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平行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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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穗城郊外,一片開闊的草甸沐浴在溫暖的午後陽光下。微風拂過,帶來青草與泥土的芬芳,徹底洗去了尼貢地底那令人窒息的硫磺與血腥。巨大的篝火在空地中央熊熊燃燒,發出噼啪的歡快聲響,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圍坐一圈、神態各異的眾人。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美酒的醇厚,以及一種劫後餘生、卸下重擔的慵懶與愜意。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埋在一隻烤得金黃酥脆、油光四溢的整隻乳豬上。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撕下一條肥美的後腿,巨大的牛嘴張開,露出兩排如同鍘刀般的白牙,然後嗷嗚一口,整條豬腿瞬間消失在他那如同無底洞般的牛嘴中,連骨頭都沒吐出來,只留下滿足的咀嚼聲和震耳欲聾的吧唧聲。他瓮聲瓮氣地讚嘆:「哞,香,真香。」

  奧拉夫大公圓臉上橫肉舒展,如同兩團發酵的麵團。他一手拎著一個巨大的橡木酒桶,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開封泥,仰起頭如同長鯨吸水。琥珀色的酒液如同瀑布般灌入他張開的血盆大口,酒液順著鬍鬚淋漓而下,打濕了胸前的皮甲。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如同悶雷般的咆哮:「哈,痛快,好酒。」

  薩蘭貝爾聖女端坐在一塊鋪著素白亞麻布的石頭上,銀色長髮在陽光下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她動作優雅得如同宮廷晚宴,用一柄小巧的銀質餐刀,將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鹿肉切成極其均勻的小塊,然後用銀叉叉起一小塊,送入面紗下若隱若現的粉唇中,細嚼慢咽。冰藍的瞳孔平靜無波,仿佛在品嘗聖餐,與周圍粗獷的氛圍格格不入。

  齊貝倫元帥背靠著一棵粗壯的老橡樹,帶著一絲難得的、卸下戎裝的慵懶。他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個精緻的銀質酒杯,裡面盛著如同紅寶石般剔透的葡萄酒。他輕輕搖晃酒杯,看著酒液在陽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暈,然後優雅地啜飲一小口,臉上露出愜意的微笑,仿佛在品味勝利的餘韻。

  艾莉西亞·青葉努力維持著江湖兒女的矜持風範。她端坐在篝火旁,碧綠眼瞳努力表現出風輕雲淡,但手中那根被她啃得面目全非、油脂順著嘴角流下的烤羊排,以及她時不時因為美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無情地出賣了她。她試圖用摺扇遮掩一下不雅的吃相,結果扇面不小心沾上了油漬,讓她懊惱地小聲嘖了一下。

  辛枯瘦的身體蜷縮在篝火旁最溫暖的位置,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純粹的幸福光芒。他枯瘦的手指捧著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蘑菇濃湯,小口小口地啜飲著,每一口都仿佛在品嘗天堂的滋味。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發出滿足的嘆息。

  卡洛斯則完全放飛了自我。他金髮凌亂,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地上,一手抓著一個油汪汪的、比他臉還大的烤雞腿,另一隻手還不忘往嘴裡塞著淋滿蜂蜜的漿果餡餅。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嘴角沾滿了油漬和餅渣。他一邊狼吞虎咽,一邊用那雙賊溜溜的小眼睛,充滿狐疑地死死盯著篝火另一側那對畫風極其詭異的組合。

  羅文,暗精靈蘿莉教母,此刻正毫無形象地整個人陷在紅髮女爵阿拉德那驚心動魄的柔軟懷抱里,小腦袋舒服地枕在阿拉德那足以讓任何雄性生物窒息的傲人胸脯上,還時不時蹭兩下。

  阿拉德,紅髮如火,妖艷絕倫。她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此刻盈滿了寵溺到近乎膩歪的笑意,如同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寵物貓。她纖細的手指,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梳理著羅文柔順的銀髮,動作輕柔得如同撫摸易碎的瓷器,臉上那副姨母笑簡直要溢出來了。

  「喂,看毛看啊,小冊老。」羅文猛地抬起小腦袋,叼著棒棒糖,瞪向卡洛斯,「老娘想和誰貼貼,就和誰貼貼,你管得著嗎。」

  阿拉德紅唇微勾,妖艷的臉上笑容加深,帶著一絲慵懶的魅惑和促狹。她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羅文小巧的鼻尖,聲音如同浸了蜜糖:「就是,嫉妒了?小弟弟。」

  她目光流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邊那位即使穿著天譴教黑袍、依舊難掩聖潔與禁慾氣息的薩蘭貝爾聖女,紅唇輕啟:「嘖,你小子滿腦子就只有御姐,哪懂得合法蘿莉的妙處。不過嘛,聖女大人這身邪典禁慾風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嘖嘖。」

  薩蘭貝爾聖女冰藍的瞳孔瞬間收縮。面紗下,那如同冰雪雕琢的絕美容顏上極其罕見地飛起兩抹極其細微的紅暈。她握著銀叉的素手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身體下意識地向後極其輕微地挪動了一寸,仿佛要遠離那灼人的目光。

  卡洛斯正塞了滿嘴的雞腿肉,被羅文和阿拉德這一唱一和懟得差點噎住。他金髮下的臉瞬間漲紅,小眼睛瞪圓,含糊不清地嚷嚷:「噗,咳咳咳。姐姐?教母大人,你管她叫姐姐?她都能當你阿姨了好嗎?你這裝嫩也裝得太離譜了吧。」

  羅文小嘴一撇,叼著棒棒糖,理直氣壯:「哼,老娘心理年紀才十二歲,不行啊?你管得著嗎?阿拉德姐姐就喜歡我這樣的,對吧姐姐。」她說著,還故意用小腦袋在阿拉德懷裡蹭了蹭。


  阿拉德妖艷的臉上笑容更盛,如同盛放的罌粟花:「對,姐姐最喜歡我們的小文文了。」

  卡洛斯感覺胃裡的雞腿肉有點翻騰。

  「行了行了,少廢話。」羅文不耐煩地揮了揮小手,聲音帶著一絲急切,「貨呢,趕緊的。」

  卡洛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油膩膩的手在袍子上胡亂擦了擦(齊貝倫元帥的眉頭瞬間皺起),然後從懷裡掏出那兩枚還帶著他體溫和烤肉油漬的虛空拓影石,隨手拋給羅文。

  「喏,都在裡面了。」他聲音帶著一絲不爽,「那個裝逼犯理察說第二個有驚喜,神神秘秘的,吊人胃口。」

  羅文小巧的鼻子嫌棄地皺了皺。她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如同捏著什麼髒東西般,小心翼翼地捏住,然後極其嫌棄地在自己那身昂貴的哥特裙上用力蹭了蹭,試圖擦掉油漬。

  「驚喜?」羅文迫不及待地將第二枚拓影石湊到眼前,小巧的手指在符文上飛快地操作著,動作快如閃電,口中念念有詞,「哼,老娘倒要看看什麼是他媽的驚喜。」

  十分鐘後。

  十分鐘前那場驚天動地的社死風暴餘波尚在,空氣中還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和尚未完全散盡的尷尬與狂笑的混合氣息。卡洛斯金髮下的臉依舊殘留著幾分生無可戀的灰敗,但此刻,那雙小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復仇的火焰和扳回一城的玩味。

  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油膩膩的手在袍子上又胡亂抹了兩把(齊貝倫元帥的眉頭再次狠狠皺起),然後極其做作地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響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唉,」卡洛斯拖長了調子,小眼睛掃過眾人,臉上掛著一種市井混混特有的、帶著老子要放大招了的嘚瑟笑容,「很多人啊,就喜歡神神秘秘吊人胃口,玩什麼驚喜彩蛋伏筆。」他撇撇嘴,一臉不屑,「小爺我最煩這套,最討厭謎語人。」

  他猛地挺直腰板,金髮一甩,動作誇張地張開雙臂,如同在擁抱整個世界,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見證奇蹟的浮誇。

  「各位觀眾,請看大屏幕。」

  話音未落。

  他手中那枚被羅文嫌棄地擦了半天、此刻依舊散發著淡淡烤肉油光的第二枚虛空拓影石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光芒。

  嗡。

  一道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龐大的全息投影瞬間在篝火旁的空地上展開,如同一個巨大的、懸浮的水晶球,將影像纖毫畢現地投射在所有人眼前。

  影像中。

  赫然是尼貢·大圖書館·禁書區·密室。

  密室中央,那座散發著不祥紫黑色光芒的虛空祭壇前,兩道身影正在低聲密談。

  其中一人,深紫皮膚,身披元老院最高權力的紫晶長袍,正是暗精靈元老哈里斯。他深紫的眼瞳中閃爍著狂熱與貪婪。

  而另一人。

  他身著一身剪裁精良、材質考究、袖口繡著繁複暗金紋路的天譴教會高級幹部制服。那身制服與卡洛斯等人身上那件校服天壤之別,象徵著絕對的權力與地位。

  他的臉,那張在金穗城議會大廳里以賢相之名被無數人敬仰的臉,那張在達沃斯王國官方畫像上永遠掛著悲天憫人微笑的臉。

  此刻,在幽暗的紫光下,在扭曲的祭壇前,卻寫滿了陰鷙、冷酷,以及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野心。

  達沃斯王國賢相,格拉斯。

  他,正是暗影之手。

  篝火旁。

  死寂。

  比剛才卡洛斯社死時更加徹底的死寂。

  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老馬那依舊震耳欲聾的咀嚼聲在死寂中頑強地刷著存在感。

  卡洛斯金髮下的臉上,那副看好戲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預想中的震驚、譁然、不敢置信,統統沒有出現。

  齊貝倫元帥平靜無波地掃過投影中格拉斯那張陰鷙的臉,英俊的臉上毫無波瀾。他端起銀質酒杯,優雅地啜飲一小口,聲音低沉平穩,如同在陳述一個人盡皆知的事實:「毫無驚喜。」他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卡洛斯那張僵住的臉,嘴角勾起極淡的過來人優越感的弧度,「看過《長夜星火》的朋友,早就知道了。」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頭從烤乳豬上抬起,牛眼茫然地眨了眨,瓮聲瓮氣地嘟囔:「哞,聽名字格拉斯暗影之手哈里斯,就知道不是好人,還用看。」


  薩蘭貝爾聖女冰藍的瞳孔平靜地注視著投影,銀色睫毛微垂:「酒瓶塞那時候不知道會寫前傳,輸入法亂按的名字。其實我的也是,一開始我是工具人,他寫上頭了變主線了。」

  羅文眼瞳瞬間亮起賊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她猛地從阿拉德懷裡坐直身體,小巧的拳頭用力一揮:「嘿嘿嘿,前作老娘可是主角團成員。這貨不僅是個煞筆,還是個壞逼,雙料,純的。冊那,格拉斯,儂只娘額冬菜,老棺材,小赤佬,壞得流膿,頭頂生瘡腳底流膿,死有餘辜,挫骨揚灰,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此處省略一萬字惡毒詛咒)

  阿拉德妖艷的紅唇勾起一個慵懶的弧度,修長的手指輕輕纏繞著羅文一縷銀髮,幽怨抱怨:「《長夜星火》啊,唉,姐姐我要等卷三才能出場呢,寂寞啊。」

  辛枯瘦的臉上露出一個憨厚劇透笑容,瓮聲瓮氣地接話:「您您出場的時候,辛已經掛了。」

  奧拉夫大公圓臉上的橫肉抖了抖,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一下辛的肩膀(差點把他拍散架),豪邁地安慰:「沒事兄弟,咱倆前後腳,冥河路上不寂寞,一起走。」

  艾莉西亞·青葉碧綠眼瞳中閃過一絲雖然沒看過前作但氣勢不能輸的光芒。她唰地一聲展開摺扇,動作凌厲地指向投影中格拉斯那張陰鷙的臉,聲音帶著江湖兒女的凜然正氣和強行插入話題的尷尬:「哼,雖然在下前作只是個死跑龍套的,但是這不是重點。二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此等背主求榮,禍國殃民,勾結邪魔,罪該萬死……」(此處省略五千字江湖套話)

  卡洛斯金髮下的臉徹底黑了,小眼睛瞪得溜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手裡那半隻雞腿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內心掀翻了無數張桌子。

  臥槽!

  你們這群人!

  有意思嗎?啊?有意思嗎?

  咱這是前傳,前傳懂不懂?

  平行宇宙,獨立世界觀,懂不懂?

  老子辛辛苦苦搞來的重磅炸彈,我,我,我他媽心態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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