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敲骨吸髓
百花宮大殿，穹頂高聳，雕樑畫棟，陽光透過巨大的彩繪玻璃窗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里瀰漫著薰香和權力的味道。
卡洛斯此刻正一本正經地侍立在維倫主教身後，腰杆挺得筆直，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仿佛一個真正的、虔誠的聖騎士。只有那雙眼珠子，像不安分的彈珠，滴溜溜地在金碧輝煌的大殿和那些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身上掃來掃去。
臥槽…這就是羅斯皇帝維蘭德啊？卡洛斯心裡嘀咕，目光落在御座上的年輕人身上。看著挺年輕啊…就是這臉色…嘖嘖嘖，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吃了那麼大敗仗，能不樣衰嗎？換我我也得愁死…
他的目光又掃向旁邊一個穿金戴銀、瘦得像根竹竿的老頭。那老頭臉上堆著笑，對著御座的方向微微躬身，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假，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精明的算計。
盧修斯！卡洛斯一眼就認出來了！百花城第一紈絝帕維爾的老爹！羅斯的財政大臣！老狐狸！陰險得很！殿下可別被這老東西算計了…得幫殿下多盯著點！
再旁邊，一個拄著拐杖、腰板挺得筆直的老頭，一臉倨傲，鼻孔都快朝天了。這老登…應該就是昨晚斯科特說的軍機大臣克林德了？卡洛斯撇撇嘴，仗都打成這熊樣了還裝逼呢？色厲內荏，內戰內行外戰外行…切！裝模作樣！
奧托爵士上前一步，對著御座上的維蘭德皇帝恭敬行禮。皇帝虛弱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齊貝倫王子深吸一口氣，他踏前一步，動作流暢而標準地行了一個恩維爾王族的覲見禮，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奉父王萊昂·維爾陛下之命，前來羅斯督戰，同討西南獸人之患。恩維爾王國四王子，齊貝倫·維爾，見過維蘭德陛下。」
御座上的維蘭德皇帝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欠奉，只是虛弱地抬了抬手：「免禮…有勞萊昂國王…和王子殿下…費心了…」
奧托爵士適時開口：「陛下，臣觀齊貝倫王子殿下，宅心仁厚，深明大義，實乃可交付重任之人。由殿下為兩國牽線搭橋，共御獸患，實乃羅斯之幸。萊昂國王的安排…用心良苦。」
「哼！」軍機大臣克林德猛地一頓手中的龍頭拐杖，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
財政大臣盧修斯則立刻上前一步，臉上掛著那副無懈可擊的、帶著諂媚和算計的笑容，聲音恭敬客氣：「王子殿下遠道而來，督戰重任在肩。想必…這『安寧稅』的執行，是殿下首要關切之事？」他微微躬身，語氣誠懇，「請殿下放心！我等身為臣子，定當竭盡全力，支撐殿下完成王命！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齊貝倫王子看著盧修斯那張虛偽的笑臉，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無奈，他輕輕嘆了口氣：「有勞盧修斯大人費心了。」
御座上的維蘭德皇帝似乎想起了什麼，他略顯渾濁的目光緩緩移向大殿內側，那位一直靜默端坐、氣質清冷的素白身影。
「聖女閣下…」維蘭德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卻努力維持著帝王的儀態，「霜語氏族…久居雪山，與世無爭。令尊…霜語族長…別來無恙？朕…久聞霜語聖女之名，今日得見…果然…氣質非凡，非同凡響。」
薩蘭貝爾·霜語微微抬首，平靜地迎向皇帝的目光。她並未起身，只是優雅地頷首致意，清冷的聲音如同雪山融化的溪流，清澈而疏離：
「陛下垂詢，霜語氏族感念。家父安好，有勞掛念。鄙族奉行紅塵試煉，體悟眾生。此行羅斯…多有叨擾。」
維蘭德皇帝似乎並未深究，只是微微頷首，疲憊的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聖女客氣了…願此行…有所體悟…」他的聲音漸低，仿佛耗盡了力氣。
這段短暫而客套的對話結束後，大殿內的氣氛似乎更加凝滯。
盧修斯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直起身，聲音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殿下客氣了！為解殿下之憂，也為羅斯長遠計，我等已擬定新規！」他環視大殿，聲音陡然拔高，「自即日起！羅斯境內，將逐步停止使用金銀銅幣！禁止一切外國貨幣流通！一律改為…『百花金券』！統一結算！穩定幣值！利國利民！」
此言一出！
卡洛斯和齊貝倫瞳孔驟然收縮！
完了！卡洛斯心裡咯噔一下！這他媽哪是穩定幣值！這分明是要用廢紙搶錢！把羅斯老百姓最後一點油水都榨乾！安寧稅？怕不是要變成他們聚斂財富的遮羞布！這幫吸血鬼！
維倫主教和奧托爵士幾乎同時，極其輕微地、不易察覺地嘆息了一聲。那嘆息聲微不可聞，卻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沉重和無力。
齊貝倫王子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和憤怒，直視盧修斯，聲音依舊沉穩：「盧修斯大人！父王臨行前特意交代！『安寧稅』事關重大，務必穩妥！完全可以分階段執行！待羅斯國力恢復，民生安定之後，再行推行，方為上策！眼下…當以保境安民，休養生息為重！」
「哼！」克林德再次重重一頓拐杖，「王子殿下！您此來，只管督戰！只管那西南獸人之亂即可！羅斯國內之事…」他渾濁的老眼掃過齊貝倫，帶著赤裸裸的輕蔑，「…自有我等肱骨之臣處置！不勞殿下費心！」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冰冷，帶著一種殘酷的「務實」：「至於民亂？哼！殿下大可放心！羅斯所有軍隊，皆已調往邊疆！重兵駐守！維繫秩序！禁絕譁變！若有刁民作亂……圈定行動範圍！定量施粥！翻不起什麼浪！殿下安心督戰便是！」
薩蘭貝爾·霜語那素白的身影，在克林德說出「圈定行動範圍！定量施粥！」時，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寬大袖袍下的手指，瞬間攥緊！
齊貝倫王子還想再說什麼，但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維倫主教身後——卡洛斯正拼命地、極其隱蔽地沖他搖頭。
齊貝倫王子深吸一口氣，將滿腔的話語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眸里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奈和疲憊，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不再多言。
御座上的維蘭德皇帝似乎對這場無聲的交鋒毫無所覺，或者說，他根本無力去管。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虛弱：「國事…就有勞各位肱骨棟樑了…寡人…有些疲憊了…」他看向奧托爵士，「奧托卿…午膳…你來安排吧…」
奧托爵士和維倫主教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深深的無奈和憂慮。
他們躬身行禮，聲音低沉：「是，陛下。」
百花宮·會客餐廳
午宴安排在百花宮一間雅致的會客餐廳內。奧托爵士安排好席位和餐點後，便以公務繁忙為由匆匆告退，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憂慮。
維倫主教作為教廷代表和齊貝倫王子的「監護人」，自然留下陪同。
卡洛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胸前那枚嶄新的、閃閃發光的聖騎士隊長徽章（雖然只是「名譽隊長」），臉上那副得意勁兒幾乎要溢出來！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維倫主教坐在他旁邊，眼角餘光瞥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趁著侍者上菜的間隙，手如同閃電般從桌下伸過去，精準地掐住了卡洛斯大腿內側最嫩的那塊軟肉！狠狠一擰！
「嗷——！」卡洛斯猝不及防！疼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他齜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氣！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對面的齊貝倫王子看到這一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趕緊低頭假裝研究餐盤裡的花紋。旁邊的薩蘭貝爾·霜語，雖然依舊端坐，但素白的面紗邊緣，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卡洛斯揉著被掐得生疼的大腿，齜牙咧嘴地小聲抱怨：「老師！您下手也太狠了！」他環顧了一下桌上精緻但分量絕對不算多的菜餚，嘟囔道：「沒帶老馬來是對的…不然這一桌子…還不夠他一個人塞牙縫的…」
他隨即湊近維倫主教，壓低聲音，臉上那點得意被嚴肅取代：「老師，這事兒…就這麼定了？那『百花金券』？聖光教廷…真沒看法？這他媽不是掀老百姓棺材板嗎？這不是明搶嗎？」
維倫主教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蒼老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沉重。他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羅斯…是教廷最大的贖罪券來源地之一…教廷…也不能過於施壓。不過…伊格尼斯冕下…也有安排。『百花金券』…可以通過教廷的渠道，從達沃斯兌換大宗生活必需品…比如糧食、布匹、藥品…以此來鉚釘一部分價值…雖然…不是長久之計…但短時間內…應該…能穩住局面…」
齊貝倫王子聞言，微微頷首：「冕下…大義。」
卡洛斯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鬼頭鬼腦地湊得更近，聲音帶著蠱惑：「老師！我最近…有單大生意！要是成了！賺大錢！到時候…能不能…也通過教廷的渠道？用物資…回收一部分『百花金券』？就當…行善積德了？」
維倫主教眉頭一豎，剛想呵斥「你又搞什麼鬼名堂！不要胡鬧！」，旁邊的齊貝倫王子卻先一步開口：「主教大人，卡洛斯並非胡鬧。他…確實與我表姐，阿拉德女爵…有商業合作。此事…或有可為。」
維倫主教狐疑地看了看一臉「我很正經」的卡洛斯，又看了看一臉鄭重的齊貝倫，最終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若真如此…倒也是件好事。但是…卡洛斯！你給我聽好了！羅斯不比恩維爾！這裡的水…深得很！有些人…不好得罪！你給我收斂點！別惹禍！」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唉…」
維倫主教的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用餐的薩蘭貝爾·霜語，語氣溫和了許多：「聖女閣下…不知您接下來的行程…如何安排？」
薩蘭貝爾放下手中的銀質餐具，清冷的聲音響起：「王子殿下接任督戰元帥後，將啟程南巡。我將隨行。」
維倫主教聞言，點了點頭：「哦…那…妥當。南境民情複雜，有聖女同行，也是幸事。」
卡洛斯立刻舉手，如同課堂上搶答的小學生：「老師！我也去！我必須去！」
維倫主教瞥了他一眼，難得地沒有反對，反而點了點頭：「嗯…你鬼點子多，去了也好。而且…」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帕維爾那小子…聽說你回來了…正到處找人打聽你的下落…揚言要『修理』你。你出去躲躲…也好。」
卡洛斯一聽「帕維爾」這個名字，脖子下意識地一縮！但隨即又挺直腰板，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聲音拔高，帶著色厲內荏的囂張：「帕維爾？！那個癟三？！我怕他？！小爺我讓他一隻手！」
但他那微微閃爍的眼神和略顯僵硬的動作，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顯然，這位百花城第一紈絝混世魔王帕維爾，給卡洛斯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維倫主教看著他那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再次深深嘆息：「唉…朝中之事…奧托爵士也只能盡力斡旋…希望王子殿下南巡歸來…能有所轉機吧…」
一時間，餐廳內陷入了沉默。
精緻的菜餚似乎也失去了滋味。
眾人各懷心事，默默地吃著午餐，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發出的輕微聲響。
卡洛斯此刻正一本正經地侍立在維倫主教身後，腰杆挺得筆直，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仿佛一個真正的、虔誠的聖騎士。只有那雙眼珠子，像不安分的彈珠，滴溜溜地在金碧輝煌的大殿和那些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身上掃來掃去。
臥槽…這就是羅斯皇帝維蘭德啊？卡洛斯心裡嘀咕，目光落在御座上的年輕人身上。看著挺年輕啊…就是這臉色…嘖嘖嘖，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吃了那麼大敗仗，能不樣衰嗎？換我我也得愁死…
他的目光又掃向旁邊一個穿金戴銀、瘦得像根竹竿的老頭。那老頭臉上堆著笑，對著御座的方向微微躬身，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假，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精明的算計。
盧修斯！卡洛斯一眼就認出來了！百花城第一紈絝帕維爾的老爹！羅斯的財政大臣！老狐狸！陰險得很！殿下可別被這老東西算計了…得幫殿下多盯著點！
再旁邊，一個拄著拐杖、腰板挺得筆直的老頭，一臉倨傲，鼻孔都快朝天了。這老登…應該就是昨晚斯科特說的軍機大臣克林德了？卡洛斯撇撇嘴，仗都打成這熊樣了還裝逼呢？色厲內荏，內戰內行外戰外行…切！裝模作樣！
奧托爵士上前一步，對著御座上的維蘭德皇帝恭敬行禮。皇帝虛弱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齊貝倫王子深吸一口氣，他踏前一步，動作流暢而標準地行了一個恩維爾王族的覲見禮，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奉父王萊昂·維爾陛下之命，前來羅斯督戰，同討西南獸人之患。恩維爾王國四王子，齊貝倫·維爾，見過維蘭德陛下。」
御座上的維蘭德皇帝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欠奉，只是虛弱地抬了抬手：「免禮…有勞萊昂國王…和王子殿下…費心了…」
奧托爵士適時開口：「陛下，臣觀齊貝倫王子殿下，宅心仁厚，深明大義，實乃可交付重任之人。由殿下為兩國牽線搭橋，共御獸患，實乃羅斯之幸。萊昂國王的安排…用心良苦。」
「哼！」軍機大臣克林德猛地一頓手中的龍頭拐杖，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
財政大臣盧修斯則立刻上前一步，臉上掛著那副無懈可擊的、帶著諂媚和算計的笑容，聲音恭敬客氣：「王子殿下遠道而來，督戰重任在肩。想必…這『安寧稅』的執行，是殿下首要關切之事？」他微微躬身，語氣誠懇，「請殿下放心！我等身為臣子，定當竭盡全力，支撐殿下完成王命！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齊貝倫王子看著盧修斯那張虛偽的笑臉，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無奈，他輕輕嘆了口氣：「有勞盧修斯大人費心了。」
御座上的維蘭德皇帝似乎想起了什麼，他略顯渾濁的目光緩緩移向大殿內側，那位一直靜默端坐、氣質清冷的素白身影。
「聖女閣下…」維蘭德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卻努力維持著帝王的儀態，「霜語氏族…久居雪山，與世無爭。令尊…霜語族長…別來無恙？朕…久聞霜語聖女之名，今日得見…果然…氣質非凡，非同凡響。」
薩蘭貝爾·霜語微微抬首，平靜地迎向皇帝的目光。她並未起身，只是優雅地頷首致意，清冷的聲音如同雪山融化的溪流，清澈而疏離：
「陛下垂詢，霜語氏族感念。家父安好，有勞掛念。鄙族奉行紅塵試煉，體悟眾生。此行羅斯…多有叨擾。」
維蘭德皇帝似乎並未深究，只是微微頷首，疲憊的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聖女客氣了…願此行…有所體悟…」他的聲音漸低，仿佛耗盡了力氣。
這段短暫而客套的對話結束後，大殿內的氣氛似乎更加凝滯。
盧修斯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直起身，聲音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殿下客氣了！為解殿下之憂，也為羅斯長遠計，我等已擬定新規！」他環視大殿，聲音陡然拔高，「自即日起！羅斯境內，將逐步停止使用金銀銅幣！禁止一切外國貨幣流通！一律改為…『百花金券』！統一結算！穩定幣值！利國利民！」
此言一出！
卡洛斯和齊貝倫瞳孔驟然收縮！
完了！卡洛斯心裡咯噔一下！這他媽哪是穩定幣值！這分明是要用廢紙搶錢！把羅斯老百姓最後一點油水都榨乾！安寧稅？怕不是要變成他們聚斂財富的遮羞布！這幫吸血鬼！
維倫主教和奧托爵士幾乎同時，極其輕微地、不易察覺地嘆息了一聲。那嘆息聲微不可聞，卻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沉重和無力。
齊貝倫王子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和憤怒，直視盧修斯，聲音依舊沉穩：「盧修斯大人！父王臨行前特意交代！『安寧稅』事關重大，務必穩妥！完全可以分階段執行！待羅斯國力恢復，民生安定之後，再行推行，方為上策！眼下…當以保境安民，休養生息為重！」
「哼！」克林德再次重重一頓拐杖，「王子殿下！您此來，只管督戰！只管那西南獸人之亂即可！羅斯國內之事…」他渾濁的老眼掃過齊貝倫，帶著赤裸裸的輕蔑，「…自有我等肱骨之臣處置！不勞殿下費心！」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冰冷，帶著一種殘酷的「務實」：「至於民亂？哼！殿下大可放心！羅斯所有軍隊，皆已調往邊疆！重兵駐守！維繫秩序！禁絕譁變！若有刁民作亂……圈定行動範圍！定量施粥！翻不起什麼浪！殿下安心督戰便是！」
薩蘭貝爾·霜語那素白的身影，在克林德說出「圈定行動範圍！定量施粥！」時，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寬大袖袍下的手指，瞬間攥緊！
齊貝倫王子還想再說什麼，但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維倫主教身後——卡洛斯正拼命地、極其隱蔽地沖他搖頭。
齊貝倫王子深吸一口氣，將滿腔的話語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眸里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奈和疲憊，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不再多言。
御座上的維蘭德皇帝似乎對這場無聲的交鋒毫無所覺，或者說，他根本無力去管。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虛弱：「國事…就有勞各位肱骨棟樑了…寡人…有些疲憊了…」他看向奧托爵士，「奧托卿…午膳…你來安排吧…」
奧托爵士和維倫主教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深深的無奈和憂慮。
他們躬身行禮，聲音低沉：「是，陛下。」
百花宮·會客餐廳
午宴安排在百花宮一間雅致的會客餐廳內。奧托爵士安排好席位和餐點後，便以公務繁忙為由匆匆告退，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憂慮。
維倫主教作為教廷代表和齊貝倫王子的「監護人」，自然留下陪同。
卡洛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胸前那枚嶄新的、閃閃發光的聖騎士隊長徽章（雖然只是「名譽隊長」），臉上那副得意勁兒幾乎要溢出來！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維倫主教坐在他旁邊，眼角餘光瞥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趁著侍者上菜的間隙，手如同閃電般從桌下伸過去，精準地掐住了卡洛斯大腿內側最嫩的那塊軟肉！狠狠一擰！
「嗷——！」卡洛斯猝不及防！疼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他齜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氣！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對面的齊貝倫王子看到這一幕，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趕緊低頭假裝研究餐盤裡的花紋。旁邊的薩蘭貝爾·霜語，雖然依舊端坐，但素白的面紗邊緣，似乎極其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卡洛斯揉著被掐得生疼的大腿，齜牙咧嘴地小聲抱怨：「老師！您下手也太狠了！」他環顧了一下桌上精緻但分量絕對不算多的菜餚，嘟囔道：「沒帶老馬來是對的…不然這一桌子…還不夠他一個人塞牙縫的…」
他隨即湊近維倫主教，壓低聲音，臉上那點得意被嚴肅取代：「老師，這事兒…就這麼定了？那『百花金券』？聖光教廷…真沒看法？這他媽不是掀老百姓棺材板嗎？這不是明搶嗎？」
維倫主教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蒼老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沉重。他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羅斯…是教廷最大的贖罪券來源地之一…教廷…也不能過於施壓。不過…伊格尼斯冕下…也有安排。『百花金券』…可以通過教廷的渠道，從達沃斯兌換大宗生活必需品…比如糧食、布匹、藥品…以此來鉚釘一部分價值…雖然…不是長久之計…但短時間內…應該…能穩住局面…」
齊貝倫王子聞言，微微頷首：「冕下…大義。」
卡洛斯眼珠子滴溜溜一轉，鬼頭鬼腦地湊得更近，聲音帶著蠱惑：「老師！我最近…有單大生意！要是成了！賺大錢！到時候…能不能…也通過教廷的渠道？用物資…回收一部分『百花金券』？就當…行善積德了？」
維倫主教眉頭一豎，剛想呵斥「你又搞什麼鬼名堂！不要胡鬧！」，旁邊的齊貝倫王子卻先一步開口：「主教大人，卡洛斯並非胡鬧。他…確實與我表姐，阿拉德女爵…有商業合作。此事…或有可為。」
維倫主教狐疑地看了看一臉「我很正經」的卡洛斯，又看了看一臉鄭重的齊貝倫，最終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若真如此…倒也是件好事。但是…卡洛斯！你給我聽好了！羅斯不比恩維爾！這裡的水…深得很！有些人…不好得罪！你給我收斂點！別惹禍！」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唉…」
維倫主教的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用餐的薩蘭貝爾·霜語，語氣溫和了許多：「聖女閣下…不知您接下來的行程…如何安排？」
薩蘭貝爾放下手中的銀質餐具，清冷的聲音響起：「王子殿下接任督戰元帥後，將啟程南巡。我將隨行。」
維倫主教聞言，點了點頭：「哦…那…妥當。南境民情複雜，有聖女同行，也是幸事。」
卡洛斯立刻舉手，如同課堂上搶答的小學生：「老師！我也去！我必須去！」
維倫主教瞥了他一眼，難得地沒有反對，反而點了點頭：「嗯…你鬼點子多，去了也好。而且…」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帕維爾那小子…聽說你回來了…正到處找人打聽你的下落…揚言要『修理』你。你出去躲躲…也好。」
卡洛斯一聽「帕維爾」這個名字，脖子下意識地一縮！但隨即又挺直腰板，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聲音拔高，帶著色厲內荏的囂張：「帕維爾？！那個癟三？！我怕他？！小爺我讓他一隻手！」
但他那微微閃爍的眼神和略顯僵硬的動作，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顯然，這位百花城第一紈絝混世魔王帕維爾，給卡洛斯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維倫主教看著他那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再次深深嘆息：「唉…朝中之事…奧托爵士也只能盡力斡旋…希望王子殿下南巡歸來…能有所轉機吧…」
一時間，餐廳內陷入了沉默。
精緻的菜餚似乎也失去了滋味。
眾人各懷心事，默默地吃著午餐，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發出的輕微聲響。