩膀，
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近乎耳語的音量說道：「老弟啊，」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深沉的憂慮，「你我二人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多久呢？教廷里那些年輕的面孔，一個個被『純淨』二字洗得發亮，腦子都僵了。卡洛斯這小子，」他目光瞥向病床上那個還在石化狀態的金毛粽子，「看著混不吝，滿嘴市儈，可骨子裡有股子正氣，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卻往往能成事。我看好他。」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老謀深算的篤定：「先給個虛銜，掛個名頭。後面慢慢磨礪，讓他見識見識這潭渾水有多深。將來，頂你的位子。」
維綸主教身體微微一震，渾濁的老眼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擔憂，有欣慰，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他緩緩點頭，聲音同樣低沉：「冕下思慮深遠。」
「呵，」伊格尼斯教宗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那點憂慮瞬間被狡黠取代，他用手肘輕輕捅了捅維綸，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揶揄，「裝，跟老子還裝什麼大尾巴狼？心裡早就樂開花了吧？你那點得意勁兒，隔著袍子老子都聞到了。」
他隨即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種近乎市儈的精明，壓低聲音，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戲謔：「再說了，你這寶貝徒弟，別的本事不說，搞錢的本事那是這個。」他悄悄比了個大拇指，「你想想，什麼狗屁『純淨信仰』，什麼『聖光至上』，喊得震天響，最後不都得落到吃飯穿衣上？教廷上上下下，聖騎士、牧師、修女、雜役，哪個不是要吃飯的？哪個不要錢？試問，有什麼能比一個能搞來大把金幣、讓大伙兒吃飽穿暖的『白銀主教』更能堵住那些『純信派』的嘴？嗯？」
這番赤裸裸的「金錢萬能論」從一個教宗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荒誕又無比現實的衝擊力。維綸主教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想反駁，卻發現竟無言以對。他只能無奈地瞪了老友一眼，但那眼神里，卻分明帶著一絲「你懂我」的默契。
兩個加起來快成精的老狐狸，此刻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那笑容里充滿了歷經滄桑的智慧和一絲對現實的妥協。隨即，他們同時轉過頭，目光再次聚焦在病床上那個裹成粽子的身影上。
黃毛粽子此刻終於從「白銀主教」四個字的核爆級衝擊中稍微回魂。巨大的狂喜如同岩漿般在他胸腔里翻湧奔騰。白銀主教，一步登天，從此以後小爺我那供奉，那排場，那油水…
他完全沉浸在對未來「美好錢景」的幻想中，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越咧越大，一絲晶瑩剔透、閃爍著幸福光芒的口水，正沿著他的嘴角，極其緩慢地、義無反顧地淌了下來。配上他那傻乎乎、樂得找不著北的笑容，活脫脫一個被天上掉下來的金元寶砸暈了的市井小民。
這副尊容，毫無意外地收穫了室內眾人齊刷刷的、混合著震驚、鄙夷、無語、以及「果然如此」的複雜目光。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困惑地歪了歪，粗壯的手指撓了撓纏著繃帶的斷角根部，瓮聲瓮氣地打破了寂靜：「哞，他是不是腦子被深淵領主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