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死亡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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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眼。

  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拋向墨藍的夜空,失重感瞬間攫住心臟。風聲在耳邊呼嘯,羅文粉嫩的唇角那抹死神般的微笑尚未褪去,長長的銀色睫毛卻已輕輕闔上。她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精緻羽毛,任由自己向後墜落,陷入短暫的、與喧囂戰場隔絕的靜謐黑暗。公主裙擺如銀蓮般在夜風中怒放。

  下墜。

  重力無情地拉扯著她嬌小的身軀,從滿月剪影的巔峰向下急墜。下方是狹窄巷道爆發的混亂轟鳴,是冰刃呼嘯、鬥氣炸裂、岩漿咆哮的交響。但這一切,在閉目的瞬間,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就在距離下方激烈纏鬥的屋頂不足數米之際,那雙緊閉的大眼睛猛地睜開!

  如同沉睡的毒蝶驟然破繭!眼底再無一絲茫然或狡黠,只剩下冰封月華也無法稀釋的、純粹到極致的凜冽殺意!瞳孔深處,仿佛有幽藍的鬼火在無聲燃燒!

  羅文在空中猶如華爾茲般優雅旋轉舞動。

  下墜之勢未止,她卻已凌空旋身!嬌小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違反重力的、華麗到令人窒息的弧線!像一位踩著虛空起舞的夜之女王,又似拳皇真零那掌控全場的絕對自信——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流暢,帶著無可挑剔的韻律感!

  左臂舒展,如同邀請月光共舞;右臂優雅迴環,弩口已悄然指向下方屋頂的陰影!

  「嗤嗤嗤嗤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一片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牛毛細針高速撕裂空氣的細微銳鳴!無數道幾乎肉眼難辨的、閃爍著幽藍寒芒的微型弩矢,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死亡之雨,精準無比地潑灑向下方!

  這正是聖女薩蘭貝爾先前布下的冰渣陷阱的絕殺時刻!殘餘的暗精靈刺客如同陷入無形的泥沼,動作本就遲滯僵硬。此刻,在羅文這輪無聲無息、卻又覆蓋範圍極廣的牛毛細針箭雨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夜視能力成了催命符——暗影中,那微不可察的致命寒芒,比聖光彈更難以防備!

  「呃!」「唔!」「啊——!」

  沒有激烈的慘叫,只有喉嚨被瞬間貫穿或要害被精準刺入的、短促而沉悶的痛哼!屋頂上,那些如同鬼魅般閃轉騰挪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的絲線驟然扯斷了提線,動作猛地一僵,隨即軟綿綿地栽倒下去。幽藍的毒液瞬間麻痹神經,讓他們連掙扎都成為奢望。屋頂的纏鬥壓力驟減!

  「嗒!」羅文嬌小的身影如同輕盈的貓,精準地落在卡洛斯身後幾步遠的傾斜瓦頂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落地瞬間,她看也不看因壓力驟減而稍顯錯愕的黃毛青年,小巧的雙手快得只剩下殘影!那兩把精緻的手弩在她指間如同有了生命,隨著幾聲極其輕微的、如同精密機械咬合的「咔噠」聲,新的箭匣已被瞬間換上!

  羅文頭也不回,清脆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穿透了下方戰場的轟鳴,直接砸進卡洛斯耳中:「黃毛!跳!…那個什麼…三千——!」

  卡洛斯會意一個懶驢打滾直接跳出包圍圈不再纏鬥。

  卡洛斯瞬間明悟!雖然對這「三千」的稱呼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動作卻快如閃電!他不再理會面前僅存的兩個被針雨逼得手忙腳亂的刺客,晨曦長劍虛晃一招,金色身影猛地向後一個乾脆利落的空翻!

  就在身體騰空翻越羅文頭頂的剎那,卡洛斯空著的左手猛地向身前的屋頂區域一揚!

  「嘩啦——!」

  一大片細碎如沙礫的、散發著柔和卻刺目金光的聖光粉塵,如同揚起的金沙瀑布,瞬間覆蓋了羅文前方屋頂的大片區域!如同無數顆微縮的照明彈同時炸開!

  金光爆閃!剛剛勉強適應了黑暗、試圖追擊卡洛斯或鎖定羅文的刺客們,雙眼再次被這近距離的強光狠狠灼傷!刺痛、流淚、視野一片模糊!驚呼聲、咒罵聲、武器碰撞聲亂成一團!陣型瞬間大亂!

  就是現在!

  羅文動了!嬌小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迎著那片混亂的金光區域猛衝而去!她並非直線衝鋒,而是在狹窄的屋檐上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死亡之舞!

  旋身!跳躍!滑步!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華爾茲般的優雅韻律,卻又充滿了致命的爆發力!每一次裙擺飛揚的瞬間,每一次看似不經意的旋轉,公主裙繁複的褶皺下、精巧的蕾絲邊沿,都如同黑礁中萊薇那狂暴的槍口般,噴射出致命的金屬風暴!

  「嗤嗤嗤嗤——!」

  幽藍的針雨再次傾瀉!這一次更加密集,更加精準!目標直指那些在強光與混亂中試圖重新架起弩弓的遠程刺客!他們甚至來不及將淬毒短劍換回手弩,就被這來自優雅裙擺下的、防不勝防的金屬暴雨徹底淹沒!


  慘叫聲被細密的入肉聲取代!屋頂上最後一批站立的弩手如同被割倒的麥子,紛紛栽倒,手中的弩矢無力地滾落瓦片。

  腳尖再次點地,羅文毫不停歇!嬌小的身影沿著傾斜的屋檐邊緣急速前沖,如同在刀鋒上起舞!衝到盡頭,她猛地一個急停旋身,身體側傾,幾乎與屋檐平行!雙足穩穩紮根,那兩把造型精巧的手弩被她平舉而起,冰冷的弩口直指下方巷道中殘餘的、正被齊貝倫的衝鋒和聖女的冰錐牽制的暗精靈近戰刺客!

  月光下,她側影如剪,雙弩平端,姿態帶著一種冷酷到極致的優雅。

  「嗤嗤嗤嗤嗤——!」

  雙弩齊發!不再是無聲的牛毛細針,而是切換成了威力更大、射速更快的連發模式!弩弦高頻震動的聲音連成一片,如同死神的急促低語!一道道閃爍著符文的弩矢,如同兩條幽藍色的火舌,居高臨下,對著下方巷道進行無情的扇形掃射!精準、高效、冷酷無情!

  一輪下來對面只剩下精英行刑者和用血盾苦苦支撐聖女瘋狂傾斜冰錐的天譴教徒。

  幽藍的流光在巷道中縱橫交錯!配合著下方聖女的冰錐風暴和齊貝倫的鬥氣斬擊,殘餘的暗精靈刺客如同被捲入絞肉機,連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便在密集的交叉火力下紛紛中箭倒地,或被冰錐釘穿,或被鬥氣撕裂!

  短短數息!

  當羅文雙弩的連射聲驟然停歇,弩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時,下方喧囂的戰場竟出現了一瞬間詭異的寂靜。

  煙塵瀰漫的巷道中,除了那如同鐵塔般巍然不動、重甲上叮噹作響插著幾根無效弩矢的精英行刑者,以及他身後那兩名在聖女薩蘭貝爾近乎瘋狂的冰錐連續轟擊下、身前血色護盾劇烈波動、光芒黯淡、搖搖欲墜卻仍在苦苦支撐的高階血法師外…再無一個站著的「血鴉」刺客!

  屋頂上,羅文緩緩直起身,精巧的手弩在她指尖靈巧地一轉,悄然隱入裙擺之下。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粉唇微張,舌尖舔過唇角,月光映照下,那抹純淨無邪的微笑再次浮現,仿佛剛才那場收割生命的華麗之舞從未發生。

  卡洛斯站在屋頂邊緣,看著下方如同被颶風掃過的戰場,又看了看那個站在屋檐上、裙擺微揚、銀髮在月光下流淌的嬌小身影,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金髮下的臉上寫滿了後怕和震撼!

  我操…剛才…在馬車上…我還琢磨著…找機會…做了這小壞女人…

  他內心瘋狂刷屏,帶著劫後餘生的荒謬感:

  …我他媽…真是…很傻…很天真啊——!!!

  「操!」一名高階血法師猩紅的斗篷劇烈抖動,兜帽下閃爍著驚怒的紅光!他對著同伴嘶吼,聲音因魔力透支而沙啞:「…誰說理察那瘋子…一直放水?!…這群人…能活到現在…是他媽走了狗屎運——!」

  另一名血法師乾枯的手指因過度施法而顫抖,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狠厲:

  「閉嘴!…地獄犬!…碾碎他們——!」

  兩名血法師同時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周身猩紅魔力瘋狂涌動!他們乾枯的手臂猛地向前推出!那面粘稠蠕動的血色護盾!如同被注入狂暴能量的血肉之牆!頂著聖女傾瀉的冰錐風暴!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噗」聲!硬生生向前推進!試圖反壓!

  與此同時!

  那如同鐵塔般的精英行刑者——「地獄犬」——動了!

  他沉重的鐵靴猛地踏碎地面!碎石飛濺!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極不相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頭髮狂的鋼鐵巨獸!拖曳著巨大的刑罪鏈枷!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擋在最前方的齊貝倫元帥!

  「哞嗷——!!!」

  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如同遠古熔岩巨獸的怒吼!

  馬爾科斯巨大的牛眼瞬間赤紅!虬結的肌肉如同燒紅的烙鐵般賁張!深褐色的皮毛下仿佛有岩漿流淌!他巨大的右拳緊握!拳頭上凝聚起刺目的、如同小型太陽般的熔岩火球!灼熱的氣浪扭曲了空氣!

  「給老子——碎——!」

  他巨大的身軀如同投石機般猛地前傾!熔岩包裹的重拳!帶著焚盡一切的狂暴力量!悍然轟出!

  「轟——隆——!!!」

  熔岩火球如同流星墜地!狠狠撞在那面推進的血肉護盾上!

  「噗嗤——!滋啦——!」

  粘稠的血漿瞬間被蒸發!發出刺耳的灼燒聲!堅固的符文骨架在熔岩的高溫下如同蠟燭般融化!整面巨大的血盾!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玻璃!轟然爆碎!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和燃燒的碎片!兩名血法師如遭重擊!慘叫著向後踉蹌倒退!猩紅的斗篷被燒出焦黑的破洞!


  「鐺——!!!」

  幾乎在血盾破碎的瞬間!

  齊貝倫元帥的銀色長劍!已與地獄犬橫掃而來的刑罪鏈枷狠狠撞在一起!

  金鐵交鳴的爆響如同驚雷炸裂!刺眼的火星如同煙花般迸射!

  齊貝倫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軍靴在石板路上犁出兩道深痕!銀色鬥氣如同沸騰的怒濤!瘋狂抵禦著鏈枷上傳來的恐怖巨力!地獄犬幽綠的眸子燃燒著暴虐!巨大的鐵臂肌肉虬結!鏈枷上的尖刺閃爍著寒光!兩人瞬間陷入最純粹的力量角力!狂暴的氣勁以他們為中心瘋狂肆虐!捲起碎石塵土!

  屋頂上!

  卡洛斯金髮下的身影如同鬼魅!趁著血盾破碎、血法師受創的瞬間!他足尖在瓦礫上輕點!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金線!沿著屋頂邊緣疾速掠向兩名踉蹌後退的血法師!手中晨曦長劍吞吐著銳利的寒芒!直取對方要害!

  另一邊!

  羅文蹲在屋檐邊緣,粉唇緊抿。她飛快地檢查著兩把符文手弩——箭匣空空如也!連裙擺下暗藏的毒針也所剩無幾!她懊惱地拍了拍空蕩蕩的箭袋,小聲嘀咕:

  「嘖…針沒了…箭也沒了…老娘現在…真成拔了毛的刺蝟了…」

  她水靈靈的大眼睛習慣性地掃視下方混亂的戰場!目光掠過激鬥的元帥與行刑者!掠過撲向血法師的黃毛!掠過壓制血法師的聖女!突然!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粉嫩的小手猛地攥緊!

  在巷道邊緣!一處被爆炸波及、半塌的牆角陰影里!

  一家四口的洞穴人!正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父母緊緊抱著兩個幼小的孩子!深綠色的臉上寫滿了絕望的恐懼!他們被倒塌的碎石堵住了去路!暴露在狂暴戰場的邊緣!一道流矢「哆」地釘在他們頭頂的斷牆上!碎石濺落!孩子嚇得發出壓抑的嗚咽!

  沒有絲毫猶豫!

  羅文嬌小的身體猛地站起!粉唇張開!清脆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決斷!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直指下方如同熔岩堡壘般的馬爾科斯:

  「牛牛——!」她手指猛地指向那處牆角!「…先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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